方問躡手躡腳,拆了鐵索,推開門,走入這個老宅里,四周確實寂靜的奇怪,但不是那種寂靜的讓人覺得可怕的程度。
什麼叫寂靜的讓人覺得可怕?四周絕對的靜,絕對的靜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意味著存在什麼大兇險。
本身絕對的靜就是一種不正常,各種昆蟲,鳥類,本就該發出各種窸窸窣窣,奇怪的聲音。
而這個老宅里,現在就是一種讓人安心的靜,有各種蟋蟀的聲音,唯獨四下安靜。
穿過走廊,方問扭頭一看,廚房漆黑一片,高大的懸樑上依舊掛著一片一片半掛的『肉』,肉上有人的手、腳。
強忍著作嘔味,方問迅速移開目光。
再往後,肉山屠夫的臥室里,方問小心翼翼用餘光往裡一看,空無一人,真的不在!
奇特。
繼續往後,那瘋老婆子也不在。
最後,方問在整個老宅里仔仔細細轉了一圈,真的一無所有!那兩個異常不見了,今天不在家!
這就奇特了,這還真是個新發現,異常還會消失?
還是說,異常還會離家出走的呢??
不是說這兩個異常其實沒有辦法離開這個老宅的嗎?
這就有點知識點一下撞進方問盲區裡的意思了。
確認這個老宅里兩個異常都不見了,方問也索性放開了一些手腳,之前小心翼翼,沒怎麼敢探索的地方,此刻仔仔細細,完全轉了一圈。
可是一圈轉下來,感覺這個老宅大體還是挺正常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方問有點茫然了,背著手,站在後院的月光下環顧四周,結合一下這幾天的奇怪信息,方問多少有一點摸不著頭腦。
「四個月前,這裡開始鬧異常,但是一開始沒什麼,然後卻漸漸變大。」
「現在,那兩個異常卻又奇怪的消失不見了。」
如果要這麼說的話,那恐怕只能……,方問目光看向那牛棚里的上鎖地窖,走了過去,閉上眼睛,將意識流入,這麼一觀察,果不其然,那個人類少女依舊在,她沒有消失!
並且她還蜷縮在角落裡,好像睡著了。
異常是這個少女引起的嗎??
為什麼那兩個異常消失不見了,她卻還在?
收回手,方問眉頭緊蹙。
眼下擺在方問面前於是就形成了一個兩難的問題,按照計劃,方問應該是進一步去市里打探消息,直到儘可能的掌握多的有關這個荒川村具體是怎麼『鬧鬼』的情由。
但今天,自己驚奇的發現今天這個老宅里兩個異常都不在,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畢竟萬一不對的話,自己遲早還是要來直面這裡的三個異常,到時候風險更大,可此刻,卻是一個低風險的情況。
是,地窖里關押的那位,很可能是一位兇險級別格外大的異常,但是,缺失了兩隻可怕異常的堵門,未嘗沒有周旋的空間。
為什麼地窖里關押的是個看似人類的小女孩?
為什麼其他兩個異常今晚消失不見了?
當然,並不意味著看似是人類小女孩就會不是異常,例如伊絲拉米那次。
小心一點,下去看一看。
方問決意,今晚臨時改變思路,下地窖去見一見那位被關押的異常,那位前探索員們一句話都來不及問,直接就跑路的最終boss,手按在鐵鏈上,很快這沉重的鐵鏈就被打開,方問甩到一邊,打開這個地窖,裡面的空氣並不是很好聞。
方問蹙著眉,弓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了進去。起先是一個向下的階梯台階斜坡,到最裡面則終於可以抬起頭,一片比較大的地窖里。
空氣非常難聞,甚至有些惡臭了。這裡儲藏的蔬菜什麼的全腐爛了,一眼看去,甚至流的髒水,方問眉頭緊皺。
角落裡,那翠綠色長裙的少女蜷縮在角落,看上去格外的扎眼。
在一個鬧鬼鬧成這個樣子,外面的廚房間大樑上懸掛滿的人肉,但是這裡卻有一個好端端的人類女孩。
方問深吸一口氣,弓起背,走了過去,來到那人類少女身邊,方問蹲下身子,看著較為可憐,一米六不長的身子,整個人蜷縮在這個寒氣很重的地窖冰涼又硬的地面上,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衣服,抱著自己的膝蓋,安靜的一動不動。
像是一隻從來沒人管的流浪小貓,就那樣蜷縮在人類社會無人問及的角落裡,就那麼蜷縮著一睡,安安靜靜。
方問蹲在那,仔細觀察,少女頭髮凌亂,似乎是睡的真的香甜了,方問伸出手,大著膽子摸了摸她額頭,溫熱的。
但這不足以說明她就不是異常。
「餵。」
半響後,方問輕輕伸手,搖了搖她。
頭一下,沒什麼反應,她睡的格外的香甜。再一下,還沒什麼反應,依舊格外的香甜。再一下,這少女迷迷糊糊睜開眼,接著跟受驚的小貓一樣一下完全縮到了角落裡,面露驚恐,護住了自己的身體,渾身瑟瑟發抖。
直到……,她看清蹲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男生,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只是很溫和的蹲在那,見她受驚,他只是很溫和的收回了手,繼續蹲在她不遠處。
就像人類見一隻受到驚嚇的流浪小貓,此刻表現出的極大寬容和耐心。
「你好,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見她情緒穩定了一點,方問溫和的開口,用鼓勵的語氣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為什麼被關在這?」
「我……,我叫小姜。」蹲在角落裡那少女結結巴巴,語氣驚魂未定,目光一直在看方問身後,引得方問都忍不住回頭去看,但地窖入口什麼也沒有。
方問領悟了,回過頭來,很輕聲的寬慰道,「你別怕,它們不在了。」
「不,它們一直在。」
少女帶上了哭腔。
「一直在?」方問皺起眉,「為什麼一直在?它們至少這會明明不在。」
「不會的,不會的,它們一直在。」
少女很輕鬆的哭的越來越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