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稚夢做的，」陳北慢慢地說，「我們對她的評估要全面重做。」
分析員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那…現在怎麼辦？」
「等。」陳北說，「他總不能一直逛吧，等他停下來之後再做打算。」
…
陳北說的沒錯。
林宇確實只是在帶稚夢逛街。
系統給的路線他一個一個走。先是清江公園，然後是花溪步行街，接著去了清江博物館和濱江大道。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下來，讓稚夢看看玩玩。
說實話，這個任務本身不難，就是帶著一個小孩子玩一天。
難的是，稚夢太乖了。
她不哭也不鬧，從不亂跑。林宇牽著她的手她就跟著走；他蹲下來說話她就看著他。無論是給她買吃的還是指東西給她看，她都照單全收。
她就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跟著你，不需要你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但你又能清楚地感覺到，她很高興。
雖然她的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睛會告訴你。
傍晚六點多，兩人到了最後一站——城西夜市。
城西夜市是清江市最大的夜市，每天傍晚開始營業，一直到凌晨。這裡有各種小吃攤和燒烤攤，還有賣水果和小商品的攤位擠在一起，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林宇牽著稚夢在人群里走著。稚夢的小腦袋左轉右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場景，到處都是人、燈光和食物的香味。
林宇給她買了一串糖葫蘆。
稚夢拿著糖葫蘆，先是看了看，然後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她嘴裡散開。
她的眼睛亮了。
然後她咬了第二口。
比第一口咬得更快。
林宇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
這小丫頭。被關了十年，連糖葫蘆都沒吃過。
他又給她買了一碗小餛飩和一個雞蛋仔。稚夢一樣一樣地吃著，速度不快，但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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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八點多的時候，林宇注意到稚夢的步伐開始變慢了。
她走著走著就會停下來，看起來是累了。
林宇蹲下來：「走不動了？」
稚夢看著他。
「我背你。」
他把稚夢的小熊玩偶塞進自己的背包里，然後蹲下來讓稚夢趴到他背上。
稚夢爬上去，小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宇背著她繼續在夜市里走了一會兒，然後找到了一條安靜一點的路，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稚夢從他背上滑下來，坐在長椅上，靠著他的胳膊。
她的眼皮開始往下墜了。
林宇沒有說話，就安靜地坐在那裡，讓她靠著。
過了大約五分鐘，稚夢的腦袋歪到了他的手臂上。
她睡著了。
林宇低頭看了看她。小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她醒著的時候差不多。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手裡還攥著那串只吃了一半的糖葫蘆。
【叮！任務「公主的冒險之旅」已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魔龍吐息×1】
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
林宇鬆了一口氣。
任務完成了。
他還想細看一下這個魔龍吐息的具體信息，但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兩個穿著便裝的人正從街道的另一頭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但走向很明確，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林宇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的面孔，是昨天在特情局基地里見過的。
他沒有動。
那兩個人走到長椅前面，停下來。
「林先生。」其中一個人開口了，語氣很客氣，「陳組讓我們來接您。」
林宇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胳膊上睡著的稚夢。
「行。」他說，「車在哪？」
車子是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停在夜市後面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林宇抱著睡著的稚夢上了車。稚夢在他懷裡蜷成一團，小手攥著他的衣角，睡得很沉。
車子啟動了。
坐在副駕駛的那個特工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林宇懷裡的稚夢，嘴巴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那個掛著檔案信息管理中心牌子的園區門口。
還是老流程，先是密碼通道，然後是驗證指紋和虹膜。
然後進入地下基地。
林宇抱著稚夢一路走到那扇粉色的門前。
樂園。
門上畫著的卡通圖案在燈光下花花綠綠的，跟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門打開了。
裡面還是老樣子，有一張小床和小桌子，還有蠟筆和畫紙。地上散落著幾塊積木。
林宇走進去，把稚夢輕輕地放到了小床上。
稚夢在床上縮了縮，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她的手還攥著林宇的衣角。
林宇低頭看了看那隻小手。
他用另一隻手，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開。
稚夢的手指鬆開了。
但在鬆開的那一刻，她的嘴巴微微動了一下。
林宇沒聽清她說了什麼。也許什麼都沒說。
他從背包里掏出了小熊玩偶，放在稚夢的手邊。稚夢的手無意識地摸到了玩偶，一把抱住，然後臉往玩偶上蹭了蹭。
林宇看了她兩秒，站起來，轉身走出了收容室。
門關上了。
走廊里，陳北正靠在牆上等他。
「聊聊？」陳北說。
「聊。」
兩人去了陳北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菸灰缸里的菸頭比上次又多了不少，空氣里的味道也更重了。
陳北坐在辦公桌後面，示意林宇在對面坐下。
"說說吧。怎麼回事？"
林宇直接掏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把屏幕亮給陳北看。
"你看。"他指著幾條標紅的通話記錄，"今天早上七點多，我醒過來就發現稚夢在我的宿舍里。我第一反應就是給你打電話。"
陳北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確實有四條撥出記錄，全部顯示的是他的號碼，全部標註為"未接通"。
"打了四次，一次都打不通。"林宇說，"但我用同一部手機給別人打就沒問題。信號滿格，網絡正常。就是你的號碼打不通。"
陳北點了點頭："我們這邊也一樣。往你那邊打，也是無法接通。"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林宇說，"但我一個男生宿舍里躺著一個小姑娘，我總不能讓她一直待在宿舍里吧？萬一被人看到了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