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三隻得又叫了幾個人,找來繩子和兩輛板車。
樹幹不能磕壞,根部的土也得護住,搬起來格外費勁。幾個人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從早上忙到下午,才算把樹全部送進四合院。
周圍的鄰居看見這一幕,有的過來問,都被雲麗蘭用很忙打發了。
雲麗蘭看著一棵棵果樹被抬進院子,也有些吃驚:「夏夏,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長成的樹?這得花不少錢吧?」
「托人找的,價錢不高。」姜夏說得自然,「樹都已經送來了,先種下要緊。」
大隊長圍著果樹轉了一圈,伸手捏了捏根部的土:「樹倒是好樹,就是這時候移栽,不太容易活。」
「不試試怎麼知道?」姜夏笑道,「您和娘只管種,真有哪棵沒活,我再想辦法補。」
大隊長見她心裡有數,便沒再多問。
姜夏早已把四個院子的安排畫在紙上。
秦老三一邊帶人挖坑,一邊按照她定好的位置擺樹。
一進院子種石榴和棗樹。
樹的位置不能擋路,也不能離房基太近。
大隊長拿著繩子量了幾次,確定好地方才讓人動鋤頭。
牆邊則翻出幾塊小菜地,準備種些耐陰的菜。
二進院以後住二老,姜夏安排在這裡種桃樹、李子樹和幾壟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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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架就搭在院子一側,不擋採光,也方便以後在架下擺桌椅。
哈密瓜占地方,雲麗蘭專門挑了靠牆的位置,打算等瓜藤長起來後順著架子引。
三進是姜夏住的主院,蘋果樹和梨樹分別種在兩邊,中間留出足夠的活動地方。
金銀花靠牆,薄荷種在角落,杭菊、紅花和白朮分開種,免得以後長到一起,不好採收。
旁邊搭了一個比二進還寬闊的葡萄架。
秦老三找來結實的木料,跟柳鴻忙了大半天,才把架子搭穩。
「等葡萄藤爬滿,四弟妹就可以帶著孩子在樹下學習了。」秦老三敲了敲木架說道。
雲麗蘭抬頭看了一眼:「在旁邊弄一張桌子,再放幾張椅子,椅子我讓你爹去做。」
秦老三忍不住笑:「行,需要什麼材料跟我說。」
「那肯定是找你,不然我還能找誰?」雲麗蘭回得理直氣壯。
畢竟老四又不在家,離得近的就一個三兒子了,該用的時候就得用。
四進院子主要種菜,土豆、豆角、茄子、黃瓜、西紅柿分成一壟一壟。
雞棚暫時還沒搭,先把地方空出來,等果樹和菜地收拾好,再找木料慢慢做。
事情看著簡單,真動手以後卻發現,哪一項都要費工夫。
翻地、挖坑、栽樹、填土、澆水,再給剛移栽的樹立支架。
四進院子走上一圈都要不少時間,更別提處處動土。
大隊長嘴上說只待一天,結果從早忙到晚,一連幾天都沒再提回東省。
早上,天剛亮,他就起床,先繞著幾個院子看一遍,哪棵樹需要培土,哪塊地需要再翻,他心裡很快便有數。
晚上吃飯時,他還要跟雲麗蘭商量第二天幹什麼。
雲麗蘭看在眼裡,也不催他表態要不要留在京市的事情。
有些話說多了沒用,老頭子願不願意留下,看看他如今幹活的勁頭就知道了。
種地時,雲麗蘭也會跟姜夏說些窩窩頭大隊近來的事。
「你還記得白夢雪吧?」雲麗蘭一邊挑菜種,一邊說道。
「記得。」姜夏應了一聲。
「她跟縣城一個混混處上對象後,那人整天跟一群不務正業的混在一起,前陣子跟人打架,白夢雪也在旁邊,也不知道怎麼鬧起來的,她被人砍了一刀,等人送去醫院,已經沒救了。」
姜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白夢雪當初處處跟她過不去,做過不少糊塗事。
可聽見人就這麼沒了,她也只是沉默片刻,沒有說什麼。
路是自己走的,誰也沒想到,白夢雪離開窩窩頭大隊以後,會落到這樣的結局。
雲麗蘭嘆了口氣,很快又說起孫傳芳:「孫傳芳生了個閨女,孩子倒是挺好,就是王富貴和他娘不滿意,一門心思想要孫子,孫傳芳月子還沒坐完,他們便在家裡磋磨孫傳芳。」
姜夏皺了皺眉,雖然她也討厭孫傳芳,但還是說道:「生男生女又不是女人能決定的。」
「誰說不是?」雲麗蘭把菜種撒進溝里,「可那母子想不通這個道理,孫傳芳以前在知青點的時候,心氣多高,如今日子也過成了這樣,她當初要是不整天算計別人,踏踏實實待在知青點,未必會走到今天這樣的結局。」
姜夏沒有接話,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孫傳芳的結局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幾天時間轉眼過去,四合院終於有了新模樣。
原本空蕩的院落種上果樹,牆邊開出一壟壟菜地,葡萄架也穩穩立了起來。
樹葉被日頭曬得有些蔫,大隊長看了難免擔心,早晚都要來檢查一遍:「這麼熱的天移栽,真能活?」
「能。」姜夏答得很有信心,「過幾天您再看。」
晚上,姜夏趁著二老休息的時候,往果樹的水裡加了靈泉水。
那些剛種下的果樹很快緩了過來,原本耷拉著的葉子重新舒展,枝頭也有了精神。
種菜的地里則摻了空間黑土,種子下去沒幾天,便冒出整齊的小苗。
大隊長蹲在菜地邊看了半天,怎麼看都覺得稀奇:「這地原先板結得厲害,我鋤地的時候還擔心呢,沒想到還挺養東西。」
雲麗蘭心裡高興,嘴上卻打趣他:「那是夏夏挑的種子好,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才鋤了幾天地,就真把功勞全算到自己頭上了?」
大隊長咂咂嘴說道:「我什麼時候說是我的功勞了?」
「知道就好。」雲麗蘭臉上揚起一抹笑意。
大隊長無奈,扛著鋤頭去了後院。
姜夏坐在葡萄架下,看著老兩口鬥嘴,眉眼間都是笑。
大隊長嘴上還沒說要不要留下,可這些天,他已經開始琢磨雞棚搭在哪裡、秋後該種什麼菜,連明年開春給果樹怎麼修枝都安排上了。
他自己大概都忘了,他原先只準備住一天。
結果這都待了快十天了,除了他第二天讓秦老三去幫忙發了一封電報給周會計,他要待半個月再回,他就沒有任何消息傳回大隊。
隊裡都在猜,大隊長夫婦到了京市,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不然怎麼會這麼久都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