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雨是個急性子，第二天一早就把滷煮給熱了，拉著林昔一起吃的。
一大盆下水都是肉，早上剛起床也吃不下去。
林昔在熱的時候往裡面加了些海帶、土豆、和干豆腐。
素菜早上吃，肉菜中午帶飯盒。
還剩下很大一鍋湯也沒浪費，林昔說晚上下班回來給大家煮麵條，大鍋面，讓院裡的孩子都一起過來吃。
「那行。」趙小雨一聽晚上有肉湯麵吃，立馬應承下來。
「農場忙你們下班晚，這樣，晚上我去學校接孩子們，讓清歡嫂子在家裡和面擀麵條。」
「我們倆配合著效率高，方便你一下班回來就能吃上。」
「行。」
林昔點頭答應。沒跟趙小雨多說。
今天多吉要出發去收肥，她得早點去農場把黃瓜和西紅柿摘了。
還得二次檢查一下保溫層做的夠不夠厚。
零下二十度的氣溫，運送黃瓜、西紅柿這樣的新鮮蔬菜，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在進藏之前，蕭經聞就跟她說過，冬天藏區運不進來蔬菜，因為氣溫太低，長途運輸損耗太大。
所以有的家屬在進藏的時候，會選擇「人肉」背菜。
把西紅柿等裝進口袋，或者把整捆的芹菜、蒜苔等圍在腰上，用身體體溫來保溫。
他們沒有人體保溫。
就只能在隔絕冷氣上下一番功夫。
不然，其他四個縣分別在林通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就連最近的溫主任的轄區開車過去也要一個多小時。
如果不做好保溫，蔬菜運到了，都凍的不能吃了，那他們這次運蔬菜過去也就沒有了意義。
吃完飯，把刷完的任務交給趙小雨，林昔直接跟王芳早早去了單位。
她們到的時候，汽車連的車已經停在溫室大棚門口了。
從倒車鏡里看見林昔的身影，大卡車駕駛室的門被推開。
駕駛座上下來一個年輕司機。
看起來有二十五六歲，常年跑車皮膚黝黑黝黑的還有些開裂。
對著林昔直接立正敬了個軍禮，「嫂子好！」
「嫂子，我叫趙永強，咱們在你結婚的答謝宴上見過，我開車又快又穩當，所以聽說你這次要運蔬菜，我就特意申請親自跑這趟車了。」
婚禮答謝宴那天人那麼多，林昔是絲毫不記得這張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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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在一旁小聲提醒她：「這是汽車連新提拔上來的新連長。」
原來汽車連連長是趙大剛。
趙大剛被脫了軍裝後，副連長就被提正了。
說起來，這一切還要感謝林昔。
趙永強笑眯眯看著林昔，說：「嫂子，你要不要檢查一下，我這保溫做的夠不夠？」
「得看看。」
林昔點頭，跟著趙永強往車後面走。
這年代，汽車連的車都是解放牌大卡車。
高幫敞篷的貨車。
冬天運東西，汽車連常規的保溫方式，是把車廂墊上厚厚的草簾。
裝滿白菜土豆蘿蔔這一類抗凍的蔬菜後，頂部再蓋上棉被或草簾隔絕冷氣。
進藏的路途遙遠險峻，既漫長且路況又差，遇上大雪封山，運菜車半個月都進不來。
所以那些天生嬌貴的蔬菜，比如黃瓜、西紅柿這類的都運不進來。
趙永強說：「按照常規11月到4月這五個月，我們汽車連都不運蔬菜的。」
綠葉菜怕冷又怕熱。
趙永強說：「夏天容易一車爛葉，冬天就是一車冰碴。」
林昔點頭。
正是因為理解，所以她才要在研究抗寒的品種。
手伸進做了保溫層的車廂里感受了一下後，林昔搖頭。
「不行，還是太冷了。」
這一路上要走好幾天。
車廂里這個氣溫，到溫主任轄區的路程可能還能堅持住。
可到吳長安和李強那頭，估計早就凍壞了。
這已經是趙永強做了最多加厚層的結果了。林昔還是不滿意，他問：「那要不然，咱們少拿點，放在副駕駛座里，車廂里溫度能比外頭高一點。」
這個辦法林昔不是沒想過。
但副駕位置太小。
既然是帶著成果去給另外四個農場展示，那就要展示財大氣粗的一面。
每個農場一小箱算什麼？
「這樣，在車廂里放個小暖爐吧。」頓了頓，林昔提議。
「放暖爐？」趙永強有些猶豫了。
抬眸，掃了眼車廂上里三層外三層蓋著的棉被，猶豫道：「這全是易燃物，放爐子，車路上一顛，要是有火星子蹦出來可就危險了。」
「沒事。」林昔也順著趙永強的視線往車頂上看了一眼。
說：「一會我去找人搬點冰塊圍在火爐邊上。」
「等多吉到的時候，再讓他安排人跟著菜一起坐在車廂里看著點。」
蔬菜怕凍，所以車廂里不會透風。
人坐在旁邊肯定是很悶的。
悶就半個小時換一次人。
總之，「有困難克服一下吧。」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路上也就幾天，大家換班在車廂里守著點吧。
林昔說：「我去跟多吉說。」
-
「沒問題。」
聽見林昔的提議，多吉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你就只需要把菜裝好車就行，我肯定給你完好無損的送過去。」
阿妹站在多吉旁邊。
看樣子，阿妹自己已經跟多吉說過，今天她也要跟著一起過去的事了。
「路上注意安全。」
在李連渠帶著人把蔬菜裝車的時候，林昔不放心地囑咐阿妹。
又往她手裡塞了一把糖塊。
「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好，天冷容易貧血頭暈，不舒服的時候含一塊，不用給勝男留著，我單獨給她。」
阿妹縮緊掌心，點頭謝謝林昔：「謝謝你給我爭取這次機會。」
「跟在多吉身邊好好學。」林昔借著擁抱她的姿勢，小聲貼在她耳邊說。
「轉正的申請表，我昨天就替你填寫好了，就等著你帶著好消息回來，到時候，我名正言順的把那張表格去交到人事科。」
「好。」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