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邪至惡、至高至暗的威壓,如同凍結萬古的寒潮,剎那間籠罩了整個火劍城。
空間凝固,時間仿佛停滯。
無數修士的動作、表情、甚至思維,都在這一刻變得遲緩。
正準備帶走蒼帝的鯤鵬族道祖,身形猛地一頓,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他臉上原本的從容與和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駭。
他猛地抬頭,望向威壓降臨的方向,沉聲斷喝,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何方道友駕臨?還請現身一見!此乃我鯤鵬族少族主,還望道友能給老夫、給我鯤鵬族一個薄面!」
他試圖搬出鯤鵬族的名頭,希望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現場的無數修士,從那股恐怖威壓的震懾中稍稍回過神,頓時精神大振,眼睛都亮了起來。
「又來一位?!」
「這氣息……好生邪異霸道!比剛才那位鯤鵬族道祖強了不知多少!」
「今天是什麼日子?先是少殿主登頂九十九層,接著是蒼帝挑戰被碾壓,現在又有神秘強者降臨……這是要上演道祖級別的血拼嗎?」
「快看!那邊!」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威壓傳來的源頭——正是火劍城城主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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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邪異、漠然、仿佛帶著無盡嘲弄的聲音,自城主府深處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也傳到了金鵲擂上空:
「你鯤鵬族……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在吾面前,談面子?」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鯤鵬族道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怒火升騰。
他身為道祖,又是至高種族的長老,何曾受過如此當面羞辱?
對方不僅不給面子,更是將整個鯤鵬族都踩在了腳下!
「放肆!」鯤鵬族道祖怒喝,周身道祖偉力澎湃,沖開那無形的威壓封鎖,「藏頭露尾之輩,安敢如此挑釁我鯤鵬族?!真當我族無人嗎?!」
他已經放低姿態,稱對方為「道友」,給足了台階。
可對方不僅不領情,反而變本加厲地羞辱。身為至高種族,這份恥辱,必須用血來洗刷!
「今日,吾便殺你。」
那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且看你鯤鵬族,能奈我何。」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
無邊蒼穹,以城主府為中心,瞬間被浸染成一片粘稠、壓抑、仿佛能滴下血來的猩紅色!
至邪至惡、至高至暗的威壓,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暴漲百倍、千倍!
整個火劍城,乃至更廣闊的區域,都被這猩紅天幕所籠罩。
天空宛若被潑上了一層污血,陽光被徹底隔絕,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芒。
無數修士、生靈,無論是街上的行人,還是金鵲樓內的天驕,甚至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老怪物,全都駭然抬頭,望著這熟悉又恐怖的景象。
「這……這猩紅天幕!!」
「是它!是之前與太初道場第七祖大戰的那位邪修!!」
「我的天!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一直就在火劍城?!」
「剛才那聲音是從城主府方向傳來的……他一直在城主府?!」
「有好戲看了!真正的道祖級大戰,不,是能逆伐半步至高的恐怖存在出手了!」
全場瞬間沸騰!
各種倒吸冷氣的聲音、驚呼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不久前那場半步至高之戰,猩紅天幕籠罩第三重天的恐怖景象,早已傳遍四方,成為無數修士心中難以磨滅的夢魘。
誰能想到,那位神秘而強大的邪修,竟然就隱藏在火劍城中,而且……似乎是為了淵帝少殿主之事而出面?
「他……他是在為淵帝出頭?」有修士顫聲道。
「肯定是了!鯤鵬族道祖要強行帶走蒼帝,破壞生死擂的規矩,這位邪修前輩看不過眼了!」
「可……可他為何要幫淵帝少殿主?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或許只是這位邪修前輩性情如此,看不慣以大欺小、破壞規矩?」
眾人心中充滿了疑惑與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目睹驚天大戰即將爆發的興奮。
金鵲擂上,鯤鵬族道祖在那暴漲百倍的猩紅威壓下,渾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道祖級的護體神光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他臉上的憤怒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背。
他感受到了!
