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電話掛了。
陳北看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
然後他撥通了學者的號碼。
「學者，聯繫上林宇了。」
「人在哪？」那頭語氣平平淡淡的。
「清江老城區。他說……得先帶稚夢吃完火鍋再過來。」
那邊頓了頓。
「吃火鍋？」
「對，吃火鍋。」
「……把他的聯繫方式發給我。」
陳北遲疑了一下。「您要親自聯繫他？」
「號碼給我就行。」
「好。」
陳北把林宇的手機號發了過去。他不太確定學者會用什麼方式去聯繫林宇，但上面發話了，照辦就是了。
掛完電話他靠在椅背上，側頭掃了一眼屏幕上樂園收容室的監控畫面。
空的。
畫面里還是那副「稚夢在睡覺」的假象，但他心裡清楚，那張床上什麼都沒有。小白狐蜷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陳北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這一天才剛開始，事兒就已經夠多了。
另一邊。
林宇牽著稚夢在街上走，琢磨著附近哪有火鍋店。
手機又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趙磊。
「喂，磊哥。」
「林宇你跑哪去了？我剛起來發現你們倆都不在了，門也沒鎖。」
「一大早出來的，有點事要忙。」
「你那個妹妹呢？」
「跟著我呢，沒事。」
「行吧，中午回來吃不？」
「不回了，在外面吃。磊哥謝了啊，改天請你吃飯。」
「行行行客氣啥，你忙吧。」
掛了。
緊跟著又一個電話來了。
陌生號碼。
林宇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看了兩秒，眉頭皺起來。
這時候誰給他打電話？
他腦子轉了轉。這號碼沒存過，說明不是認識的人。剛跟陳北通完話，緊接著就來個陌生來電，有沒有可能是陳北把自己號碼給了誰？
有可能。也有可能沒關係。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時間點打過來的陌生號碼，他想不出什么正經理由。
林宇直接按了掛斷。
不接，管他誰。
他牽著稚夢繼續走。走了兩條街，看到一家火鍋店，門頭上掛著「小龍坎」的牌子，紅底白字。
推門進去。
「先生您好，幾位用餐？」
「兩位。」
服務員低頭瞅了一眼林宇旁邊的稚夢。小姑娘抱著小熊玩偶安安靜靜站著，一聲不吭。
「就你們兩位是吧？要包間還是大廳？」
林宇想了下。帶個小孩子坐大廳面不太方便，萬一弄得到處都是湯湯水水的，還礙別人的事。
「包間吧。」
「好的，這邊請。」
服務員領著他們往裡走。走到一半，那個陌生號碼又打過來了。
林宇瞄了一眼，順手掛了。
大白天連著打，越打越像詐騙。
進了包間，門一關。屋子不大，一張圓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調料碟和紙巾盒。
林宇把稚夢抱上椅子。稚夢坐穩了之後，把三隻小魚玩偶一個一個擺在桌子邊上，小熊放在旁邊。排成一排，整整齊齊。
林宇看了一眼她擺的陣仗，沒說什麼，拿起菜單翻了翻。
「你吃過火鍋沒有？」
稚夢看著他，沒反應。
「那就是沒吃過。」林宇自言自語了一句，「小孩子不能吃太辣，點個鴛鴦鍋，一半辣一半清湯。」
他點了鴛鴦鍋底，然後點菜。毛肚、鴨腸、蝦滑、午餐肉、土豆片、蓮藕片，再加一份寬粉一碗米飯。
等菜的時候他把稚夢面前的碗筷擺好，倒了碗溫水遞過去。「先喝點水。」
稚夢兩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喝了幾口。
沒一會兒鍋底端上來了。紅油那半邊翻著泡，辣味直往上冒。清湯那半邊飄著幾顆紅棗枸杞。
「來，先給你涮個午餐肉。」
林宇夾了一片午餐肉丟進清湯鍋里，等了一會兒撈出來，對著吹了吹，擱進稚夢碗裡。
「小心燙，別急著往嘴裡塞。」
稚夢端著碗，低頭咬了一口。
嚼了嚼。
眼睛亮了。
林宇看著她那個表情，心裡莫名覺得挺好。
他自己也開始吃。先下毛肚，筷子夾著在紅油鍋里涮了幾下，撈出來蘸了蘸油碟，塞嘴裡。
「嗯，行，味道不錯。」
他一邊自己吃一邊給稚夢涮菜。蝦滑從清湯鍋里撈出來，拿勺子舀進碗裡吹涼了再給她。土豆片煮軟了夾到她碗裡。鴨腸涮熟了他用筷子撕成小段，方便她吃。
稚夢吃得慢，但一直在吃。她不會自己涮，全靠林宇餵。林宇也不嫌煩，自己吃一口給她弄一份，來回倒騰。
中間稚夢嘴邊沾了一圈油，林宇順手扯了張紙巾幫她擦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鍋里還有呢。」
稚夢嚼了兩下，又低頭去碗裡找下一塊。
吃了差不多四十來分鐘。
稚夢放下筷子不吃了。林宇把鍋里剩的菜全撈出來自己掃乾淨了。窮學生出身，浪費糧食這種事干不出來。
吃完他拿紙巾把稚夢的嘴和下巴仔細擦了一遍。擦完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
嗯？
正常小孩子吃火鍋吃完，衣服上怎麼著也得濺幾個油點子吧？結果稚夢胸口那片白色裙子還是乾乾淨淨的，一個油點都沒有。
這是什麼情況？她本身就沾不上油還是衣服有什麼特殊？
想到衣服，他又看了看稚夢身上這條白裙子。
每次見她都是這套。白色連衣裙，黑色小皮鞋。好幾年了一直這一套，也沒人給她換過。
女孩子應該都喜歡新衣服吧？不管多大的女孩子。
要不要帶她去買幾件新裙子？
林宇想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稚夢胸口那片乾淨的白色布料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稚夢發現林宇一直盯著自己胸口看，也低頭看了看。
平平的，什麼也沒有啊。
她疑惑地抬起頭。
林宇一巴掌拍在桌上。
「走！」
稚夢被拍得眨了一下眼睛。
「帶你買新裙子去。」
他站起來喊服務員結帳。服務員過來核了一下，一百四十三塊。
心在滴血。不過轉念想想，系統之前給了十萬塊，花得起，不至於。
出了火鍋店，林宇牽著稚夢往商業街方向走。
稚夢跟在他旁邊，仰頭看了他好幾次。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她覺得今天的林宇跟以前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