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說道：「話不能這麼講，我們現在還能幹，總不能真閒下來讓你們養。」
「爹，您來了也閒不下來。」姜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裡面的孩子正好動了一下，衣服跟著鼓起一個小包。
她抬手輕輕按住，才繼續說道：「這裡有四個，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等他們出生，餵奶、換尿布、哄睡覺，哪樣都少不了人，要是四個孩子一起哭，光靠我和娘，誰顧得過來？」
其實姜夏還想著，她買那麼多房子，也需要修繕，怎麼可能會沒事幹？只是現在姜夏不打算說，等到大隊長過來了，再坐下來好好商議。
雲麗蘭順著她的話想了想，臉上的神情也嚴肅了。
一個孩子哭起來都能鬧得一家人睡不好，四個一起哭，屋頂怕是都要被掀翻。
姜夏繼續說道：「我外公回京以後，也是要繼續工作，我外婆要照顧我外公，兩個舅媽也都有工作，她們可以偶爾過來幫忙，不可能天天守在這裡，我沒有親娘可以依靠，能指望的只有你們。」
這句話落下，雲麗蘭的神情頓時變了。
姜夏很少提自己的身世，更沒在他們面前喊過苦，她越是不說，雲麗蘭越心疼。
「娘肯定留下。」雲麗蘭馬上說道，「你放心，四個孩子娘都幫你帶。」
「可只留您一個，我也不放心。」姜夏看向大隊長，「您和爹過了大半輩子，總不能為了幫我，往後常年分開。」
大隊長張了張嘴，沒能馬上接話。
姜夏沒有逼他表態，只把該說的話說清楚：「我生完孩子，也是有工作要忙，爹，您要是真希望我輕鬆一點，就留下來幫我們，家裡有您和娘坐鎮，我才能放心出門。」
大隊長聽著姜夏的話，心裡開始琢磨。
他看了看寬敞的院子，又看向兒媳婦高高隆起的肚子，問道：「你們真不覺得我是來添麻煩的？」
「您能來，我求之不得。」姜夏回答，「以後孩子們大了，爬樹翻牆，雲海又不在家，我和娘說不定還真管不住，到時候就得靠您這個爺爺鎮場子。」
大隊長想像了一下四個孩子滿院子亂跑的情景，嘴角總算有了笑意：「孩子都沒出生，你就知道他們會爬樹翻牆？」
「雲海小時候什麼樣，我還是知道一些的。」姜夏說得認真，「四個孩子哪怕只有一個隨他的性子，家裡都不能少人。」
雲麗蘭當場笑出了聲：「這話沒錯，老四小時候才叫人頭疼，房頂、樹杈、河溝，沒有他不敢去的地方，四個孩子要都隨他，咱們幾個還真得提前做好準備。」
大隊長被她們一唱一和說得沒了脾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隊裡的事情還沒有做交代，不能直接就留下來了。」
姜夏聽出他語氣已經鬆動，笑著點頭：「那事不著急，您在這裡玩幾天，然後想什麼時候回去交接就什麼時候回去交接。」
大隊長點了點頭：「我考慮考慮。」
雲麗蘭瞥了他一眼，沒拆穿。
他若是真不願意，早就一口回絕了，根本不會說什麼考慮。
如今肯鬆口，這事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姜夏也不著急，孩子還沒出生，大隊長體會不到四胞胎會是個什麼情況。
等四個孩子一起落地，家裡忙成一團，再讓他看見幾個軟乎乎的小娃娃，她就不信這個當爺爺的還能捨得不來京市。
鋪墊已經夠了，再勸下去反倒不好，姜夏換了個話題：「娘，您歇好了沒有？我帶您和爹去後面看看，前後院都有空地，我想種些菜跟果樹，如果有雞籠子的話，我還想養幾隻雞。」
這些事情對於二老來說，肯定會感興趣的。
果不其然，雲麗蘭之前就有這個想法，現在姜夏一說，立即來了精神：「種菜養雞我在行，走，我先看看地方，你別走快，我扶著你。」
大隊長跟在兩人身後，也在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跟著來京市。
主要是他自從認識他家老婆子，還沒有分開過呢。
一下子讓老婆子在京市帶孫輩，他恐怕還無法適應。
大隊長這個位置跟老婆子還有孫輩比起來，那肯定是老婆子跟孫輩更重要啊。
原本大隊長只打算在京市住一天就回家。
他這次跟著過來，一是擔心雲麗蘭獨自坐火車不安全。
如今出門在外並不太平，火車站人多手雜，拐子和小偷都不少。
自家老婆子雖然潑辣，真碰上成群結夥的，也未必應付得過來。
二來，他也想看看老四在京市安的家，認清門，知道兒子兒媳婦住在哪裡，等把人和東西平安送到，他便回窩窩頭大隊。
隊裡的莊稼、加工廠，還有不少雜事等著他。
大隊長當了這麼多年，他習慣了每天睜眼就有事做，真讓他一連閒上幾天，反倒渾身不自在。
可到了四合院，姜夏帶著他們前前後後轉了一圈，又勸說他長住以後，把院裡的規劃跟他說了，他就發現這麼多事情，以後還有幾個孩子，他老婆子在這裡的確是忙不過來。
這是一個四進的四合院，院子不算小，前院、內院、主院和後院各有用途。
除了住人的屋子，還有工具房、雜物房和幾間暫時騰出來給主人用的廂房。
院牆邊留著不少空地，有些地方原先種過東西，只是許久沒人打理，土已經板結，長了不少雜草。
姜夏走得不快，一邊帶他們看，一邊說著自己的打算。
「前院臨著大門，平時有人進出，可以種兩棵石榴，再種一棵棗樹。樹長起來以後，既能遮陰，又能結果。牆根底下見不著太多太陽，種些耐陰的菜正好。」
姜夏說著，又指了指月亮門後面的第二進院子：「爹娘來了以後，可以住這裡，在院子裡選個角落搭葡萄架，架子底下放桌椅，夏天坐著乘涼，旁邊種桃樹、山楂和李子樹等果樹，再留幾壟地種黃瓜、西紅柿，想吃的時候，隨手摘下來當水果吃。」
雲麗蘭聽得連連點頭，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該從哪裡下鋤頭。
走到第三進院，地方更寬敞，這是姜夏所住的院子，等到孩子出生了，也會跟她一起住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