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敵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直到秦婉兒走到他面前,他才反應過來,詫異無比地問:「姐?你怎麼會在唯一真界?怎麼進來的?」
秦婉兒嘴角含笑,走近了些,上下打量著他:「這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秦無敵高興得有些手足無措,一把拉住姐姐的手臂,就往他的洞天裡帶:「進去說,進去說!」
進了洞天府邸,他手忙腳亂地給姐姐泡茶,茶香氤氳中,才迫不及待地問:「父親母親現在在哪裡?你們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秦婉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看了他一眼,才緩緩道:「父親現在是仙庭之主。」
「仙庭之主?」秦無敵愣住了。
「嗯。」秦婉兒放下茶杯,神色認真起來,「父帝得到了仙庭祖宮的認主,直接帶著整個混沌大陸的無盡生靈,遷移進了唯一真界。」
秦無敵聽完,目瞪口呆。
茶杯舉在半空,忘了放下。
「仙庭……父親?」他喃喃重複,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見聞——那天在荒原上,那自稱誅仙的劍道強者,那頭灰色巨猿……一切線索,此刻驟然串聯。
秦婉兒點頭:「應該是,誅仙是父帝麾下的四方仙帝之一,自然認得你的血脈氣息。」
秦無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離家時,父親還在為天源境做準備…如今再見姐姐,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父親母親現在在哪裡?」他追問,「他們在仙庭祖宮中?」
「父親在祖宮,正在衝擊仙王之境。」秦婉兒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驕傲,「母親也在祖宮,一切都好。」
「仙王……」秦無敵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些年苦修,歷經生死,才堪堪踏入偽仙之境,戰力達到九絕,在天府核心弟子中已算翹楚。
可父親,竟已在衝擊仙王了?
秦婉兒見他震驚的樣子,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你知道仙庭天帝意味著什麼嗎?那可是一個時代無敵的存在。父帝得到了完整的仙庭傳承,有祖宮資源,有乾坤仙鼎煉製丹藥,加上父帝無敵的潛力,進境自然快。」
秦無敵沉默了片刻,才問:「那姐,你怎麼跑來找我了?」
秦婉兒嘆了口氣,難得露出幾分少女的抱怨:「天天待在祖宮修煉,無聊死了。得到母后准許後,我就跑出來找你了。」
「父帝知道嗎?」秦無敵下意識換了個稱呼。
秦婉兒搖頭,眨了眨眼:「他正在閉關衝擊仙王,我可沒敢打擾他。不過等我回去再告訴他也不遲。」
姐弟倆相視一笑。
接下來的幾天,秦婉兒便住在了秦無敵的洞天中。
秦無敵也終於知道了父親在接引天府之後發生的所有事——如何發現仙庭傳承,如何通過天帝試煉,如何帶著整個混沌大陸的生靈遷移進真界,如何建立新仙庭,如何與真界各方道統周旋……
樁樁件件,聽得他心潮澎湃。
「原來你們都經歷了這麼多。」他感嘆。
秦婉兒笑:「誰讓你是被天府接引走的那個呢?我們可都羨慕你有這份機緣。」
秦無敵苦笑:「我倒是想和你們一起。」
幾天後。
天府核心高層,忽然發布了戰爭令。
與萬法仙府——全面開戰。
戰爭令的內容措辭極為酷烈:
「萬法仙府以大欺小,仙君截殺我天府核心弟子,且態度囂張,不願賠償,唯有打服他們!」
「所有內門、核心弟子,隨時聽候符詔調遣。半月後,出征萬法仙府廣陵島!」
消息一出,整個天府沸騰了。
祖天殿外,巨大的傳訊光幕上,戰爭令一字一句閃爍金色光芒,下方廣場上,弟子們三五成群,議論聲此起彼伏。
「終於要打了!萬法仙府那些孫子,早該教訓了!」
「聽說他們那位仙君,半路截殺秦無敵師兄他們,簡直不要臉!」
「那可是我天府核心弟子的賀使隊伍,他們也敢動?」
「戰爭好啊,貢獻點翻倍,說不定還能撈幾件寶物。」
「風險也大,那可是仙府,不是小魚小蝦。」
「富貴險中求嘛!這年頭,不拼命哪來的資源?」
一群內府弟子聚在一起,個個眼睛發亮,恨不得明天就出征。
旁邊一位核心弟子嗤笑一聲:「你們這些內府的,上去就是炮灰。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真傳師兄們。」
「那不正好?真傳吃肉,我們喝湯。只要能活著回來,肯定能撈一筆貢獻點。」
「聽說這次帶隊的是第五、第七、第九真傳,都是真仙巔峰的狠人。」
「不止,還有仙君坐鎮呢。據說連仙王都在暗中盯著,防止萬法仙府的老怪物下黑手。」
「那還怕什麼?打就完了!」
整個天府上下,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興奮的氣氛。
戰爭意味著犧牲,但也意味著機遇。
對於修行者而言,沒什麼比以戰養戰更能快速提升的了。
三天後,天府在外歷練的三位真傳弟子,也都歸來了。
第一位歸來的是第三真傳,楚凌霄。
他駕馭一道青色劍光,橫貫天際,直接從山門外斬入府內,劍光之凌厲,在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劍痕。
「楚師兄回來了!」
「真仙巔峰,據說距離仙君只差半步!」
第二位歸來的是第八真傳,周若水。
她一步踏出虛空,周身水汽繚繞,萬千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仿佛披著一件霞衣。
