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話落下,黑人司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心底的絕望就濃烈一分。
對方不僅看穿了他的殺手身份,甚至連他所有隱秘武器的藏匿位置都一清二楚!
他自認為偽裝得天衣無縫,三十年出租司機的身份無人識破,卻在這一刻被徹底扒乾淨,毫無秘密可言。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滑落,浸濕了衣領。
良久,他才徹底放棄偽裝,聲音乾澀沙啞,徹底放平心態:「我明白了。」
「我屬於戰神殿外圍掛靠僱傭兵,排位靠後,實力低微。」
「我們這種底層殺手,單次任務最低保底五萬美金,高難度任務上千萬都有。但高端輪不到我們,一年接不了幾單,根本不足以養家,所以只能常年開出租掩飾身份、補貼生計。」
陳默淡淡追問:「你剛剛說的妻兒,是真的?」
「是真的。」司機重重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悲涼,「我唯一的軟肋,就是她們母女。」
陳默輕輕頷首,沒有多餘情緒。
人性複雜,罪無可赦之人,也會有牽掛軟肋,但這從來不是救贖的理由。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人司機眼底的憨厚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亡命之徒的瘋狂與狠厲!
他猛地雙手一打方向盤!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炸響,車身在車流中完成極致漂移,瞬間橫堵在道路中央。
與此同時,他左手閃電般探入下方儲物格,抓出改裝消音手槍,不看、不瞄準,憑藉數十年的殺伐本能,抬手就朝后座陳默的位置連開數槍!
近距離、零死角、猝不及防的絕殺突襲!
這是他最後的搏命手段,成敗在此一舉!
然而,在極致的精神力感知和魔神祝福加持下,對方的所有動作、槍口軌跡、開火時機,在陳默眼中慢如幻燈片。
陳默甚至沒有起身,穩穩靠在座椅上,神色閒適從容。
他抬起雙手,五指舒展,輕輕一合。
砰砰砰!
數枚高速飛行的子彈盡數被他精準抓在掌心,沒有一枚遺漏,沒有一枚突破。
溫熱的彈殼帶著餘溫,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車廂內瞬間死寂。
黑人司機僵在駕駛位,雙手持槍,身體僵硬,大腦徹底宕機。
徒手接子彈?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龍皓天為何會隕落,四十七為何會瞬死。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類,而是一尊真正的人間神魔!
極致的恐懼席捲全身,讓他渾身冰冷,動彈不得。
陳默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的子彈,語氣平淡得近乎溫柔:「急什麼。」
「我允許你載我到目的地,就是給你時間,和你的家人好好告別。」
「路上,把所有積蓄轉給她們,安排好後事。」
黑人司機渾身顫抖,徹底失去所有反抗勇氣,苦澀點頭:「……謝謝。」
他不敢再有半分異動,顫抖著重新啟動車輛,穩穩朝著威爾希爾城市廣場駛去。
一路上,他顫抖著拿出手機,將畢生所有積蓄、名下資產全部轉帳給妻子,逐條編輯遺言,交代後事,字字句句皆是絕望。
短短十幾分鐘,於他而言,卻漫長如一生。
車輛穩穩停靠在廣場邊緣。
偌大的廣場人流稀疏,晚風空曠,視野開闊至極。
剛好適合,靜待萬魔來朝。
下車前,陳默忽然開口,淡淡問道:「你們精準鎖定我位置的方式,是什麼?」
司機渾身一僵,抬頭看向后座的年輕男人,眼神卑微又渴求:「我回答了你……能饒我一命嗎?」
陳默眼底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靜無波:「你執行任務獵殺他人的時候,可曾饒過別人一命?」
司機瞬間語塞,嘴唇顫抖,徹底沉默。
