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淵帝話落，清算聯盟的三位巨頭——元冥巨頭、鎮獄巨頭、焚虛巨頭，以及仙域的三位巨頭——坤元巨頭、幻虛巨頭、青鋒巨頭，幾乎是同時現身。
六道身影出現在混沌中，與淵帝相對而立。
他們都知道，淵帝此次本尊親臨，態度堅決，今日必定要商議出一個結果來。
決戰，或許就在今日了。
這一刻，無論是身處仙域內的仙域之主，秦婉兒、陸清黎等強者，還是遠處堡壘中清算聯盟的修士，都屏息凝神，心情沉重。
他們知道，這七位巨頭接下來的對話，將直接決定這場波及兩方混沌、持續了無盡歲月的戰爭走向，決定億萬生靈的命運。
元冥巨頭周身幽暗道韻流轉，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淵帝，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絲試探：「淵帝道友，千年之期未至，你便提前降臨，看來……是考慮好加入我們聯盟了？」
此言一出，仙域三巨頭——坤元、青鋒、幻虛，立刻神色緊張地望向淵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最怕的，就是淵帝被所謂的「超脫造化」說動。
淵帝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在場六位巨頭，淡淡道：「在此之前，吾需要先去看看那座門戶。」
他直接提出了要求。
不親眼所見，他無法做出任何判斷。
聯盟三位巨頭聞言，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沒有拒絕。
元冥巨頭點頭：「理應如此，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道友親眼看過，自會明白那是一座何等神聖的造化之門！」
他語氣篤定，充滿了自信。
鎮獄巨頭也沉聲道：「不錯，那門戶之光，神聖浩瀚，絕非災禍之象，道友一看便知。」
焚虛巨頭周身的火焰微微波動：「我等行事，皆為大道超脫，問心無愧，那門戶，便是明證。」
仙域三巨頭雖然心中擔憂，但也知道阻止不了。
元坤巨頭嘆道：「淵帝道友，去看看也好。只是……望道友明辨是非，莫要被表象所惑。」
「走吧。」淵帝不再多言。
下一刻，七位掌天巨頭的身影同時從原地消失，朝著這片混沌的最深處而去。
……
在這片混沌最核心、最古老的區域，無盡的混沌氣流在這裡都變得緩慢、粘稠。
虛空中，靜靜沉浮著一座龐大到難以形容的金色門戶。
門戶之高，仿佛連接著混沌的上下兩極。
門戶之寬，望不到邊際，如同橫亘在混沌中的永恆天塹。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暖、神聖、古老的金色光澤，表面流淌著繁複到極致的先天道紋，散發著一種寧靜、祥和、仿佛通往更高維度彼岸的浩瀚氣息。
僅僅只是靠近，便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吸引與嚮往。
門戶之前，盤膝坐著兩道身影。
他們氣息深沉，與門戶的金光隱隱共鳴，正是清算聯盟的另外兩位掌天巨頭——孔天巨頭與落日巨頭。
他們常年在此，負責維持門戶的穩定，並執行「封鎖大道權柄、使其無主」的計劃。
當淵帝、元冥等七位巨頭的身影出現在門戶前方時，孔天與落日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們早已收到了元冥的傳訊。
「淵帝道友，這邊是吾等追尋了無盡歲月的造化之門！」 元冥巨頭指著那座金色門戶，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你看它何等神聖，何等浩瀚！這絕非災禍之象，而是通往真正超脫彼岸的希望！」
鎮獄巨頭也道：「只差最後一步，只差仙域這塊拼圖，讓足夠的權柄重歸無主，以其本源之力獻祭，便可點燃門戶，叩開超脫之路！」
那座金色門戶靜靜懸浮，金光流淌，確實沒有散發出任何邪惡、不祥的氣息，反而充滿了令人心安的聖潔感。
淵帝沒有立刻回應。
他緩緩上前幾步，立於門戶之前，帝眸深處，終極六道邪眸悄然開啟！
