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見的當然查不出來。」姜夏指了指其中幾項結果,「這類毒進入身體後,表現出來的症狀很像衰竭,只按照衰竭的方向治,最多只能拖延時間。」
老醫生盯著檢查結果看了好一會兒,追問道:「你以前見過?」
「在一本舊醫案里看過類似記載,也聽長輩講過。」姜夏回答,「毒物的配製方法來自倭國,具體名稱未必是真的,記載也不算完整,而且從病人的症狀來看,這個毒素應該是升級版的。」
前世師父提到這種毒時,曾反覆叮囑她記住辨別方法。
那時她只當多學了一種偏門醫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而且中毒的人還是這樣一位老領導。
姜夏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深褐色藥丸,說道:「這顆藥只能暫時護住身體,不能徹底解毒,先給病人服下,我需要重新配藥。」
老醫生看著藥丸,沒有立刻接:「藥方是什麼?」
姜夏報出幾味主要藥材,另外幾味只說了藥性和用途。
這是她自己改過的方子,真正要緊的配比不能隨便透露,況且其中還要加入空間裡的靈泉水。
老醫生也是行家,聽完便知道方子沒有相衝之處。
又接過藥丸仔細地檢查,確定藥丸也沒有問題,目光看向趙海濤,等對方決定。
趙海濤只問姜夏:「服下後,大概多久能看見變化?」
「順利的話,一刻鐘左右,呼吸和脈象會穩一些。」
「用藥。」趙海濤立即拍板決定。
藥丸化水餵下去後,病房裡的人都守在床邊。
時間一點點過去,最先發現變化的是負責記錄的醫生:「呼吸穩了。」
老醫生馬上上前檢查,隨後又看了看儀器上的數值,原本還在持續惡化的情況,竟真的緩了下來。
這下,再沒人因為姜夏年輕而輕視她。
趙海濤緊繃了幾個時辰的神色終於鬆動:「姜同志,你現在能配解毒藥嗎?需要什麼你儘管說。」
「可以,不知道你們這裡都有什麼藥材。」姜夏說著把一些極其難尋的藥材報了出來。
醫生們一聽就知道醫院裡沒有。
趙海濤聽見這話,臉色都不好了。
他看向姜夏問道:「姜同志,這些藥材我們想辦法去找,病人這邊你能穩住嗎?」
「醫院沒有的藥材,我家裡有。」姜夏說道。
趙海濤聽見姜夏這裡有,鬆了一口氣:「我派車送你回去,拿到藥馬上回來。」
「行。」姜夏把醫藥箱收好。
從住院樓出來時,天邊已經亮了。
十一月的清晨冷得厲害,醫院院子裡結著薄霜,汽車頂上也濕漉漉的。
回程仍舊是趙海濤和潘輝同行。
車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姜夏就看見自家院門外站著一個人。
秦雲海穿著軍便服,外面套了件大衣,車還沒停穩,他便走了過來:「媳婦兒。」
姜夏推門下車:「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平時他都是晚飯過後回來的。
昨晚她離開的時候,他可都沒有回來。
「昨晚出了任務,忙完時已經半夜,我索性趕了回來。」秦雲海接過她手裡的藥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娘說你被人接去醫院了。」
他到家後發現自家媳婦兒不在家,問清楚情況便一直守在前院。
雲麗蘭勸他去睡,他只說不困。
趙海濤也下了車,向秦雲海出示證件,簡單說明情況。
秦雲海核對過身份,這才問姜夏:「病人怎麼樣?」
「毒暫時壓住了,我回來取藥,馬上還得回醫院。」
「需要我陪你去嗎?」秦雲海問。
姜夏搖頭:「不用,順利的話,我今晚就能回來。」
秦雲海沒有再說什麼,兩人一起去了書房。
關上門後,姜夏從空間裡取出已經炮製好的藥材。
為了不讓人看出問題,她又從藥櫃裡拿了幾味常用藥混在一起,分別用紙包好。
秦雲海在外面等著,順手替她裝了幾個白面饅頭跟煮雞蛋,又灌了一壺熱水:「媳婦兒,這些你帶在路上吃。」
「還是你想得周到。」姜夏笑著接過來。
趙海濤還在外面等,夫妻倆沒時間多說什麼。
汽車再次駛出胡同,朝著軍醫院開去。
醫院按照她列出的單子,送來藥爐、藥臼、紗布和乾淨器皿。
門外有人守著,未經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姜夏先檢查醫院送來的藥材,再把自己帶來的幾包藥逐一處理。
藥要分次煎煮,有的取汁,有的研末,還有兩味必須嚴格控制火候,任何一步出了偏差,藥效都會受影響。
忙到中午,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趙海濤推門進來:「姜同志,又送來了兩名病人。」
姜夏手裡的動作停住:「什麼症狀?」
「和老領導很像。」趙海濤回答。
她立刻蓋好藥鍋,跟著趙海濤趕到另一邊。
兩張病床剛推進搶救室,其中一人已經昏迷,另一人還有意識,卻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醫生把剛做出的結果遞給姜夏,幾項變化和第一位病人幾乎一樣。
同樣的毒,在同一天出現了三名患者,這已經不可能是巧合。
趙海濤臉色沉了下去,轉頭吩咐潘輝:「封鎖消息,病人近期接觸過的東西全部重新查,吃過什麼、喝過什麼、見過什麼人,一樣也別漏。」
潘輝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姜夏給兩人診過脈,從藥箱裡取出僅剩的兩顆應急藥丸:「先餵下去,能爭取幾個時辰,解毒藥還差最後幾步,別讓人來打擾我。」
「好。」搶救室里的醫生這次沒有提出異議,立刻按她說的做。
三顆應急藥,穩住了三個情況危急的病人。
等消息傳到會診室,幾位熬了一夜的醫生全都沉默了。
他們先前查不出病因,眼前這個年輕姑娘只用了很短時間便找對方向,還拿出了能夠控制病情的藥。
醫術高低,從來不是靠年紀說話。
姜夏重新回到製藥室,午飯是潘輝送來的食堂餐飯。
爐火燒了大半天,屋裡熱得厲害,她額頭上全是汗,衣袖也沾上了藥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