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雷域,浩瀚無垠。
淵帝立身於雷海核心之外,眸光掃視。
此地僅是主宇宙的一方雷域,其廣袤便已堪比昔日的整個玄黃宇宙。
雷光如億萬星河奔涌,毀滅氣息瀰漫每一寸虛空,尋常真君此地踏入,頃刻間也要化為飛灰。
他煉化雷霆核心,與此域共鳴,心念一動,便知邊界。
正欲離去,忽然,帝念微動。
一道微弱氣息,自雷域外圍某處傳來。
「蒼天境……二十萬里完整法則天地?」淵帝莞爾。
這雷域之威,即便是不朽境亦難久持,何況區區蒼天境?
此子竟能存身於此,且氣息雖弱卻穩,並未迅速衰敗。
有點意思。
莫非身懷特殊雷道傳承,或持異寶?
淵帝一步踏出,周身紫金雷紋微閃,漫天毀滅雷霆如見君王,無聲分開一條坦途。
他身影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那氣息源頭附近。
雷域邊緣,狂暴的雷霆稍緩,但仍非蒼天境可久留之地。
一道身影蜷縮於一塊被雷火淬鍊得晶瑩如紫玉的星骸之後,渾身焦黑,衣袍破碎,氣息萎靡。
王臨臉色慘白,眼中儘是血絲與悔恨。
「雷靈鼎……雷靈鼎……」他喃喃低語,掌心緊緊扣著一尊三足兩耳、古樸異常的紫色小鼎。
鼎身雷紋流轉,隱有靈性,替他抵擋了部分雷霆侵蝕,否則他早已灰飛煙滅。
「林夢情……賤人!」王臨咬牙,嘴角溢血。
當年得此鼎時,狂喜難抑,只道是天大機緣,更將此秘欣喜告知紅顏。
豈料那女子表面溫婉,背地裡卻將消息賣給了九霄雷府。
如今,九霄雷府聯合數家道統,布下天羅地網,誓要奪鼎。
他仗著早年偶得的《紫霄雷獄經》殘篇,勉強遁入這絕地,才暫得喘息。
可又能躲多久?
雷靈鼎雖能辟雷,卻需法力催動,他已是強弩之末。
外界那些追殺者,恐怕已在雷域外布下大陣,只待他力竭現身。
正自絕望,忽感周遭雷霆驟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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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消失,而是……敬畏般退避。
一股難以形容的煌煌帝威,如太古神山壓頂,轟然降臨!
王臨神魂劇震,思維幾乎凝固。
在這威壓下,他連手指都無法動彈,體內微薄的雷道法則瑟瑟發抖,如同螻蟻直面蒼龍。
「真……真君?」他心中駭然欲絕。
能在這雷域中如此從容,令萬雷退避,至少是真君中的頂尖存在!
九霄雷府竟請動了這等人物?
