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跳動公司某營銷部。
周瑞坐工位上，面前的筆記本屏幕上開著五個對話框：
一個是某寶的水軍店鋪，一個是豆瓣小組的管理員私聊，一個是虎撲健身區的版主QQ，還有兩個是微博營銷號的後台。
他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正在執行一項極其危險卻又極其精妙的計劃——"反向黑紅營銷"。
周瑞給某個五毛黨發去消息："對，這個號，'健身打假小衛士'，發這個文案：'聽說那個保安默哥慫了，根本不敢接鐵山的挑戰，畢竟假片被實錘了，現在躲在被窩裡哭呢。'"
"還有這個號，'力量舉小白'，去鐵山視頻下面評論：'別等了，人家現在忙著接海瀾之家的GG呢，哪有空理你這個本地小網紅，人家看不上你這十萬塊。'"
"微博那邊，找幾個健身領域的KOL，不用大V，就那種幾萬粉的中V，發博說：'看了這麼久熱鬧，說白了就是個團隊包裝的產物，現在真大神下場，立馬現原形。'"
周瑞深諳流量之道。
他知道，單純的吹捧已經無法滿足當下觀眾的獵奇心理，只有將"質疑"和"嘲諷"推到極致，讓陳默成為"全網群嘲"的對象，才能在反轉時產生核爆般的傳播效應。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陳默的實力。
作為目前陳默的合作夥伴，作為陳默臥推的見證者，周瑞對陳默有著絕對的信心。
但光有實力不夠，他需要把聲勢造到最大，大到全平台矚目，大到破圈，大到...讓陳默一戰封神。
"周總，這樣會不會玩脫？"某個水軍頭子發來消息，"現在罵得這麼凶，萬一那個保安真的不行，咱們這..."
"放心，"周瑞回復，手指敲得飛快，"他行，他比你們想像的都行。繼續拱火，錢不是問題，我要看到'保安默哥慫了'這個話題上熱搜前三。"
掛斷對話，周瑞打開陳默的抖音後台，看著那已經漲到48萬的粉絲數，以及私信里99+的紅點，其中一半是罵聲。
他深吸一口氣，給陳默發去微信："陳哥，我這邊開始發力了，估計網上罵你的聲音會很大，你...可不要受影響啊。"
陳默的回覆很簡單，只有一個ok的手勢。
與此同時，翠湖天地·雋薈，林五五的臥室已經變成了"作戰指揮室"。
巨大的曲面屏上開著十幾個窗口：抖音、微博、B站、虎撲...每個窗口都是不同的戰場。林五五穿著粉色的珊瑚絨睡衣，頭髮亂糟糟地紮成丸子頭，眼睛下面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但眼神卻亮得駭人。
"敢說我老公是假片？你算什麼東西！"她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鐵山了不起啊？臂圍52cm了不起啊？腦子是肌肉做的吧！"
過去二十四小時，林五五已經組織了名為"陳默哥哥後援會"的臨時軍團，成員大多是她在各大社交平台發展的"顏粉"和"力量粉"。
她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在每一個黑陳默的帖子下面，用邏輯和數據瘋狂反擊。
"五五，鐵山那邊又發視頻了！"閨蜜蘇蘇的電話打進來，"他說...他說默哥不敢回應，是心虛，還說要再加碼，如果默哥能贏，他不但給十萬，還直播吃槓鈴片！"
"吃槓鈴片？他牙口挺好啊！"林五五氣得直接從床上蹦起來，"給我接他的挑戰！不，等等...得默哥自己接...啊啊啊急死我了！"
此刻在網絡的各個角落，一場由周瑞策劃、由鐵山推動、由無數吃瓜群眾參與的"逼宮"大戲，正在將陳默推向風口浪尖。
#保安默哥慫了#的話題，在周瑞的水軍推動下，真的衝上了熱搜第十二位。
然而陳默這邊，宜家家居（寶山店）。
李沁和江雪琴站在入口處，已經等了近十分鐘。
兩個女孩今天都精心打扮過，李沁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扎著馬尾，看起來乾淨清爽；
江雪琴則罕見地穿了一條修身的針織連衣裙，外面套著駝色風衣，化了精緻的淡妝，甚至噴了香水。
過去這幾天，她們像是被捲入了一場信息風暴。
從最初在抖音上刷到那條《絕不認輸》時的震驚，到看著粉絲數從幾萬暴漲到幾十萬，再到目睹全網對陳默的質疑和嘲諷。
她們終於意識到，那個在機場接她們的男人，那個在嘉定房子裡溫柔地遞給她們鑰匙的"表哥"，如今已經是網絡上炙手可熱的存在。
"雪琴，你看這個評論..."李沁把手機遞過去，聲音有些擔憂，"他們說默哥是假片，還說他是團隊包裝的..."
