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彥彬回過神,小聲感嘆:「難怪能把遼省的家具全拉過來,別說幾張桌椅了,再添一車也放得下。」
姜夏被他逗笑:「院子大,你們來家裡,也都有地方住。」
「這話我可記住了。」韓彥彬立刻說道,「以後部隊放假,我就上你們家蹭飯。」
「少不了你一口吃的。」姜夏說完,正準備拿鑰匙開門,大門便從裡面打開了。
秦老三站在門後,見到他們,臉上的疲態頓時散了:「四弟妹,老四,你們可算到了!」
他和趙玖、薛一凡從昨天便過來守著。
誰也說不準貨車幾點進京,他們又怕姜夏一行人來了找不到人,索性天剛亮便來四合院,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去。
昨天等了一整天沒見人,今天三人又照常過來。
院子裡已經打掃乾淨,井水也重新壓過,連幾間常住的屋子都開窗透了氣。
秦老三往姜夏身後看了一眼,趕緊側身讓路:「四弟妹,你們一路上還順利吧?」
「挺順利的,就是走得慢了些。」姜夏回答。
「之前你說明年過來,沒想到提前了一年。」秦老三感嘆,「幸好你上次離開京市,我立即找人修繕你的四合院。」
「辛苦三哥了。」姜夏也沒有說自己突然改變主意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個就是秦雲海這邊偵察團確認下來了,第二就是外公一家回京了。
所以她在遼省那邊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便提早一點到了京市。
她親自在京市坐鎮布局,肯定比遠程指揮更合適。
趙玖和薛一凡這時也迎了出來,兩人接過韓家兄弟抱著的箱子,將東西先放到前院靠牆的位置。
薛一凡放下木箱,看向秦雲海,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老秦,好久不見。」
秦雲海笑道:「確實很久沒見了。」
韓彥彬這時從旁邊探出頭說道:「敘舊不著急,外面還有一整車東西呢,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薛一凡笑著點頭:「說得也是,走,先搬東西。」
幾個男人轉身便要往外去。
秦雲海沒急著走,他先把姜夏扶進院子,在廊下找了把靠背椅,又用手試了試椅面是否穩當:「媳婦兒,你在這裡坐著,要喝水就喊我,別自己來回走,這裡還沒有收拾清楚,容易絆倒。」
他又拍了拍鹹魚的腦袋:「看好你家主人。」
鹹魚像是聽懂了,立刻在姜夏腳邊趴下,兩隻前爪搭在一起,眼睛卻警惕地盯著院門。
姜夏哭笑不得:「你把我當小孩子了?」
說完,他才快步追上其他人。
只是秦雲海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家的小孩子,可不是讓人放心的主。
那時候秦雲海聽得最多的,就是自家老娘的嘲諷:現在知道我那時候養你是什麼滋味了吧?青出於藍勝於藍。
姜夏坐下來,打量著這座以後要長期居住的院子。
秦老三他們顯然花了不少心思,前院掃得乾乾淨淨,磚縫間的雜草全被清理了,倒座房和廂房的門窗也擦過。
院角還放著掃帚、木水桶和幾捆新買的柴,都是隨時能用的東西。
四合院空了多年,卻並不顯得破敗。
門窗重新修整過,屋頂壞掉的瓦片也換了。
午後的陽光照進院中,青磚地面亮堂堂的,廊下十分涼快。
姜夏正想著等會兒該怎麼安排家具,門外便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這麼大一輛貨車停在胡同口,幾個年輕人來回搬東西,早把附近住戶驚動了。
這座四進院空了不少年,早些年有人撬鎖進去占屋子,第二天就被帶走了。
後來又有人不信邪,結果同樣沒住過兩天。
幾次下來,大家都知道這宅子有正經主人,也沒人再敢亂打主意。
如今大門忽然打開,還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鄰居們自然好奇。
最先過來的是隔壁的段大娘,她五十多歲,穿著一件藍布短袖,手裡還拿著擇到一半的豆角。
原本只想站在門口看看,結果抬眼便瞧見廊下坐著的姜夏,愣是停了好幾秒。
胡同里不是沒有長得好看的姑娘,可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實在惹眼。
皮膚白淨,五官精緻,坐在那裡也不東張西望,看著文靜又有氣度。
段大娘回過神,笑著問:「姑娘,你們是新搬來的住戶?」
姜夏點頭:「是,今天剛到。」
「我就住隔壁。」段大娘往左邊指了指,「我家老頭子姓段,你叫我段大娘就行。」
「段大娘。」姜夏順著她的話叫了一聲。
段大娘臉上的笑更熱情了:「剛才進進出出的那幾個,都是你們家裡人?」
姜夏對這種陌生人的熟絡不太適應,卻還是回答道:「有家裡人,也有朋友,都是過來幫忙的。」
「你們這是從哪裡搬過來的?」段大娘又問。
姜夏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口又多了幾個人。
胡同里的大娘嬸子平日裡買菜、做飯、看孩子,誰家來了親戚,哪家添了新物件,很快便能傳遍半條胡同。
此時聽說空了多年的大院子住進了人,一個個都找了過來。
講規矩的站在門外探頭,等主人招呼,也有人自來熟,踩過門檻便進了前院。
「這麼大的院子,住了多少人啊?」
「剛才我瞧見好幾個年輕人,那架勢一看就是當兵的,哪個是你男人?」
「這房子是你們家的,還是單位分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連喘口氣的工夫都不給。
姜夏原本就坐了幾天車,沒心思應付這些盤問。
她眉頭輕輕皺起,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先前身前堆著幾隻木箱,她又坐在椅子上,眾人只能看見她上半身。
這會兒人一站起來,高高隆起的肚子再也遮不住。
幾個大娘看向她的肚子,神情有一絲的詫異。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姜夏,畢竟姜夏的肚子太大了。
剛才直接走進來的大娘嗓門本就高,受驚之下更沒收住:「哎喲!你這肚子……是不是馬上要生了?」
尖利的聲音傳出院門,正好秦雲海抱著柜子的一頭,從外面進來。
聽見這聲驚呼,他臉色一變,立刻把柜子往地上一放,快步走進院子。
一群陌生人圍在姜夏旁邊,有幾個還跨進了廊下。
姜夏站在那裡,鹹魚也已經起身,擋在她身前,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警告聲,仿佛這些人敢欺負姜夏,它就會撲上去撕咬。
「你們在做什麼?」秦雲海趕了幾天路,本就沒怎麼休息,此刻心裡著急,語氣自然算不上客氣。
剛才驚叫的大娘被他嚇了一跳,慌忙往後退,腳跟絆到門檻邊的木條,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哎喲,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