落地的剎那,整個廣場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周師姐也回來了!她那一手太陰真水訣,據說能凍結仙君神魂。」
第三位歸來的是第十真傳,陸長生。
他的到來最為低調,只是從山門外一步步走進來,黑袍無聲,氣息內斂。
但天府弟子都知道,這位性情溫和的師兄,在一處遠古禁地中活了三千年,殺出來的。
「真傳們都回來了,這陣仗,萬法仙府怕是要頭疼了。」
「可惜第一、第二真傳還在閉死關,沒出來。」
「那兩位的層次,已經是仙君級戰力了,一般不出手。」
剩下的七位真傳弟子,也陸續出關。
出關時異象沖霄。
第七真傳沈蒼生閉關之處,一道血色殺意沖天而起,方圓千里的雲層都被染成了血色,驚得飛過的仙禽紛紛墜落。
第五真傳陳玄策的洞天中,一道金色陣圖凌空浮現,勾動方圓萬里的大道法則,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天地的棋盤,星辰為子,山河為陣。
第九真傳趙無極閉關處,更是有無量金光沖開九重雲霄,一尊萬丈法相在金光中若隱若現,散發出壓迫神魂的恐怖威壓。
「真傳師兄們都出關了!」
「這動靜,太嚇人了!」
「第五真傳的萬陣天圖,第九真傳的無極法相……都是鎮宗級的絕學啊!」
天府上下的弟子們,看著這些異象,個個熱血沸騰。
七天後。
一道道徵召符詔,從祖殿中飛往一位位內門、核心弟子的洞天。
這是第一批被徵召的弟子。
秦無敵、秦婉兒、張剛、趙倩,都在其中。
此刻,秦無敵的洞天內。
張剛和趙倩接到符詔之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秦師兄!我們被徵召了!」張剛大嗓門在門口就喊開了。
趙倩跟在他身後,臉色也有些凝重:「第一批,看來宗門對這場戰爭很重視。」
兩人進了洞天,正要說什麼,卻看到了坐在茶案旁的秦婉兒。
張剛愣了一下:「這位是?」
秦婉兒穿著一身嶄新的核心弟子月白袍服,紅裙領口微露,氣質閒適,正坐在那裡喝茶。
趙倩也打量著秦婉兒,覺得有些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
秦無敵連忙介紹:「這是我之前外出時認識的朋友,也通過了考驗,現在也是核心弟子。」
張剛和趙倩對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拱手見禮。
「見過道友。既然都是天府弟子,那就是自家人了。」張剛笑道,「此番征戰,還望道友多多照應。」
秦婉兒微微一笑:「好說。」
幾人落座,張剛率先開口:「這次戰爭非同小可,萬法仙府可是老牌仙道大勢力,雖然不是最頂尖那一批,但也底蘊深厚。我們這批被徵召的,正是他們博弈的關鍵棋子。」
趙倩點頭附和:「沒錯,我們雖是核心弟子,但在真傳、仙君面前,不過是衝鋒陷陣的卒子。不過,只要活著回來,貢獻點足夠我們兌換真道丹了。」
張剛看向秦無敵:「秦師兄,以你現在的戰力,此番征戰之後,應該能達成十絕,登臨真傳之位了。」
秦無敵搖頭:「真傳之位哪有那麼容易。十絕戰力只是門檻,還要看功績和宗門評定。不過,此戰我會全力以赴。」
秦婉兒在一旁微笑著聽著,沒有說話。
她其實已經是十絕戰力,只是還沒有表現出來。
弟弟,始終是弟弟呢。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眼中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
看秦無敵與張剛、趙倩討論戰陣配合、戰術進退,說得頭頭是道,儼然已有幾分大將之風。
這讓秦婉兒頗感欣慰。
當年那個被天府接引走時,還只是個少年的弟弟,如今已成長到可以獨當一面了。
「秦師兄,到時候我們幾個組成一個小隊,互相照應。」張剛提議。
「自然。」秦無敵點頭,「趙倩的陣法,張剛的防禦,我的攻擊力,配合好了,就算是真仙,應該也能斬滅。」
趙倩卻看向秦婉兒:「這位道友,你可有什麼擅長的?」
秦婉兒想了想,隨意道:「我略通劍術,可以給你們掠陣。」
「掠陣好,不求殺敵,保命是第一位。」張剛點頭,顯然把秦婉兒當成了需要照顧的新人。
秦無敵眼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卻被秦婉兒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閉嘴。
幾人又商議了一陣,約定了出征前集合的時間和地點,張剛和趙倩才告辭離去。
等他們走後,秦無敵看著秦婉兒:「姐,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你是十絕戰力?」
秦婉兒吹了吹茶盞上的熱氣,慢悠悠道:「急什麼?讓他們以為我是個需要保護的弱女子,到時候打起來,豈不是更讓人意外?」
秦無敵無奈地搖頭:「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玩。」
秦婉兒挑眉:「怎麼?有意見?」
「沒有。」秦無敵連忙擺手,「姐姐高興就好。」
他頓了頓,又問:「不過姐,你真打算跟我一起出征?」
「當然。」秦婉兒放下茶杯,「好不容易找到你,總得確認你安全才行。再說了,這場戰爭,對我們仙庭而言,也是一次觀察天府實力的機會。」
秦無敵一怔:「父親需要情報?」
秦婉兒搖頭,神色微微認真:「那倒不至於。我只是想看看,真正的一流道統,是怎麼打宗門戰爭的。這種經驗,對日後有用。」
秦無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窗外,夕陽將天府的連綿仙峰染成一片金黃。
半個月後,戰鼓就要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