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檢口的金屬欄杆泛著冷光。
陳默把背包換到另一隻肩上，身後，珍妮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衣領，幫他理平了一道不明顯的褶皺。
她頸間那串黑曜石吊墜在螢光燈下閃了一下。
"我會看你每一場比賽。"
陳默"嗯"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條，塞進她手心，紙條上寫著一個中文地址，雲城，長寧區。
珍妮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張紙條，她的手指摩挲著紙面，像是確認那是真的。
陳默轉身，朝安檢口走去。
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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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777的引擎聲很穩，像是一台巨大的呼吸機。
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棒球帽壓得很低，遮光板拉下一半，機艙里光線昏沉。大部分乘客在睡覺，有人在看電影，有人翻動雜誌。
鄰座的龍國中年男人正捧著iPad，屏幕亮度調得很高，畫面上的拳台、圍繩、裁判的身影，很熟悉。
巴克萊中心。
陳默一記勾拳砸在張家豪的下巴上，張家豪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帆布上。
男人的手指停在半空，喃喃自語："這個陳默……三個月前還是保安？"
陳默沒接話，只是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三個月前他確實還在雲頂天宮的保安室里打瞌睡，現在他的名字出現在NWBA的官網上，排名第六十四位。
名氣太大了，過段時間，估計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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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東機場的到達大廳人聲嘈雜，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響此起彼伏。
陳默戴著墨鏡，T恤換成了普通的黑色圓領，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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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往外走，但還是被幾個年輕人認了出來，一個扎馬尾的女孩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他的方向。
她旁邊的人小聲議論："是不是陳默？"
陳默沒有停，步子更快了，他繞過一排接機的人群，從側門出去。
到達大廳門口，陳默那輛曜岩黑的GLE 350已經等在路邊。周瑞靠在車門上，穿一件灰色polo衫，看到他出來，立刻掐了手裡的煙。
"默哥。"
陳默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有股淡淡的皮革味和煙味，混著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
周瑞鑽進駕駛座，車子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默然傳媒運轉正常，"周瑞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
"抖音粉絲突破一千二百萬了，比去美國之前漲了兩百萬，商務詢價比出事前多了三倍，LV那邊第二期合同的談判也已經開始了。"
陳默看著窗外，高架橋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陽台上晾著衣服，有老人在澆花。
"但皇甫曉彤那幫人已經開始帶節奏了，"周瑞頓了頓，臉色不太好看，"微博上有人發你的肌肉對比圖，說你三個月的增長曲線不符合自然訓練規律，皇甫曉彤轉發了，配文'體育精神不容玷污'。"
陳默收回目光。
"先送我回公寓。"
周瑞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陳默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聽到了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周瑞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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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到達自己在長寧區兩百平公寓。
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面拉開了。
林五五整個人撲上來，掛在他脖子上，陳默在離開龍國前，就給了五五一份公寓鑰匙，畢竟自己的女朋友。
五五的膝蓋頂住他的大腿，手臂纏得很緊。
"你去美國好久，"她一邊捶他胸口一邊罵，拳頭落在他身上沒什麼力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陳默任由她捶。
她的頭髮蹭著他下巴，有股洗髮水味，茉莉花香，不是美國公寓裡那種廉價的薰衣草味。
等她發泄完了，他才說："我回來了。"
林五五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埋進他肩膀，呼吸溫熱，噴在他脖子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像是很冷，又像是很久沒見到陽光的人終於曬到了太陽。
"你身上有味。"她的聲音悶悶的。
"什麼味？"
"飛機味。皮革座椅，空調，還有一點……壞女人的味道。"
咦，陳默有些驚訝，但還是鎮定的用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她的肩胛骨很薄，突出的骨頭抵著他的掌心。
林五五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你在美國有沒有遇見壞女人？"
"沒有。"
"你發誓沒有騙我？"
"沒有，如果騙了我親愛的五五，就讓我明天被手槍打。"
林五五愣了一下："為什麼是手槍？"
陳默沒回答，他只是把她的腦袋按回自己肩膀上，手掌在她後背拍了兩下。
臥室的門被反鎖了。
窗簾又沒拉嚴實，下午的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線。
那道光柱從床頭移到床尾，又退回來，顏色從金色變成橘紅，然後消失。
灰塵重新落回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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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下來。
光線變暗了。
林五五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噴在他脖子旁邊。
"你以後不准再去美國那麼久。"
陳默"嗯"了一聲。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陳默側過頭，看了一眼屏幕，周瑞的名字在黑暗中亮了一秒。
他沒有伸手去拿。
窗外，雲城的燈火次第熄滅。
陳默看著天花板，把手伸到床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林五五的肩膀。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睡著了。
他閉上眼。
手機屏幕又亮了，在床頭柜上嗡嗡震動。
陳默沒睜眼，只是把林五五往懷裡攏了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