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凝固,死寂無聲。
淵帝提著太乙老人的脖子,帝威浩蕩,鎮壓著整片宇宙。
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那張血淋淋的、緩緩靠近並展開的榜單上。
巨大的天幕,由污穢的血光和蠕動的血絲編織而成,邊緣模糊扭曲,散發著無盡的邪惡與不祥。
榜單展開,血光映照,將破碎的星空染上一層詭異的暗紅。
其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太多,數不清。
有些名字血光刺目,仿佛剛被寫上,還在滴著污血。
有些則暗淡灰敗,死氣沉沉,像蒙了一層塵埃。
榜單上的字跡扭曲跳躍,散發著混亂癲狂的意蘊。
玄黃天網的直播,忠實地將這一切投射到億萬萬兆生靈的意識中。
他們看到了那些名字。
雖然絕大多數名字的主人,他們不認識,甚至從未聽說過。
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直覺告訴他們,能被這張詭異榜單寫上的,必然是震古爍今、超脫了尋常宇宙規則的存在。
是活了不知多少紀元,主宰過天地,甚至可能……超越了禁區之主的生靈。
直播畫面里,天網的神念交流區域,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名字……是什麼?」
「太古老了……氣息隔著直播都能感覺到……」
「血光還在閃爍的,是還活著?灰暗的……是已經死了?」
「這張榜單到底是什麼東西?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無數疑問、恐懼、震驚的神念交織碰撞。
然後,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榜單上一個特定的位置吸引。
在榜單最上方,十個散發著最刺目、最滔天血光的單字之下。
在一個名為「刑」的字下方。
他們看到了一個同樣散發著血光,新鮮得仿佛還在流淌污血的名字。
淵。
簡單的單字。
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所有觀看者的神魂上。
「淵……淵帝?!」
「淵帝的名字……也在上面?!」
「和那十個最恐怖的名字並列?!」
「他也被這張榜單盯上了?!」
震撼如同宇宙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天網直播間。
連那些隱藏在偏遠星域、古老道統深處的蒼天境,此刻也心神劇震,久久無法平靜。
他們或許聽說過一些關於「它」的零星傳聞,知道那張榜單意味著什麼。
現在,他們親眼看到了,淵帝的名字,被寫在了那必死的獵殺名單上,與那些傳說中的古老怪物並列。
這意味著,在「它」的判定里,淵帝已經達到了那個層次。
也意味著,淵帝同樣被鎖定,上了那張……無人能逃的死亡名單。
星空之上,淵帝提著太乙老人,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名字在榜單上閃爍。
他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早在閉關時,他就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名字被寫下。
此刻再次看到,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而就在這時,所有觀看者,包括淵帝,都清晰地看到。
那張血淋淋的榜單,似乎「動」了。
不是整體的移動,而是榜單深處,那股污穢的力量再次凝聚,化作一支無形的、沾滿污血的筆。
筆尖抬起,對準了榜單上一個空白的位置。
它要寫新的名字。
筆尖落下,開始移動。
很慢,很扭曲,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第一個筆畫出現。
然後第二個。
兩個筆畫,勾勒出一個輪廓。
所有觀看直播的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淵帝手中,被扼住脖子、力量被徹底封鎖的太乙老人,銀色眼眸死死盯著那支正在移動的污血之筆,看著那兩個正在形成的筆畫。
他渾身開始顫抖。
不是害怕淵帝,而是害怕那支筆,害怕那個正在被寫下的名字。
「不……不……」他喉嚨里發出艱澀的、帶著無盡恐懼的嘶啞聲音。
污血之筆繼續書寫。
太字即將成型。
他猛地掙紮起來,在淵帝的鐵鉗般的手掌中扭動,銀色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哀求。
「淵帝!淵帝!」他嘶喊著,聲音因為脖子被扼住而變形,「放了我!立刻放了我!我願意獻出我全部的命源!獻出我六個紀元積累的所有本源!獻出太乙一脈在終焉古界的部分權柄!只要你放我離去,讓我立刻回歸世外天,避開它!」
他語速極快,充滿了絕望的急迫:「一旦我的名字被它寫定,我就完了!就算你現在不殺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它會找上我,它會殺死我!像殺死榜單上那些灰暗名字的主人一樣!放我走,求求你,放我走!!!」
活了六個宇宙紀元,見證了六次天地生滅,身為終焉古界一脈之主的太乙老人,此刻為了活命,不惜獻出一切,卑微求饒。
因為那張榜單,是懸在所有超脫者頭頂的、真正的利劍。
名字被寫上,血光閃爍,就意味著被「它」盯上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死亡降臨。
至於怎麼死,什麼時候死……不知道。
但看那些灰暗名字的數量,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淵帝垂眸,看著手中瘋狂掙扎、哀求的太乙老人。
眼神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波動。
淵帝開口,聲音平淡,「朕沒打算讓你活。」
「從你降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了。」
「今日,你必隕落於此。」
「至於那張榜單……」淵帝看了一眼血光閃爍的太乙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寫上你的名字,不過是給你本就註定的死亡,多加一層印記罷了。」
太乙老人聞言,銀色眼眸中的恐懼瞬間被無盡的絕望和瘋狂取代。
他知道,淵帝根本不在乎他的哀求,不在乎他的獻出,甚至不在乎那張榜單的威脅。
淵帝就是要殺他。
現在,立刻,在這裡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