江雪琴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那是陳默那條視頻的定格畫面，男人解開西裝扣子的瞬間，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下如同神祇。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喉嚨有些發乾。
幾天前，她還是個自以為是的帝都高材生，等著用憐憫的目光審視著這個"被離婚的落魄中年"。
而現在，她看著抖音上那些瘋狂刷著"老公"的女粉，看著評論區里"這顏值秒殺內娛小生"的留言，看著陳默那四十幾萬並且還在瘋狂跳漲的粉絲數，她感到一陣眩暈。
那不是憐憫，那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渴望。
江雪琴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熱。
她發現自己這幾天完全沉淪在了陳默的抖音里，一遍又一遍地刷著那條視頻，看著他在健身房裡遊刃有餘地掌控著數百公斤的鋼鐵，看著他在保安制服和高定西裝之間無縫切換的反差。每一次看，她都能感覺到一股電流從脊椎竄上來，讓她雙腿發軟。
"雪琴？"李沁奇怪地看著她，"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沒什麼，"江雪琴慌忙鎖屏，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就是...就是有點熱。"
她沒敢告訴李沁，昨晚她穿著陳默留在房間裡的衣服，搜索了"保安默哥 女友粉"的超話，看到那些女孩瘋狂喊著"想被老公抱起來做深蹲"，她竟然感到一種病態的嫉妒。
她江雪琴，帝都財大碩士，實習過投行，在帝都CBD出入寫字樓時從來都是昂著下巴的。
可此刻，她站在這家平民化的宜家家居門口，卻因為即將見到那個"保安"而緊張得手心冒汗，甚至偷偷補了妝，噴了平時捨不得用的迪普泰克。
"默哥來了！"李沁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江雪琴猛地抬頭，視線盡頭，陳默正從一輛計程車里走出來。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上衣和深灰色休閒褲，外面套著一件卡其色風衣，整個人看起來介於商務精英和街頭型男之間。
與視頻里那個刻意展現力量的"西裝暴徒"不同，現實中的陳默散發著一種更加內斂的氣質。
江雪琴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種經歷過系統改造後的生命層次躍遷，讓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著一種讓周圍空氣都粘稠起來的雄性氣場。
"等很久了？"陳默走到她們面前。
"沒...沒多久，"李沁回答道，"默...默哥，你這幾天...還好吧？網上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陳默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沒事，讓他們說去吧。周六你就知道了。"
"周六..."李沁瞪大眼睛，"默哥，你要接那個挑戰？"
"嗯。"陳默推著購物車往商場裡走，狀似無意地問道："沁沁，你工作找得怎麼樣了？我記得你學的是財經？"
一提到這個，李沁有些嘆息的說到："投了好多簡歷，都沒有回音，現在就業市場太卷了，我這個學歷，根本進不了好的券商和基金..."
陳默在一排書桌前停下，回頭看她，眼神認真："既然還沒定下來，要不要，先給我兼職干點活兒？"
李沁愣住了："啊？"
"我要組建個人工作室，缺個管帳的。"
陳默拿起一個簡約風格的檯燈，檢查了一下價格標籤，"我現在已經有一個運營官了，但是一個團隊還缺一點人，你正是財經專業的"
李沁眨了眨眼，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我...我可以嗎？我才剛畢業，沒有經驗..."
"沒關係，"陳默把檯燈放進購物車，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相信你，而且我們並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這句話讓李沁低下頭，開心了不少。
而站在一旁的江雪琴，聽到"並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幾個字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著陳默對李沁那種自然而親密的態度，嫉妒得幾乎要發瘋。
那是一種原始的、雌性的競爭欲。
"我...我也可以幫忙！"江雪琴突然開口，"我...我在帝都實習過公關，我可以做商務對接！默哥，你工作室肯定也需要對外聯絡的人吧？我...我什麼都可以做，真的。"
"可以，"陳默點點頭，交代一番，"那你們倆，到時候....."
江雪琴緊緊跟在陳默身側，偷偷用手機拍下了他的側影。
她的抖音收藏夾里，已經全是陳默的視頻，而她的抖音最新一條視頻，只有一句話：
"見到真人了...比視頻里還要帥一百倍。我想...我想給他生猴子。"
而網絡上的風暴，已經到達了最狂暴的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