混跡黑暗殺手界三十年,他手上沾滿鮮血,死在他槍下的無辜之人、同行對手,數不勝數,他從未心軟過半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低聲苦笑,徹底認命:「是副殿主遺留的專屬終端手機,內置頂級定位晶片,只要任務觸發,就會持續鎖定目標坐標,同步推送所有參戰人員。」
陳默瞭然點頭。
原來是這樣。
龍皓天倒是給他留了一份絕佳的邀請函,不用他四處尋找對手,自會有無數亡命之徒,跨越山海主動送上門來。
「手機充電線,給我。」陳默隨口吩咐。
司機不敢遲疑,立刻拔下車載充電線,雙手遞到后座。
陳默接過線,他要確保龍皓天專屬手機定位持續在線,信號滿格。
他要讓這場獵殺遊戲,永不中斷。
做完這一切,陳默推門下車。
身後,一聲輕響悄然落幕。
黑人司機徹底沒了聲息。
陳默未曾回頭,孤身一人緩步走向廣場正中央。
全球殺機盡匯一城,三千兵王奔赴死局。
他靜靜等待,迎接即將到來的,舉世圍殺。
洛杉磯,威爾希爾廣場。
下午三點的日光澄澈透亮,暖融融的陽光鋪滿整片廣場地磚。
街頭行人往來散漫,車流平緩穿梭,典型的都市午後平和景象,沒人察覺這片熱鬧街區剛剛終結一場無聲廝殺。
路邊停靠的計程車靜立不動,車窗緊閉,車內徹底沒了半點動靜。
混跡洛杉磯三十年、靠著計程車身份完美偽裝的戰神殿外圍殺手,已然無聲斃命。
陳默立在人行道邊,指尖輕輕撣了撣掌心細碎的金屬粉末,隨風飄散,不留痕跡。
下一瞬,他周身氣質悄然更迭。
那股凌駕眾生、漠視生死的凜冽壓迫感盡數收斂,仿佛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凌厲、高度警惕的戰鬥狀態,像一頭深陷圍獵、經驗老道的孤狼,強悍卻受限,鋒芒內斂,看著依舊在凡人強者的範疇之內。
陳默轉身走向計程車,動作熟練沉穩,快速搜刮車內裝備。
駕駛儲物格取出一把改裝消音手槍,擴容彈夾、專業消音組件一應俱全;
遮陽板夾縫抽出一柄超薄彈簧匕首,刃口寒光凜冽;座椅內側摸出一根高強度鋼琴線,貼身纏繞藏於袖口。
三件暗殺裝備盡數就位,貼合身形,隱蔽性拉滿。
他單手掂了掂手槍,槍口隨意低垂,目光掃過空曠廣場,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玩味。
神識無聲鋪開,籠罩方圓數百米街區。
廣場西側綠化帶的樹蔭深處,兩道微弱的呼吸心跳格外突兀。
兩人腳步極輕,身形壓低,借著草木陰影掩護緩慢逼近,是標準的潛行偷襲姿態。
陳默餘光淡淡掃過,腳下動作毫不猶豫,立刻提速撤離。
他刻意壓制住超脫極限的速度,只爆發人類肉身巔峰的衝刺力,腳步踩得急促凌亂,身形不停在街邊光影間飄忽躲閃,背脊微繃,時不時側頭餘光掃視後方,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完美呈現出察覺追兵、急於突圍的逃亡姿態。
陳默倉皇提速、身形慌亂躲閃的逃竄姿態,清晰落在近處兩名潛伏傭兵的眼中,完美營造出慌不擇路、急於脫身的弱勢假象。
綠化帶內的兩名傭兵瞬間破除隱蔽,眼神驟亮,再無半分忌憚。
二人是戰神殿駐紮洛杉磯的老牌暗樁,常年混跡北美地下戰場,也曾外派南美戰區執行高危任務,打法兇悍陰狠、廝殺經驗極其老道。
此前二人還因龍皓天離奇隕落心存戒備,可此刻見目標轉身逃竄,所有警惕徹底消散,只剩滔天貪婪。
「跑了!」
「不敢正面接戰,果然是靠陰招偷襲得手!」
「追!拿下他,副殿主之位、十億賞金都是我們的!」
兩人低喝一聲,全力狂奔追擊,死死咬住前方背影,一左一右拉開距離,封堵逃竄路線。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轉瞬扎進前方巷道交錯的老舊黑人街區,徹底消失在廣場視野內。
戰神殿全球總部,核心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整面牆體的巨型屏幕不斷滾動刷新前線情報,全球接單傭兵的實時報備信息、位置打卡、戰況截圖。
無數代表參戰傭兵的標識,正從全球各地快速更新、聚攏至洛杉磯城區。
這裡掌控著戰神殿全球上萬戰力的調度命脈,每一組數據都牽動著前線戰局。
身著高階制服的情報總管面色冰冷,沉聲開口:「同步前線實時戰況。」
值守情報員飛速敲擊鍵盤,快速匯報:「報告總管!全球一千一百二十七名在冊精銳響應追殺令,七十支特戰小隊全員登機奔赴洛杉磯!」