六隻猩紅邪瞳在他眸中輪轉，勘破虛妄，洞察本質的目光，如同六道無形的利劍，刺向那金色門戶，試圖看穿它的內里本質，看透它究竟連接著何方。
然而，即便是終極六道邪眸全力運轉，淵帝觀察了許久，也只能看到門戶表面那浩瀚神聖的金光與道紋，更深處的核心，仿佛被一層更高層次的力量遮蔽、保護著，無法窺探。
這座門戶，其層次極高，遠超尋常的混沌造物。
看到淵帝沉默觀察，孔天巨頭緩緩開口，聲音蒼老：「淵帝道友，可曾看出什麼？此門戶，據混沌天府最深處的古籍記載，其背後連接的，乃是凌駕於諸天萬界、無盡混沌之上的——唯一真界！那是所有修行者夢寐以求的終極歸宿！」
他目光轉向仙域三巨頭，語氣轉冷：「坤元、青鋒、幻虛，爾等明明也看過天府記載，知曉『唯一真界』的存在，為何還要死死阻撓，阻止我等進入那真正的彼岸？你們到底在怕什麼？還是在嫉妒？」
青鋒巨頭立刻反駁，聲音凌厲如劍：「孔天！你只看到了『記載』的一面！天府古籍同樣記載了另一種可能——此門戶也可能是一座『深淵之門』，連接著充斥不祥與腐朽的毀滅之地！你們被所謂的『超脫』蒙蔽了雙眼，只選擇相信對自己有利的那部分，卻對可能的災禍視而不見！」
坤元巨頭也沉聲道：「開啟門戶需要獻祭海量的無主權柄，這等血腥殘忍的儀式，本身就透著邪性！若門戶後真是祥和真界，為何需要如此酷烈的『鑰匙』？這不合常理！」
幻虛巨頭身影模糊波動：「我等並非阻撓超脫，而是不能拿整片混沌、億萬生靈的存亡去賭一個不確定的可能！萬一賭錯了，便是萬劫不復！」
「荒謬！」 焚虛巨頭怒斥，「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豈能沒有代價？獻祭權柄，正是剔除混沌中過多的『執掌者』，讓大道重歸純淨，這是淨化，是升華！門戶神聖如此，怎可能是深淵？」
鎮獄巨頭聲如洪鐘：「你們這是怯懦！是固步自封！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萬一』，就要斷絕所有生靈的超脫之路？何其自私！」
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巨頭威壓隱隱碰撞。
就在爭執愈演愈烈時，淵帝緩緩收回目光，終極六道邪眸閉合。
他轉過身，看向爭吵的雙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諸位，且聽吾一言。」
眾巨頭停下爭吵，看向他。
淵帝目光掃過那座金色門戶，又仿佛穿透了無盡混沌，緩緩道：「依吾所見，爾等雙方的猜測，或許……都並非全錯，也並非全對。」
「嗯？」眾巨頭一怔。
「唯一真界，確實存在。」淵帝道，他想起了父親託夢的警告，想起了秦無敵被接引時那宏大聲音提及的唯一真界，「那是一個凌駕於我們目前所知所有混沌之上的更高層次世界。」
仙域三巨頭臉色微變。
而淵帝緊接著道：「但是，不祥與腐朽……也的確存在。」
聯盟五位巨頭聞言，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元冥皺眉：「淵帝道友，何出此言？你看到了什麼？」
「並非在此門戶中看到。」淵帝搖頭，隨即道，「諸位若不信，可隨吾前往一觀。」
說罷，他不再解釋，一步跨出。
元冥、鎮獄、焚虛、坤元、青鋒、幻虛、孔天、落日，八位掌天巨頭互相對視，雖有疑慮，但都被淵帝的話勾起了強烈的好奇。他們不再猶豫，，緊隨其後。
淵帝帶他們去的，正是歸源之渦所在！
當八位巨頭跟隨淵帝，跨越混沌通道，來到歸源之渦外圍，看到眼前景象時，即便以他們的心性，也不由得神色微變！
只見前方，一片浩瀚的混沌區域被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灰濛濛封印大陣所籠罩！
大陣符文流轉，散發著開天定鼎與紀元終結的無上道韻，牢牢封鎖著內部。
而透過大陣的縫隙，他們都能清晰地感應到，大陣內部，正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一種令人靈魂本能厭惡、戰慄的灰黑色不祥霧霾！
那霧霾充滿了腐朽、毀滅、污染的氣息，與那金色門戶的聖潔光輝截然相反，是另一種極致的邪惡與詭異！
