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麗蘭關上門，也忍不住笑：「段大娘這張嘴，是真不吃虧。」
經過這件事，附近的人都知道秦家婆媳看著好說話，規矩卻半點不能越。
再有人上門，便不會打聽院裡的東西該怎麼分了。
日子一晃到了七月下旬，這天中午，秦老三早早去了火車站。
下午兩點多，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鈴聲，緊接著便是孩子的說話聲：「奶奶家是不是有大院子？」
「爹說有好多果樹。」稚嫩的聲音聽著讓人心都化了。
「我想吃果子。」
「樹剛種下，哪有果子？你怎麼這麼饞？」這聲音是秦老三的。
雲麗蘭聽見動靜，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快步去開門。
門外站著大隊長，肩上背著一個大包，手裡還提著兩隻編織袋。
戚珍珠穿著淺色襯衫，頭髮梳得整齊，牽著兩個孩子站在一旁。
秦老三正在從板車上往下搬行李，臉上全是汗，嘴角卻一直沒落下來。
「娘。」戚珍珠先喊了人。
「可算到了。」雲麗蘭接過她手裡的小包，「路上累壞了吧？趕緊進來。」
五歲的秦星楓長得結實，進門後先抬頭看了一圈，見院子比自己想的還大，眼睛都忙不過來了。
三歲的秦星俊卻抱住戚珍珠的腿：「娘，我餓。」
「在車上剛吃過餅乾，怎麼又餓了？」戚珍珠嘴上這麼說，還是從包里摸出一塊桃酥。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雲麗蘭見狀，順手把桃酥接走：「馬上吃飯了，先別給他吃零嘴，這是個小吃貨，哪怕我不在，也能猜到他一路上嘴就沒停，正經飯又該吃不下。」
秦星俊眼巴巴地看著桃酥被收走，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
戚珍珠有些心疼：「娘，就讓他吃半塊吧。」
「他不是餓，是饞。」雲麗蘭說道，「三歲了，不能一不如意就哭，先洗手，等會兒有肉吃。」
聽說有肉，秦星俊憋了半天，到底把眼淚忍了回去。
秦星楓已經甩開父親的手，往月亮門那邊走。
鹹魚從陰涼處站起來，擋在他面前，小傢伙嚇了一跳，馬上停住。
「這是鹹魚。」姜夏從廊下走過來，「它不認識你們，別亂跑，先讓它聞聞。」
秦星楓看了看威風凜凜的大黑狗，又看向姜夏：「四嬸。」
秦星俊也跟著喊：「四嬸。」
「乖。」姜夏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平時儘量在院子裡玩，別出大門，外面壞人多。」
秦星楓點頭：「四嬸，我知道了。」
秦星俊見哥哥點頭，也有樣學樣說道：「四嬸，我也知道了。」
戚珍珠看見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兩個孩子在縣城被她父母寵得厲害，尤其是小兒子，平時要吃桃酥不給，能鬧上半天。
到了姜夏面前，人家沒哄也沒嚇，簡單說幾句話，兩個孩子居然都肯聽。
院裡多了兩個孩子，立刻熱鬧起來。
秦星楓膽子大，跟鹹魚熟悉後，恨不得一步不離地跟著它。
秦星俊起初怕狗，躲在哥哥後面看了半天，見鹹魚趴著不理人，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尾巴。
大隊長喝了兩碗水，歇過勁後，才說起窩窩頭大隊的情況。
「隊裡的事情都交接完了，周會計接任大隊長，公社那邊也同意了，家裡的地交給老大他們照看，房子暫時不動，過年回去還能住。」
雲麗蘭問：「老大、老二沒說什麼？」
「能說什麼？」大隊長說道，「我跟他們講清楚了，往後我和你主要住京市，老家有事，我們該管還會管，但不能一有事就全指望爹娘。」
他說到這裡，看向姜夏：「還有件事，牛棚那對夫妻，杜博文和徐美鳳，也被人接走了。」
姜夏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我回去後的第六天，縣裡來了人，帶著文件，說他們的問題已經查清楚，兩人收拾東西時，特意來找我，問你的京市住址。」
大隊長解釋道：「你以前交代過，如果杜老兩口有一天離開，想找你，可以把地址給他們。」
「所以他們現在是回京了？」姜夏問道。
「應該是，接他們的人開了車，聽口音也是京市人。」
雲麗蘭在旁邊聽著，好奇問道：「他們竟然也回到了京市，看他們當初到牛棚的時候，一身氣度就不簡單，不過我記得兩人身體都不太好，後面又好了，是你悄悄給治的吧？」
「嗯。」姜夏點頭，「杜爺爺身體不太好，我給他治過病，徐奶奶給了我豐厚的報酬。」
……
兩天後的上午，秦家院門被敲響。
鹹魚先叫了起來，雲麗蘭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對頭髮花白的老人。
杜博文穿著整齊的中山裝，手裡提著兩盒點心。
徐美鳳穿著素淨的短袖襯衣，頭髮盤在腦後，整個人收拾得很利落。
幾年的牛棚生活在他們臉上留下了痕跡，精神卻比從前好了不少。
「杜同志，徐同志。」雲麗蘭看見兩人，笑著打招呼，「快，快進來。」
杜博文剛進院子，便四處看了看。
石榴樹栽在牆邊，菜地收拾得整齊，鹹魚蹲在廊下盯著他們。
他看到這條熟悉的大黑狗，神情鬆快許多：「鹹魚，還記得我們嗎？」
鹹魚湊近聞了聞，很快搖起尾巴。
「記得。」徐美鳳笑了，「它以前在牛棚外面守過不少次，怎麼會忘。」
姜夏聽見說話聲，從二進院走了出來，杜博文夫婦見到她，腳步同時停住。
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姜夏結婚的時候。
如今她站在廊下，身形比從前豐潤，臉色很好，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還是讓兩位老人看得心驚。
徐美鳳怕她摔著，立即上前扶她：「慢點走，怎麼懷得這麼大？」
「畢竟肚子裡是四個孩子。」姜夏笑著說道，「杜爺爺，徐奶奶，我們先坐著聊。」
「我扶著你過去坐下。」徐美鳳不放心地說道。
在徐美鳳的攙扶下，姜夏到旁邊的椅子前坐下，杜博文夫婦也緊跟著坐到了姜夏的對面。
雲麗蘭也去切水果、倒茶水過來。
杜博文看著院裡的日子安穩，心裡總算踏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