「三十三名東西方王牌兵王已落地潛伏,完成點位部署!」
「目標陳默定位追蹤穩定,無隱匿脫逃跡象!根據現場傭兵實時上傳情報,目標主動撤離開闊廣場,鑽入複雜巷區,全程被動躲避追擊,判定為畏戰突圍、體力不支!」
主屏幕上彈出一張張現場傭兵偷拍傳回的巷道畫面,畫面里陳默穿梭在破舊巷道之間,腳步倉促,後路被追兵死死咬住,局勢看著岌岌可危,完全是被追殺的被動局面。
畫面中,陳默穿梭在破舊巷道之間,腳步倉促,後路被追兵死死咬住,局勢看著岌岌可危,完全是被追殺的被動局面。
指揮室內緊繃的氛圍瞬間鬆弛,一眾情報員紛紛低聲議論。
「果然和初始檔案一致,只是高階特種兵頂尖水準。」
「龍副殿主應該是被人偷襲,正面戰力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真有碾壓實力,開闊廣場就能反手清場,沒必要躲進巷區拉扯。」
情報總管凝視屏幕上匯總的各路傭兵情報,快速更新後台目標檔案與公開任務日誌:
「修正目標戰力標籤:高階特種兵頂尖戰力,短板為正面持續抗壓,優勢僅為近身偷襲、地形拉扯、極限拉扯翻盤。現階段狀態:連續多波交戰,傷勢累積、體能透支,戰力處於低谷期。」
「當前洛杉磯區域,外圍散兵持續貼身追擊,中層兵王完成點位堵截,多支特戰小隊逐步收攏合圍區域,目標無脫身空間。」
他隨即敲定任務置頂權限,刷新全網公開懸賞頁面,補充實時戰況佐證,將陳默「殘血弱勢、可輕鬆斬殺」的情報置頂公示,同時提高單次擊殺結算權重,取消任務風險兜底限制。
更新後的情報與任務日誌瞬間同步推送至所有接單傭兵、參戰小隊的終端後台,全網可見、實時可查。
此前大量處於觀望狀態的傭兵與中小型團隊,原本忌憚陳默斬殺龍皓天的戰績、遲遲不敢入場,在看到官方更新的精準情報、殘血狀態佐證以及加碼後的高額懸賞後,所有顧慮徹底打消,戰意瞬間拉滿。
無數散兵、小隊紛紛確認接單,全速朝著洛杉磯合圍區域靠攏,打算分一杯現成的羹。
黑人老舊街區,巷道縱橫交錯,垃圾雜物遍地,樓房遮擋嚴重,日間光影交錯,死角無數,是天然的巷戰廝殺場地。
陳默依舊保持著高速逃竄的姿態,身形在巷道岔路間不停躲閃變向。
身後兩名傭兵窮追不捨,憑藉豐富的追殺經驗穩步拉近距離,短短數秒便逼近十米絕殺射程。
「前面是死巷!我看你往哪跑!」
一名傭兵瞥見前方封堵的高牆,眼中狂喜暴漲,抬手舉槍,瞄準陳默後背要害,手指緊扣扳機。
槍聲驟然炸響,子彈呼嘯破空,直逼後背。
就在子彈即將命中的瞬間,陳默腳下步伐驟然異變,身形詭異側滑,借力巷道牆體輕盈騰空。
整套身法乾淨利落,是人類極限的戰術規避,精準躲開致命子彈。
子彈狠狠釘入牆面,碎石飛濺,只差分毫便命中目標。
兩名傭兵對視一眼,只當是對方僥倖閃避,心底愈發囂張,左右同步包抄上前,拳腳齊出,招招奔著致命要害轟擊。
陳默身形微晃,從容避開所有近身殺招,右手抬槍、上膛、瞄準、射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速度與精準度碾壓所有職業槍手。
兩道細微的消音聲在巷道內響起。
兩枚子彈精準貫穿兩名傭兵肩窩,不致命,卻直接擊碎骨骼、廢掉持槍發力手臂,讓兩人徹底喪失戰鬥能力。
兩名傭兵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底灌滿難以置信的駭然,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身體踉蹌失衡。
不等二人掙扎呼救,陳默貼身逼近,匕首寒光一閃。
巷道內的掙扎動靜驟然平息。
全程三秒,兩名追擊而來的精銳傭兵徹底倒地斃命。
戰鬥結束,陳默順勢背靠冰冷牆面,雙肩微微下沉,胸腔大幅度起伏,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巷道內格外清晰。
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順著下頜滑落,後背衣料被子彈擦破一道細長裂口,邊緣微微焦卷。
他抬手揉按著肩頭,眉頭微蹙,身形微微佝僂,一副高強度廝殺過後體力透支、身受輕傷的疲憊姿態。
百米外居民樓天台,一名潛伏監視的東亞殺手全程緊盯畫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