這股威壓,這股邪惡到極致、凌駕於尋常道則之上的氣息……
與之前擊傷太初第七祖的那位神秘邪修,一模一樣!
「前……前輩?!」
鯤鵬族道祖聲音發顫,再也不敢有絲毫倨傲,連忙收起所有敵意與氣勢,朝著城主府方向深深躬身,語氣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原來是前輩駕臨!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虎威!還請前輩恕罪!」
他此刻心中悔恨交加,早知道這位煞星就在城中,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如此張揚地要帶走蒼帝。
與一位能逆伐半步至高的恐怖存在為敵,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留下蒼帝,」
那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然後,滾。」
兩個字,如同最後的通牒。
鯤鵬族道祖身體一僵,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蒼帝是族中傾力培養的少族主,未來有望衝擊至高的種子,若是折損在此,他回去根本無法交代。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姿態放到最低,懇求道:「前輩息怒!蒼帝年少無知,冒犯了淵帝少殿主,確實該罰。但他畢竟是我族少族主,關乎我族未來……懇請前輩網開一面,饒他性命。我鯤鵬族願付出任何代價賠償淵帝少殿主,並嚴加管教蒼帝,絕不再犯!」
為了保住蒼帝,他幾乎是在哀求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毫不留情的毀滅。
「冥頑不靈。」
轟!!!
一隻無法形容其巨大的邪惡大手,驟然從城主府中探出!
那手掌仿佛由最純粹的黑暗與猩紅凝聚而成,掌紋如同流淌的岩漿與污血溝壑,散發著令萬道法則哀鳴、讓天地顫慄的至邪氣息。
它甫一出現,便遮蔽了火劍城上方的整片猩紅天幕,仿佛將蒼天都握在了掌心!
巨手緩緩壓下,目標直指金鵲擂上空的鯤鵬族道祖。
天地震顫,空間如同脆弱的鏡子般寸寸崩裂,露出後面混亂的虛無。
「不!!」
鯤鵬族道祖發出絕望的咆哮,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瘋狂燃燒精血與本源,將《九天鯤鵬經》運轉到極致!
「九天鯤鵬,護我真身!萬法不侵!!」
他身後浮現出一尊遮天蔽日的鯤鵬虛影,雙翼展開似要覆蓋星河,發出穿金裂石的嘶鳴。
道祖級的偉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層層疊疊的護體神光與攻伐神通,如同怒海狂濤般轟向那壓落的邪惡巨手。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邪惡大手仿佛蘊含著終結一切、寂滅萬法的至高偉力。
鯤鵬族道祖傾盡全力的攻擊落在巨手之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至邪至暗的力量無聲湮滅。
巨手五指合攏,無視了一切防禦與掙扎,如同抓小雞一般,將鯤鵬族道祖連同他周身澎湃的道祖偉力,一把攥在了掌心!
「饒命!前輩饒命啊!晚輩知錯了!蒼帝您帶走,我立刻滾!立刻滾!!」
掌心之中,傳來鯤鵬族道祖悽厲到極致的求饒聲,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悔恨。
「晚了。」
邪異的聲音淡漠響起。
巨手五指,輕輕一握。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芒。
只有一聲輕微的、像是捏碎雞蛋般的聲音。
那位威震一方、來自至高種族鯤鵬族的道祖級強者,連同他體內開闢的、藏著昏迷蒼帝的獨立空間,在那隻邪惡大手中,如同泡沫般……被輕易捏爆!
血肉、骨骼、神魂、道則、本源……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至邪之力的侵蝕下,瞬間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然後被巨手的主人隔空抽取、煉化,點滴不存。
一位道祖,連同他庇護的族中天驕,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形神俱滅,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無論是金鵲樓內的天驕,還是城中各處的修士,亦或是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強者,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恐懼。
道祖……就這麼死了?
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被捏死了?
那可是道祖啊!
凌駕於道君之上的存在,放在任何一方都是老祖級的人物,是至高種族的中流砥柱!
