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深處,御書房。
「朕要閉關了。」淵帝開口,聲音平淡,「煉化玄黃之種,期間,帝庭一應事務,你可看著處理!」
「是!」徐蔡坤深深俯首,身軀因激動而微顫。
陛下這是第一次,讓他著手帝庭政務。
「去吧。」淵帝揮袖。
徐蔡坤躬身退下,偌大御書房,只剩淵帝一人。
他並未立刻前往閉關室,而是心念微動,兩道傳音悄然送出。
片刻後。
殿外傳來略顯拘謹的腳步聲。
嫡長子秦天,與女兒秦汐瑤,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秦天一身黑衣,氣息沉穩,已至宇極境巔峰,只是眉宇間那份屬於長子的沉穩下,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秦汐瑤則是一身鵝黃宮裙,容顏絕麗,修為馬上要突破至宙光境了,周身有淡淡的法則光暈流轉。
「兒臣拜見父帝。」兩人齊聲行禮。
「免了。」淵帝目光掃過二人,御天帝眸微閃,便將他們修為根基、法則運轉的細微滯澀之處看得通透。
「小天。」淵帝先看向長子,「你根基紮實,心性沉穩,是長處。但過於求穩,法則運轉圓融有餘,鋒銳不足。蒼天之道,非僅守成,需有開闢之氣。《御天真經》的帝御篇,你可參悟其中破界真意,勿要困於己身天地。」
秦天渾身一震,父帝寥寥數語,直指他修行多年未曾想通的關隘。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叩首:「兒臣謹記父帝教誨!」
「小瑤。」淵帝目光轉向女兒,語氣緩和了些,「你機緣不錯,進境也快。法則天地馬上要成型,但你過於急切了,駁雜不純。未來百年,當以凝練自身法則為主,褪盡前塵,方是正道。」
說著,他屈指一彈,一點紫金光沒入秦汐瑤眉心,「此乃朕一縷帝道法則印記,可助你純化根基,體悟蒼天真諦。」
秦汐瑤只覺得一股浩瀚、威嚴、統御萬道的意蘊在神魂中化開,先前法則中那些細微的滯礙和異種氣息,竟開始緩緩消融、歸附。
她鼻尖一酸,眼圈微紅,不是委屈,而是那種被強大存在庇護、指引的安心與觸動。
「謝父帝……兒臣定不負父帝期望。」
看著眼前一子一女,淵帝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波瀾。
血脈的牽連,終究不同。
他擺了擺手:「回去好生修煉。待朕出關,望見你們皆有長進。」
「是!」兩人再次行禮,緩緩退出御書房。
直到走出很遠,秦天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而秦汐瑤回頭望了一眼那緊閉的殿門,用力握了握拳。
打發走了兒女,淵帝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那間星辰流轉的閉關密室。
大門無聲閉合,隔絕內外。
密室內,星辰虛影緩緩盤旋,億萬星光垂落,卻都比不上此刻淵帝掌心那一點光芒。
他緩緩攤開手。
混沌色的光芒,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著,從他掌心浮現,由虛化實。
玄黃之種!
拳頭大小,通體流淌著混沌氣,表面億萬道則符文生滅不息,似將一個宇宙的誕生與寂滅、萬道的起源與終結都濃縮在內。
它出現的剎那,整間密室都在震顫,不是害怕,而是共鳴,是這方被拘禁的星空本能地朝向宇宙本源至寶的朝拜!
浩瀚、古老、純粹、至高……
「該開始了。」
淵帝盤膝坐下,玄黑龍袍無風自動,白髮如雪垂落。
他雙手虛托玄黃之種,置於胸前。
《御天帝經》終極篇的心法轟然運轉!
轟!!!
似開天闢地的一聲巨響,在法則層面炸開!
玄黃之種猛地光華大放,混沌氣如火山噴發,瞬間淹沒了整間密室,淹沒了淵帝的身影。
那不是毀滅的能量,而是最本源的法則之力、玄黃之氣、宇宙氣運的洪流!
淵帝的身體,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開始瘋狂吞噬、吸收。
他的法則天地,那方已擴張到九十九萬里的浩瀚世界,此刻劇烈震動,邊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開始向外強行拓展!
一百萬里、一百一十萬里……
速度之快,遠超以往吞噬任何法則碎片!
體內的力量在瘋狂攀升,帝道法則在急速純化、壯大,朝著一個冥冥中更高、更本質的層次衝擊。
而更明顯的變化,來自於氣運。
他身為御天帝庭之主,本就承載著近乎一統玄黃的磅礴氣運,金色氣運光柱冠蓋星空。
但此刻,那氣運光柱內部,一點混沌色迅速蔓延、暈染,像是注入了最原始的宇宙本源氣運。
而他造物頁面的氣運,也開始了難以想像的暴漲!
煉化,開始了。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急不得。
玄黃之種蘊含的氣運、法則、玄黃之氣太過龐大,即便以淵帝的根基和《御天帝經》的霸道,也需時光慢慢消磨、融合。
時間,在閉關室星辰的流轉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