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進正房前有一大塊空地,採光也好。
姜夏說道:「這裡種山楂、蘋果樹和梨樹之類的果樹,靠牆的位置種薄荷、金銀花、杭菊、紅花和白朮,藥材有些會開花,既能看,也能曬乾留著用,不算只種著擺樣子。」
這個時候,院裡單獨種一大片花,難免有人在背後說閒話,換成能入藥的花草,就不用擔心了。
果樹能結果,蔬菜能吃,藥材還能入藥。
等葡萄架搭起來,四個院子便不會顯得空蕩,住著也更有煙火氣。
最後到了後院這個區域。
姜夏看了二老一眼說道:「爹,娘,你們習慣了自己種蔬菜,這裡就可以種些菜,再搭個雞棚,養幾隻母雞,家裡以後孩子多,雞蛋肯定少不了,自家養的,吃著也方便。」
這一圈轉下來,雲麗蘭腦子裡已經有了院子收拾好後的樣子。
春天有花,夏天有瓜果,秋天樹上掛滿果子。
後院雞叫,菜畦一壟接一壟,四個孩子在葡萄架底下玩,大人坐在旁邊擇菜說話。
她越想越來勁,挽起袖口便問:「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開始干。」
大隊長抬頭看了看日頭:「老婆子,都十一點了。」
「十一點怎麼了?」雲麗蘭下意識地反問。
「你不吃飯,夏夏也得吃。」大隊長說道。
雲麗蘭聞言,抬手拍了下額頭:「瞧我,一看見這麼多空地,連正事都忘了。」
她轉身扶住姜夏:「夏夏,你回屋躺會兒,我去給你做午飯。」
「娘,您剛來,還不知道東西放在哪裡,我陪您去廚房。」姜夏說道,「我不動手,就在旁邊坐著。」
雲麗蘭想了想,覺得這樣也行:「那你慢點,別走急了。」
婆媳倆往廚房去了,大隊長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等兩人的身影過了月亮門,他轉身便進了工具房。
工具房裡放著兩把鋤頭、一把鐮刀,還有鐵鍬、竹筐和水桶。
這些都是秦老三前些日子送來的。
他聽姜夏提過要收拾院子,覺得早晚用得上,便提前備齊了。
大隊長挑了把順手的鋤頭,扛著就去翻地了。
說是下午再干,他卻沒真打算閒著。
廚房在一進的院子,裡面收拾得很齊整。
米麵糧油放在柜子里,乾貨各有各的位置,案板、菜刀、蒸籠和鐵鍋也都不缺。
灶邊還放著一筐新鮮蔬菜,雲麗蘭挨個看了一遍,心裡踏實不少。
「夏夏,中午想吃什麼?」雲麗蘭打開柜子,「娘給你做。」
「您跟爹想吃什麼?」姜夏倒是沒什麼胃口,估計是肚子大了,壓迫著她不太舒服,吃東西也吃不了多少。
「我們九點多才吃了那麼大一碗餃子,現在還沒餓呢,你別管我們,只說你想吃什麼。」
姜夏摸了摸肚子,想了想:「那還是煮餃子吧,不用費事。」
「光吃餃子能行?」雲麗蘭擔憂地詢問。
「再燙點青菜就夠了,我現在也不是特別餓。」姜夏指了指旁邊的柜子,「裡面還有綠豆和板栗,娘下午要是不累,幫我做些糕點吧,我想吃糕點了,咱們多做一點,拿去給附近的鄰居嘗嘗。」
「嗯。」姜夏點頭,「雲海之前也問過我要不要去拜訪,我想著您來了,正好一起走一趟,以後大家住在一條胡同里,哪家好相處,哪家要留心,總得先弄清楚。」
遠親不如近鄰,可鄰居也分好壞。
碰上厚道人家,平時互相搭把手,傳個話什麼的,日子能省不少心。
要是遇上愛占便宜、嘴碎又好打聽的人,就得早點保持距離。
雲麗蘭在窩窩頭大隊生活了二十多年,跟什麼人說什麼話,她心裡門兒清,姜夏特意等她一起去,也是存了讓她認人的心思。
「行。」雲麗蘭把鍋添上水,「先給你煮餃子,然後再做綠豆糕和板栗糕,第一次登門,不用送得太多,一家幾塊,禮數到了就成,送多了,反倒容易把人的胃口養大。」
姜夏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水開以後,餃子下了鍋。
雲麗蘭拿竹笊籬輕輕推了幾下,防止粘鍋,又切了半盤黃瓜,拌上蒜末和醋。
姜夏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灶邊,趁著餃子在鍋里煮的間隙,跟她說家裡各種東西放在哪裡。
婆媳倆說了一會兒話,雲麗蘭忽然想起自家老頭子半天沒露面,她擦了擦手,走到院裡看了一眼。
大隊長已經把後院牆根下的雜草清掉大半,鋤頭落下去,板結的土被翻開,整整齊齊鋪在一旁。
他脫了外面的褂子,只穿著汗衫,幹得十分專心,雲麗蘭站在月亮門邊看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老頭子嘴上說下午再干,轉身就去拿了鋤頭,算他有眼力見。
她沒有喊人,轉身回了廚房。
姜夏吃餃子的時候,雲麗蘭就去把綠豆和板栗拿出來。
綠豆糕做起來麻煩些,綠豆提前泡軟,煮熟後壓成細泥,再加少量糖和油,放進模具里壓實,板栗也要去殼、煮透、碾碎。
姜夏想幫忙,被雲麗蘭趕到了一旁:「你坐著陪我說話就行,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別老惦記幹活。」
「我只是遞個盤子。」姜夏無奈開口。
「盤子我自己會拿,你好好歇著就行,要是累的話,就去午睡一會。」雲麗蘭可不敢讓她幹活,肚子裡揣著四個崽,要是出什麼事怎麼辦?
姜夏見狀,只得收回手:「行,都聽您的。」
雲麗蘭這才滿意。
到了下午四點多,日頭沒那麼曬了,婆媳倆把做好的糕點分裝進幾個小紙包里,開始挨家拜訪。
她們先去了胡同口,各家的院門看著差不多,進門以後卻完全不同。
不是誰都像姜夏這樣,一家人住一個院子的。
很多人都是一個四合院裡住幾家人,甚至還有住幾十家人的。
所以姜夏他們打算就拜訪附近幾家。
鄰居們見姜夏婆媳上門,趕緊請進屋,倒水、搬凳子,說話也有分寸。
對門的一個鄰居接過糕點後,嘴上道著謝,眼睛卻一個勁兒往她們身後的院子瞧,張口便問四合院花了多少錢,房契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姜夏隨便幾句便將這些問題搪塞過去,然後轉身去了隔壁段大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