就這麼……沒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無邊的寒意席捲了每個人的心頭。
「太……太可怕了……」
「這就是能與半步至高搏殺的邪修嗎?殺道祖如屠狗……」
「霸道,太霸道了!根本不管你是哪個道統,哪個種族,惹他不快,直接捏死!」
「鯤鵬族這次……踢到鐵板了,還是燒紅的鐵板!」
「這位邪修前輩,行事果然百無禁忌,為所欲為!」
無數修士在心中瘋狂吶喊,對那位神秘邪修的敬畏與恐懼,達到了頂點。
同時,他們看向金鵲樓最高處的目光,也變得更加複雜。
這位淵帝少殿主,到底與那恐怖邪修是什麼關係?
竟能讓對方不惜得罪鯤鵬族,也要為他出頭,甚至直接抹殺一位道祖?
金鵲樓,第九十九層,星闕之內。
妙依依一雙美眸死死盯著光幕中那緩緩消散的邪惡巨手,以及巨手之下空無一物的虛空,嬌軀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
她再看向身旁淵帝時,目光已然完全不同,那眼神熾熱得幾乎要拉出絲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崇拜、好奇與一絲……痴迷。
如此強勢,如此霸道,如此無視規則!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風範!
與這位少殿主相比,什麼雪拂蕭,什麼蒼帝,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
蘇清薇則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淺淺抿了一口杯中殘存的「道鵲金玉液」,空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瞭然。
這個男人,他的本尊行事,向來如此。
不敗?
不,是無人能讓他敗。
雲辰子與芸芷水則是面色發白,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心中的震撼,遠比旁人更甚。
因為,他們認出了那股氣息!
那至邪至惡、至高至暗的威壓,那猩紅的天幕,那霸道絕倫的出手方式……與之前在虛無之中,煉化數十位道尊、逼得他們倉皇逃竄的「終極詭異」,一模一樣!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虛無之中煉化虛無嗎?怎麼會出現在上蒼?還出現在火劍城?」
雲辰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難道……他一直跟著我們?或者說,他早就潛伏進了上蒼?」
芸芷水同樣心驚肉跳,她與雲辰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這件事,關乎太大了。
一尊逆轉成功的「終極詭異」,竟然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上蒼,還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這若是傳出去,必將引發三十六重天的滔天巨浪!
要不要……將此事上報給殿主和太上長老?
這個念頭剛剛在兩人心中升起。
一道冰冷、邪異、仿佛直接在他們神魂最深處響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驟然吹拂而過:
「不想死,就別亂說。」
「吾早在爾等真靈之中,種下了禁制。」
「但凡敢泄露半句與吾相關之事,瞬間……身死道消。」
「火冥,便是前車之鑑。」
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殺意。
雲辰子和芸芷水渾身劇震,如墜冰窟!
火冥道尊……死了?
那位與他們一同從上蒼降臨、性格火爆的神冥道場道尊,竟然早就死了?
是被這位……種下禁制滅口的?
難怪自那日之後,便再未見過火冥道尊的身影!
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們。原來自己的生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那位恐怖存在握在了手中!
兩人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絲毫異動,連忙低下頭,將心中那點念頭徹底掐滅。
什麼上報,什麼告密,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淵帝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神色依舊平靜,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然而,就在這全場死寂、眾人心思各異,雲辰子與芸芷水驚魂未定之際。
轟隆!!!
外界天穹,異變再起!
一股煌煌浩大、威嚴無盡、仿佛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與方才那至邪至暗的氣息截然不同,它堂皇正大,卻又霸道無邊,帶著一種唯我獨尊、鎮壓一切的至高韻味。
緊接著,一道宏大、冰冷、蘊含著無邊怒意的聲音,如同天憲,響徹了整個火劍城,乃至更廣闊的天地:
「誰敢——殺我的人?!」
聲音滾滾,如同雷霆炸響,震得無數修士氣血翻騰,耳膜生疼。
星闕之內,黎婉兒 聞聲先是一愣,隨即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詫異,脫口而出:
「啊?我爹……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