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NWBA官方那條"Chen. Still standing."的推文熱度還沒下去，一條新話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
#灰袍糾察隊黑料#
話題下面，三張圖並列排著。
第一張，萊婭·格林，環保協會的黑人女性，灰袍糾察隊"自然與智慧化身"。鏡頭從側面抓到了她推開一輛黑色悍馬車門，V8引擎的排氣管噴出一團灰煙，配文只有一行字："自然之母的油耗，15英里一加侖。"
評論區一條高贊評論："她連一百以內的乘法都算不出來，昨天記者讓她算八乘七，她念了一段禱文。"
第二張，伊莎貝拉·羅德里格斯，拉丁裔DACA受益者，灰袍糾察隊"美麗與狩獵化身"。兩段素材被網友拼在了一起，左邊是她去年在移民權利集會上舉著喇叭的照片，配詞是"所有少數族裔都應該站在一起"，右邊是一封她發給競選經理的私信，收件人截圖曝出來的，只有一行字："別讓亞裔進核心圈子，他們在偷少數族裔的名額。"
兩張圖，中間隔了二十一天。
評論區炸在了拉丁裔這一側，一個認證為拉丁裔社區組織者的帳號轉發只寫了六個字："你丟我們的臉。"
第三張，雷切爾·萊文蹲在一張加寬加固的摺疊椅上，加大號合金短褲的兩顆五角星被肚腩擠成了橢圓形。照片的拍攝角度很刁，從下往上拍的，剛好抓到他伸手去夠桌上那盒甜甜圈的瞬間，三層下巴疊在一起，配文："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我們知道它不可能保護美國。"
灰袍糾察隊成立不到兩周，底褲被扒了個乾淨。
---
紐約，沃特科技科研園區，三號樓。
灰袍糾察隊的集合區是一間改造過的戰術簡報室。
牆上掛著星條旗，桌上攤著昨天曼哈頓中城巡邏的現場報告。
庫斯·華盛頓站在桌子前面，穿著合金鎧甲。
"誰拍的。"他把手機拍在桌上，伊莎貝拉那張三年前的種族歧視推文截圖上被圈了一個紅框。
伊莎貝拉靠在牆邊。
"這能怪我？那時候我還沒加入糾察隊，誰能想到會有人翻出來。"
"我問的是誰拍的。"華盛頓的聲音壓得很低。
漢密爾頓坐在桌子另一邊。
"華盛頓，查這個沒有意義，照片是從社交媒體流出來的，有可能是灰袍教會的人，有可能是伊莎貝拉以前的政敵，甚至有可能是任何一個路人。"
"我們現在要處理的是明天。"
華盛頓轉過頭看著他。
"明天,明天去幹什麼？去給那群記者當笑柄？"
"我倒是覺得，明天是個機會,讓公眾看看我們真正的樣子，而不是推特上那幾張截圖。"
萊婭·格林坐在角落裡，"自然之母教導我們。"
"閉嘴。"華盛頓沒回頭。
萊婭·格林的嘴張了一半，又合上了。
房間裡的氣氛沉了將近十秒。
門開了。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白宮辦公廳的，他不說名字，所有人都認得那張臉。
這幾天在電視上出現過好幾次，每次都站在新聞發言人的右後方，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各位好，明天下午兩點，中央公園露天集會廣場，你們有一場公開的媒體見面會。"
他把文件袋裡的議程表抽出來，一人一份。
華盛頓拿起來掃了一眼。
"這上面寫的是'社區溝通'。"
白宮來人的笑容精準到了嘴唇彎曲的角度。
"是，你們的任務是站在台上，回答媒體的提問，解釋你們是誰，灰袍糾察隊代表什麼。"
"沒有固定的講稿，但建議你們把重點放在'服務社區'和'對抗超凡威脅'這兩條。"
漢密爾頓抬起頭。
"提問有範圍限制嗎。"
白宮來人的手指在議程表上點了兩下，翻了一頁，指著一行加粗的字體。
"當然有，環保、種族、性別，這三個話題能避開就避開，如果有記者硬問，就用這幾句標準答覆套回去。"
......
一天過去，上午，曼哈頓中城，一家漢堡王。
方誠到的比陳默早十分鐘，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手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陳默推門進來。
"方博士。"
方誠抬起頭。
"陳先生，你的拳賽我看了，你的在拳台上的堅持與頑強意志讓人敬佩。"
"我後來又去翻了你以前的新聞。保安，離異，背著債，從雲城一路打到紐約，很不可思議，很讓我感動。"
"我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家裡湊了六年錢才夠我讀完博士，以為進了實驗室就熬出頭了，結果熬了六年，成果被人拿走，連名字都沒留下。"
方誠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停了一秒。
"你和我一樣，知道從底下往上爬是什麼滋味，知道被人踩是什麼滋味，也知道不放棄是什麼滋味。"
"而且你有想法做科研，做產品，搞技術，我覺得我沒有理由拒絕。"
陳默沒有馬上接話。
方誠把公文包里的那疊紙抽出來，推過桌面，陳默掃了一眼，是項目計劃書，第一頁打著三個加粗的黑體字：《超導晶格纖維工業化可行性論證》。
"我花了兩周時間把你上次說的方向梳理了一遍，材料科學那邊，晶格化的碳纖維結構理論上可以實現，關鍵在於製備成本。我有幾個想法。"
陳默問道，"你是答應加入了。"
方誠的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沒動。
"對，我加入。"
陳默點了一下頭，把手機打開，切到備忘錄，劃出一頁。
"相信我，這一定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你永遠不會後悔。"
"預算先按三千萬走，選址先不急，我後續會定。你先做一件事，聯繫你認識的信得過的同行，材料科學、動力系統、生物化學，只要你覺得能一起做事，就去談。"
方誠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看了兩秒。
"三千萬前期不太夠，設備和人才。"
"不夠再加，人比設備優先。"
方誠把那疊項目計劃書收進公文包，拉鏈拉到頭，"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陳默站起來。
方誠跟著站起來，公文包拎在手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陳先生，我還想問一句。你為什麼選我？你完全可以雇一個比我有名氣的人。"
陳默轉過頭。
"你被偷過，你不會偷我。"
---
從漢堡王出來，方誠拎著公文包往地鐵站方向走了。陳默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手機。
下午一點四十。
他叫了一輛車，坐進後排，車往中央公園的方向開。
灰袍糾察隊的公開記者會應該已經快開始了，陳默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他有預感，今天那裡會再出事。
但今天過去，不是看熱鬧。
灰袍教會現在人這麼多，推特上那些舉牌的、刷話題的、堵在公園門口的，裡面說不定就有林秀研一行人在搞事。
上次在沃特科技負四樓，只顧著神秘感、深沉，拳碎合金、子彈無傷，結果臨走連個聯繫方式都沒問。
這些未來搞事的重要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