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娘立即替孫子開脫：「小孩子隨口說句話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家孩子就能把人按在地上打？」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才要教。」秦雲海接過話，「我們家的孩子動手，我們會管，你家孩子說錯了話，你們也得認。」
吳大娘撇了撇嘴：「一句話還能少塊肉？」
「那四個一歲孩子的小拳頭，也沒讓吳大寶少塊肉。」雲麗蘭反問，「照你的意思，我們是不是也能說沒什麼大不了？」
吳大娘頓時說不出話。
姜夏沒打算讓事情這麼含糊過去：「我們家孩子打了人，這件事我們認，但吳大寶也要為自己說過的話道歉。」
「憑什麼？」吳大娘脫口而出。
「就憑是他先招惹四胞胎。」姜夏說道，「你要是不肯教他，以後他再拿這種話刺激四胞胎，被揍了也別來找我，我不會每次都替別人家的孩子收拾爛攤子。」
吳大娘臉色變了又變，她本想仗著吳大寶年紀小，把這事糊弄過去。
可她忘了，秦家的四胞胎年紀更小。
真要鬧開，七歲多的吳大寶被四個一歲孩子打趴下，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偏偏秦星凝還聽懂了姜夏的話，她從韓外婆懷裡探出身子，肉乎乎的右手握成拳頭，沖吳大寶晃了晃：「揍！」
吳大寶嚇得往奶奶懷裡一縮。
剛才被秦星凝壓住動彈不得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嘗第二回。
不等吳大娘開口，他便飛快說道：「對不起！我以後不說了！」
秦星凝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句道歉算不算數。
秦星澈趴在姜夏肩頭，慢悠悠補了一句：「不……說。」
「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吳大寶說完，抓住吳大娘的袖子，催促道，「奶奶，我們回家吧。」
吳大娘還想找補幾句，吳大寶卻已經拉著她往家走，連圍觀的孩子都顧不上了。
其他孩子見沒熱鬧可看，很快也散了。
鹹魚和湯圓這才從牆根走出來。
鹹魚試探著湊到姜夏身邊，尾巴輕輕擺了兩下。
湯圓坐在離她兩步遠的位置，擺出一副自己什麼都沒參與的樣子。
秦雲海低頭看著它們：「你們兩個還知道出來？」
鹹魚立刻趴下，把腦袋擱在前腿上，湯圓轉身就想往院裡走。
「站住。」秦雲海叫住它，「幫著四個一歲孩子堵人，你們還挺有本事。」
湯圓停住腳，回頭看了看姜夏。
姜夏忍著笑，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護著小主人沒錯，但不能隨便咬人，除非那種大奸大惡的壞人，鄰裡間的孩子們，你們可不能當成大奸大惡的咬幾口。」
兩隻狗聽懂了，歡快地搖著尾巴，汪汪地叫了兩聲。
杜博文看完整場熱鬧，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這四個孩子將來可不得了，一個負責動手，一個負責出主意，還有兩個負責幫忙，才這麼大就知道分工了。」
秦衛東聽得又驕傲又頭疼。
雲麗蘭卻理直氣壯：「我們凝凝那是護著弟弟妹妹，有當姐姐的樣子。」
「娘，不能這麼夸。」姜夏提醒。
「我知道，我私下夸。」雲麗蘭壓低了聲音。
秦雲海聽得清清楚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姜夏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四個孩子，又看向門邊放著的兩隻行李袋。
一個多月沒回來，院裡的人和東西都沒怎麼變，可孩子們明顯長大了些。
不但開始學走路了，還學會組團打架了。
她彎腰抱起秦星澈，另外三個孩子也被分別抱著往院子裡走。
秦雲海把牆邊的行李袋拎著回了院子，順手把院門關上。
四胞胎生怕父母再次不見，一直黏在兩人的身邊。
秦星凝摟著秦雲海的脖子不鬆手，秦星澈則趴在姜夏肩頭，小聲念叨：「麻麻，不走。」
姜夏拍了拍他的後背：「不走，媽媽回家了。」
秦星澈這才安靜下來。
姜夏等老大秦星凝情緒緩和了一些，扶著她在旁邊椅子上坐下，然後直視著她：「凝凝，你知道錯了嗎？」
秦星凝被自家老娘這眼神看得有些雲裡霧裡。
姜夏又道：「奶奶先前問你打人了沒，你怎麼回答的？」
儘管孩子才一歲，可是智商明顯比普通孩子高不少。
所以姜夏這麼一問，秦星凝想了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兩隻小手瞬間緊緊攥在一起，低著頭不說話。
「不要以為你不說話，這事情就能這麼糊弄過去了。」姜夏說完，給了秦雲海一個眼神。
秦雲海立即把幾個孩子弄到秦星凝的旁邊排排坐。
「別人說你，你們反擊沒錯。」姜夏看著四胞胎，「但是你對著奶奶那樣撒謊，是不對的。」
秦星凝不說話。
姜夏繼續開口：「而且，你剛剛還故意誤導你奶奶，我真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眼子。」
她之前還以為自家這大女兒光有一身蠻力。
四胞胎的智囊全是小老四呢。
現在看來，老大這腹黑性子雖然不如老四，但是這聰明勁也差不到哪裡去。
「麻……麻，錯……錯了。」秦星凝感覺到自家老娘是真的生氣了 ，開始認錯。
「錯了應該怎麼辦？」姜夏問。
秦星凝盯著姜夏，歪著腦袋想了想。
須臾，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打。」
「孩子這么小……」旁邊的雲麗蘭想說算了，可是想到兒媳婦在教育孩子，後面的話還是 咽回去了。
其他幾個老人也明白這個時候不能站出來幫著孩子，影響姜夏的教育。
所以儘管有些心疼，卻也硬生生地忍著。
姜夏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個小樹枝。
另外三個孩子見姜夏真的要打他們的大姐，立即也伸出自己的小手。
「幫……」秦星澈費盡力氣才蹦出這麼一個字。
「小澈是要幫你大姐受罰？」姜夏問。
秦星澈猛地點頭：「嗯。」
「那不行，誰犯錯，就打誰。」姜夏說完，就在秦星凝的手心打了一下。
秦星凝撇了撇嘴，想哭。
他看見姜夏那嚴肅的臉，硬生生地把眼淚給撇回去了，伸手對姜夏說：「抱。」
姜夏看見女兒這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把大女兒抱在懷裡，開始給他們 講今天的事情。
別人欺負自己，揍人是沒錯的，但是下次不要這麼明目張胆，免得留下把柄。
至少要把人收拾了，還讓對方猜不出來是誰幹的。
眾人聽見姜夏這麼教孩子，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而且孩子們才一歲多，能聽得懂？
可是在姜夏的心裡，孩子們能不能聽懂是其次，把這些話記在腦子裡，說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讓姜夏沒想到的是，自家這幾個孩子智商異於常人。
她今天教的這些不但全部記住了，還執行力極強。
常常讓雲麗蘭幾個老人都跟不上四胞胎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