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京市的時候就想著,要不是你,我這條命早交代在東省了。」杜博文說道,「那些年,你隔三岔五讓大隊長一家給我們送吃的、送藥,還幫我們擋過不少麻煩,這份恩,我們夫妻一直記著。」
「杜爺爺,您別說得這麼重。」姜夏道,「那時候我外公跟你們住一起,我能幫就幫一把,更何況我外公他們剛到牛棚的時候,也沒少受您照顧。」
畢竟那時候她還沒有穿越過來呢。
「那不一樣。」徐美鳳搖頭,「你外公跟我們是互相照應,你卻是拿自己的東西養著牛棚里一群人,你才多大?換成別人,躲還來不及。」
姜夏沒有繼續爭辯,畢竟她雖然不姓韓,但是韓家人從來沒有把她當外人,甚至對她比對幾個表哥表弟表妹們還好。
韓家出事了,她穿越過來又繼承了原主的身體,不可能什麼都不管。
更何況,當時她管韓家對於她來說也不算什麼。
如果她沒有那個能力,可能也沒有辦法。
既然有這個能力,又占用了原主的身體,就不能什麼都不管。
不過,在牛棚的那些苦日子都過去了,如今再翻來覆去地算誰欠誰,反而顯得生分。
所以姜夏就轉移了話題:「杜爺爺,徐奶奶,你們回來以後是怎麼安排的,可有什麼打算,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們儘管說。」
杜博文喝了口茶,忽然看向妻子,兩人在來之前顯然商量過,徐美鳳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她拉住姜夏的手,說道:「夏夏,我們今天來,除了看你,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您說。」
「我們孩子在國外,你在東省救過老杜,也把我們當自家長輩照顧。」徐美鳳說到這裡,停下來看看她,「我們想認你做干孫女,以後不是嘴上叫得親近,而是正經當一家人走動,你要是不願意,也不用為難。」
姜夏沒想到二老竟然有這樣的打算。
雲麗蘭也詫異地看了夫妻倆一眼,想到如果不是自家小兒媳婦,這兩位恐怕真的不能活著回到京市。
姜夏想到了原主的爺爺奶奶,那一家子都是吸血鬼。
所以原主從小跟外公外婆親近,爺爺奶奶這邊卻沒有多少緣分。
認下這門乾親,對她而言並不勉強:「我願意。」
杜博文愣了一下,緊接著笑出聲:「好,好!我就說夏夏不會嫌棄咱們。」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徐美鳳眼眶發紅,嘴上仍不肯讓他,「來的路上是誰一直擔心,怕夏夏覺得咱們老兩口麻煩?」
「我什麼時候說過?」杜博文嘴硬道。
徐美鳳翻了個白眼:「你一路問了八遍,要不要過些日子再提。」
杜博文咳了一聲,端起茶杯掩飾尷尬。
雲麗蘭聽得直樂:「認乾親是好事,不能光說幾句話就算了,等雲海休假回來,挑個日子,咱們兩家一起吃頓飯,夏夏給二老敬杯茶,這門親就正式認下。」
「應該的。」徐美鳳連連點頭,「禮數得有。」
杜博文把帶來的點心推到姜夏面前:「今天來得匆忙,只帶了些吃的,等正式認親那天,我們再準備。」
「您二位人來就行,別破費。」姜夏掃了一眼這點心,百貨商店都沒有見過。
想到二老的孩子們都在國外,恐怕是在華僑商店買的。
「認干孫女,哪能空著手?」杜博文說到這裡,忽然看向桌上被他吃過的西瓜皮,笑著說道,「不過這個西瓜是真甜,還有沒有?再給我切兩塊。」
方才還有些傷感的氣氛,頓時被他一句話打散。
徐美鳳沒好氣地瞪他:「你來認親,還是來蹭吃的?」
「認親和吃西瓜又不衝突。」
「有有有,我這就去給您切西瓜。」雲麗蘭說著,起身往廚房走。
杜博文立刻笑道:「還是親家母爽快。」
一句親家母喊得雲麗蘭眉開眼笑。
……
八月初,秦雲海休假回家。
杜博文和徐美鳳確定了日子,在國營飯店擺了兩桌酒席,正式認姜夏做干孫女。
老兩口沒有大操大辦,請來的都是多年的故交。
那些人有的剛恢復工作,有的還在重要崗位上,平日想見一面都不容易。
如今卻因為杜家認親,難得聚到了一起。
姜夏提前問過賓客的情況。
杜博文說起名字時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幾個尋常老友。
姜夏聽到幾個熟悉的名字,問道:「杜爺爺,您請這麼多人,是不是太隆重了?」
「認孫女是大事,當然要讓他們都知道。」杜博文理直氣壯,「省得以後有人沒長眼,跑到你面前擺架子。」
徐美鳳拆穿他:「你就是想帶著夏夏出去顯擺。」
「我認了這麼好的孫女,還不許我高興?」杜博文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他們家孫子孫女加起來一大群,也挑不出一個有夏夏這麼能幹的。」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姜夏高高隆起的肚子,越看越滿意:「一次還給我添四個重孫輩,我出去說話都比他們硬氣。」
秦雲海坐在旁邊,聽著這話,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認親那天,姜夏準備了藥酒,又帶了些養生丸。
藥酒溫補,適合平日小酌的人,不能喝酒的,也有養生丸可用。
只是讓姜夏自己沒有想到的是,這些東西比她想像中的更搶手,後續她就靠著這些打開局面,賺得盆滿缽滿。
人脈網也就此打開,後續她又加了一些茶葉和百年人參。
她不僅賺了很多錢,就連人脈網也越來越紮實,比京市很多幾代人累積的人脈網還要強大。
席面擺在國營飯店二樓的雅間裡。
杜博文換了身整齊的中山裝,頭髮也仔細梳過。
徐美鳳穿得素雅,胸前別著一枚舊胸針。
老兩口並排坐在主位上,看著姜夏端茶走過來,眼裡的高興藏都藏不住。
姜夏懷著四個孩子,彎腰不方便,認親的禮數便從簡。
她接過秦雲海遞來的茶,先敬杜博文:「干爺爺,喝茶。」
「哎!」杜博文應得格外響亮,接茶時笑得滿臉褶子,他喝了一大口,明明只是普通茶水,硬是喝出了珍藏多年的好茶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