更為可怕的是，大陣中心，隱隱傳來一股令他們這些掌天巨頭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漩渦波動，仿佛連接著一個充滿無盡惡意的未知世界！
「這……這是何地？這氣息……」 坤元巨頭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淵帝。
淵帝平靜道：「此地名為歸源之渦，這些不祥霧霾及其源頭漩渦，是吾無意間解開某種封印後顯現。它們的力量本質，完全不屬於混沌，充滿了極致的腐朽與不祥。而鎮壓它們的，是混沌開闢之器——開天斧，以及吾布下的這座大陣。」
仙域三巨頭聞言，又驚又急地看向聯盟五巨頭：「看到了嗎？元冥、孔天！這不祥與腐朽是真實存在的！你們那座『造化之門』，誰敢保證背後連接的，不是類似這樣的恐怖世界？！」
聯盟五巨頭臉色也變得凝重。
眼前的不祥霧霾和漩渦氣息做不得假，那是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充滿惡意的力量維度。
孔天巨頭沉聲道：「此地的不祥，確實存在。但，這並不能證明那座金色門戶連接的就是此地！唯一真界，同樣有古籍記載為證！天府何等超然，其記載豈會空穴來風？」
落日巨頭也道：「或許，不祥存在於混沌的某些角落，而真界則是更高的淨土，二者並不矛盾。」
青鋒巨頭怒道：「即便如此，開啟真界之門，為何一定要用獻祭整片混沌權柄這等殘酷血腥的方式？這本身就不正常！」
雙方再次因為門戶的性質和開啟方式爭執起來。
淵帝再次抬手，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諸位，爭論門戶本質，短時間內難有結果。但有一事，或許比門戶本身更加緊迫。」
眾巨頭看向他。
淵帝緩緩道：「吾得到確鑿消息，一場無法想像、席捲『八方混沌』的大劫正在逼近。我們所在的兩方混沌，連同其餘六方，將是首當其衝被吞噬湮滅之地。唯一的生路，或許便是進入那『唯一真界』避禍。」
「八方混沌？大劫？」 眾巨頭聞言，皆是心神震動。這個概念，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淵帝繼續道：「因此，當務之急，並非爭論那座門戶是造化還是深淵，而是尋找進入唯一真界的可靠通道。那座金色門戶是其中之一，但鑑於其開啟方式存疑，以及對面世界的不確定性，它不應是唯一的選擇，更不應是倉促之下的選擇。」
落日巨頭聞言，卻搖頭嘆道：「淵帝道友，你的想法雖好，但……時間不等人。那座門戶的力量正在『退潮』，其開啟的『窗口期』是有限的。根據我等測算，最多還有五千年！五千年後，門戶將徹底沉寂，再無開啟可能。到那時，若尋不到其他通道，便真的只能困守混沌，等待那未知大劫降臨了。」
「五千年……」淵帝低聲重複，眸光微閃。
這個時間，比他預想的要短。
他略作沉思，心中已有決斷，目光掃過聯盟五巨頭與仙域三巨頭，淡淡說道：
「既如此，吾提議：以四千年為期！」
「在這四千年間，我等雙方暫且罷戰，集中所有力量與智慧，全力在混沌中搜尋其他可能通往唯一真界的線索或通道。同時，也可對那座金色門戶進行更深入、更謹慎的研究，嘗試尋找無需血腥獻祭的開啟之法，或至少確認其對面世界的真實情況。」
「若四千年後，仍尋不到其他可靠通道，而門戶開啟之機將至……屆時，再集眾巨頭之力，共同商議，是否……開啟那座門戶。」
「此提議，諸位以為如何？」
淵帝的提議，給出了一個緩衝期和明確的目標。
聯盟五巨頭所求本就是進入真界，若能找到其他更穩妥的通道自然更好，即便找不到，四千年後開啟門戶也在他們可接受範圍內。
他們交換眼神後，由元冥巨頭代表開口：
「可！便依淵帝道友所言，以四千年為期。」
仙域三巨頭雖然心中仍對那座門戶充滿警惕，但也明白，這是目前避免決戰、爭取時間和尋找其他出路的最佳方案。
若四千年後真的找不到其他生路，那座門戶……或許就是最後的希望，哪怕它充滿風險。
坤元巨頭與青鋒、幻虛對視後，緩緩點頭：「也罷，便以四千年為期。希望這四千年，能有所發現。」
協議，就此達成。
一場可能瞬間爆發的巨頭決戰暫時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場關乎兩方混沌、億萬生靈最終命運的——四千年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