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能讓她來，你們攔得好。」雲麗蘭連連點頭，「夏夏最近吃得怎麼樣？到京市還習慣嗎？你們有沒有帶她去醫院看過？」
秦老三拉著板車，頭也不回：「這些你得問老四，我一天到晚又沒守在四弟妹身邊，哪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雲麗蘭問完也發現自己剛剛問的不妥，但是也不妨礙她擠兌自家兒子。
「我這不是來接你了嗎？」秦老三回道。
雲麗蘭抬手給他後腦勺一巴掌：「接親娘還成你的功勞了？」
秦老三：「……」別以為他不知道自家老娘這是理虧，所以直接動手。
母子倆從車站一路拌嘴，大隊長走在後面，偶爾提醒他們看路，柳鴻推著車尾，聽得直樂。
等他們趕到四合院，已經快九點了。
板車拐進胡同後，大隊長便四處看了看。
這裡離鬧市不遠，胡同卻很安靜，路面收拾得乾淨，院門一座挨著一座，不時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
秦老三推著板車在一扇朱紅色大門前停下：「爹，娘，到了。」
門樓寬敞，門上的銅環擦得乾淨，牆頭探出幾枝綠葉，將院子擋得嚴嚴實實。
雲麗蘭抬頭看了好幾遍，又扭頭看向三兒子：「這……這是老四家？」
「沒錯。」秦老三笑道，「老四和四弟妹就住這兒。」
雲麗蘭知道小兒子一家在京市買了院子，也聽說院子不小，可聽說和親眼看見完全是兩回事。
她原以為不過是兩三間房的小院，哪裡想到會是這樣氣派的門庭。
大隊長也有些意外，站在門前打量片刻，才低聲說道：「這院子怕是不便宜。」
「買都買了，您就別操心錢了。」秦老三上前敲門，「四弟妹心裡有數，不會幹沒把握的事。」
院內很快傳來鹹魚的叫聲。
緊接著，門栓被拉開，朱紅色大門露出一道縫。
鹹魚先把腦袋探出來，看見秦老三後，尾巴搖了起來。
姜夏就站在門後，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淺色衣服，氣色紅潤，精神也好，眉眼間沒多少疲態。
就是那隆起的肚子看著有點嚇人。
「爹，娘，你們到了。」姜夏說道，「快進來。」
雲麗蘭此刻見到姜夏，就顧不上看院子了，她跨過門檻，趕緊扶住姜夏的胳膊，上下打量好幾遍：「這幾天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外公真給你把過脈了？」
「把過了。」姜夏笑著回答，「我和孩子都好，娘，您先進去坐，趕了兩天路，該累壞了。」
「累什麼，看見你好好的，我就不累了。」雲麗蘭嘴上這麼說，扶著姜夏的手始終沒鬆開。
大隊長走進院子，也仔細看了看小兒媳婦，確認她面色不錯，才放下心來。
「四個孩子比一個費身子，你別仗著年輕就逞強。」大隊長叮囑道，「家裡有活，讓老四干，老四不在，就留著等我們來，喊老三過來幫忙也行。」
「我知道。」姜夏應得認真。
幾人進了前院，大隊長和雲麗蘭這才看清，這院子遠比他們在門外想的還大。
院裡地面鋪著青磚，正房寬敞，廂房收拾得齊整，廊下擺著桌椅，牆邊還種了花草。
再往後看，還有月亮門通向第二進院。
雲麗蘭走了幾步，忍不住問：「後面還有？」
秦老三搬著箱子進來：「何止後面還有，一共有四進，娘，你慢慢看。」
「四進？」雲麗蘭轉頭看了看姜夏，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知道這個兒媳婦有本事，可這樣一座大院子，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想。
「住這麼大，晚上怕不怕？」她憋了半天，問出這麼一句。
姜夏笑了，果然是母子，秦雲海也跟她一樣，總是忘記她天生神力的事情。
不過姜夏還是耐心回答：「娘，有鹹魚在，不怕，等您和爹住下來，人多了就更熱鬧。」
雲麗蘭聽見「住下來」，心裡又高興又踏實，嘴上卻說道：「你先別管我們，快坐下。」
「柳鴻，廚房裡有包好的餃子，麻煩你煮一下，再多燒些熱水，讓爹娘一會兒洗洗身上的灰。」姜夏已經提前把餃子放在廚房，那是她早上從空間裡取出來的，個個大小勻稱，餡料也是系統配好的，旁人只會當成她提前準備的吃食，不會多想。
「好，我這就去。」柳鴻把袖子往上挽了挽，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
秦老三則把板車上的東西一件件搬進院子。
雲麗蘭坐下以後，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報給姜夏。
「這一籃是雞蛋，下面墊了麥秸，應該沒碎幾個，兩袋干蘑菇，一袋干豆角，還有曬好的蘿蔔乾，酸菜我聽你爹的，只帶了一壇，這裡還有小米和紅豆，都是今年家裡留的。」
雲麗蘭說著，又打開一個布包，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四件小衣服和幾雙虎頭鞋：「衣服是我做的，鞋是你大嫂她們幾個一起幫忙納的，也不知道孩子生下來多大，我就多留了些地方，要是不合適，回頭再改。」
小衣服針腳細密，布料柔軟，顯然洗過曬過。
四雙虎頭鞋模樣不同，連老虎額頭上的花紋都繡得仔細。
姜夏拿起一雙看了看，眉眼舒展開來：「很好看，娘費心了。」
「這算什麼費心。」雲麗蘭嘴上說得輕鬆，眼睛卻一直看著那幾雙小鞋，「等孩子出生，我再給他們做。」
秦老三從旁邊經過，順口問道：「娘，我小時候你給我做過虎頭鞋嗎？」
「做過。」雲麗蘭頭也不抬地回答。
「我怎麼沒見過？」秦老三笑嘻嘻地問。
「讓你穿爛了，難道還給你供起來？」
秦老三被堵得沒話，抱著布袋進了廚房。
姜夏指了指旁邊的廂房：「三哥，乾貨放廚房柜子里，雞蛋放陰涼處，小衣服拿到正房，我待會兒收起來，罈子放後院南面，那裡不曬太陽。」
「成，你坐著說，我來放。」秦老三動作麻利，沒多久便把帶來的行李歸置得差不多。
餃子也很快出了鍋，豬肉白菜餡的餃子皮薄餡足，咬開以後鮮香撲鼻。
雲麗蘭和大隊長在火車上沒吃好，這會兒聞到香味，確實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