完了。
徹徹底底的完了。
他苦澀閉目,引頸就戮。
在這等存在面前,一切掙扎皆是笑話。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前。
王臨雖閉著眼,卻能「感覺」到那身影的偉岸。
他似看到了一尊腳踏萬道、統御諸天的無上存在,款步而來。
周遭的雷霆本源溫順臣服。
那雙眸子……他不敢想,只覺得若看一眼,自己的神魂便會永墜沉淪,徹底湮滅。
「若我有此修為,天地之大,何處不可去?誰人敢追?」
絕望之際,王臨心頭竟閃過這般荒唐念頭。
「睜眼。」
平淡威嚴的聲音響起,不高,卻直接烙印在他神魂深處,不容抗拒。
王臨身軀一顫,不由自主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襲玄黑龍袍,白髮如雪垂落。
那人負手而立,周身無絲毫氣勢外放,卻如是整個雷霆世界的中心。
面容看不真切,籠罩在朦朧道韻之中,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淵,偶爾有紫金雷芒一閃而逝,令他神魂刺痛,幾乎崩裂。
他慌忙低頭,不敢再看,身軀伏得更低。
「蒼天境,二十萬里天地,憑何入此雷域而不滅?」
淵帝開口,聲音無波無瀾,卻帶著直指本源的穿透力。
王臨心神俱顫,不敢隱瞞,也知在這等存在面前隱瞞毫無意義。
他顫抖著舉起手中雷靈鼎,聲音乾澀:「回……回稟前輩,晚輩……偶得此鼎與一門雷經殘篇,方能……勉力支撐。」
「鼎?」淵帝目光落在雷靈鼎上。
剎那間,王臨只覺得手中小鼎劇烈震顫,發出哀鳴般的輕吟,鼎身雷紋明滅不定,竟似要脫離他的掌控,朝拜那道身影。
淵帝一眼便看穿此鼎虛實。
確是一件異寶,內蘊一絲雷道本源靈性,可引雷、辟雷,甚至……溝通某種與雷相關的隱秘之地。
「雷道經文?」淵帝再問。
王臨連忙背誦《紫霄雷獄經》開篇總綱,寥寥數百字,字字艱深,蘊含雷法至理。
雖是殘篇,立意卻頗高,絕非玄黃宇宙所能有。
淵帝聽罷,微微頷首。
此經確有不凡,應是主宇宙某雷道大能的傳承散落。
此子能憑殘篇修至蒼天境,躲入雷域,也算有幾分氣運與毅力。
「因何被追至此地?」淵帝目光掃過王臨身上傷勢與殘留的追殺印記。
王臨慘然,將得鼎、泄密、被紅顏出賣、遭九霄雷府等勢力追殺之事簡略說出,語帶無盡悔恨與悲憤。
淵帝靜靜聽著,神色未有絲毫變化。
修士世界,爾虞我詐,奪寶殺人,再尋常不過。
此子閱歷太淺,輕信於人,合該有此一劫。
「你手中鼎,於朕有用,可願贈與朕?」淵帝忽然道。
王臨立馬回答:「前輩若要,晚輩自當送上,只不過晚輩正遭追殺…」
「汝之敵,朕自會為你解決。」
淵帝淡淡道,「將汝所知,關於此方雷域、外界勢力、盡數道來。若朕滿意,可予你一機緣。」
王臨心臟狂跳,絕處逢生之感讓他幾乎暈厥。
他強忍激動,伏地道:「晚輩必知無不言!此地乃萬劫雷海,是主宇宙雷罰天域邊緣的一方險地!追殺晚輩的九霄雷府,便是雷罰天域的一方大勢力,有真君坐鎮……」
他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將所知信息一一道出。
包括雷罰天域幾大頂尖勢力分布、真君層次的粗略劃分、以及關於雷之古界的古老傳說。
據說那是遠古雷道至尊所留秘境,內有成道機緣,需憑雷靈鼎方能進入。
淵帝靜靜聽著,與從零記憶碎片中所得信息相互印證。
主宇宙廣袤無垠,天域無數,雷罰天域只是其一。
「晚輩所知,盡在於此了。」王臨說完,忐忑等待。
淵帝略一沉吟,忽然抬手,一指虛點。
王臨手中雷靈鼎嗡鳴一聲,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記被強行抽出、抹去。
同時,一縷精純的紫金雷氣自淵帝指尖溢出,沒入王臨體內。
王臨渾身劇震,只覺一股浩瀚溫潤又至高無上的雷道本源湧入四肢百骸,迅速修復他重傷的軀體和近乎乾涸的法則天地。
那困鎖他許久的二十萬里瓶頸,竟在這一縷雷氣滋養下,隱隱鬆動,接著開始暴漲,到了三十萬里才停下。
「前輩大恩!晚輩王臨,永世不忘!敢問前輩尊號?」王臨激動叩首,高聲問道。
「朕名,淵。」
淵帝淡淡開口:「此鼎可帶百人進入雷之古界,既是你之鼎,名額自當有你一個,便留待朕身邊當個打雜的,你可願意?!」
聞言,王臨那叫一個激動,忙叩首:「晚輩願意,謝前輩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