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目睹伏黑這個初學者展開領域,也是給龍一增添了一些靈感。
『伏黑能使出這招,和他的術式性質也有著相當的關係,在他的日常訓練中,就有將影子化為實體的經驗……』
『領域的關鍵是被催動到極限的術式,以及足以搭載術式,創造扭曲空間的結界術……』
『所以,如果我要構築領域,應該如何設計呢……』
龍一若有所思。
思考之時,伏黑和手指咒靈的戰鬥也進行到了尾聲。
轟——
手指咒靈渾身金黃色的咒力迸發而出,將腳下的蛤蟆,身旁正在撕咬他的影子玉犬一同震散。
噗!噗!
它再從嘴中吐出兩顆咒力球,伏黑剛招來的兩隻鵺也都被打回了影子狀態。
但,下一秒,玉犬·渾的利爪,卻無聲地從它的胸口探出。
「噫……」
紫黑色的鮮血濺出,手指咒靈發出悲鳴,化作飛灰消散在原地,留下一根乾癟邪異的手指。
咕。
伏黑收回式神,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剛才的戰鬥中,他已經無師自通地懂得了嵌合暗翳庭的功能——
解除式神的數量限制,只要是已調伏的式神,便能無限召喚。
雖然召喚的式神越多,咒力消耗也就越多。
而且,領域中被擴張的影子,都能被他如臂使指地運用起來,製造影子替身或者幻象來干擾對手。
就算是面對實力高過他不少的對手,只要能成功展開領域,伏黑也有信心將其戰勝。
「也算是提前學會領域展開了。」
伏黑接觸咒術的時間不短,基礎也比較紮實。
只要受到刺激,在心中轉變思維,就能開始逐漸蛻變。
龍一欣慰地笑笑,轉身走出了逐漸消散的領域。
「只要繼續調伏円鹿,那麼伏黑就算在一級術師的行列中,也能算是佼佼者了。」
五分鐘後,伏黑一瘸一拐地走過乾涸的河床,來到眾人身前。
「呦,伏黑,回來了。」
虎杖自然地打招呼道。
「不要用這麼輕鬆的口吻啊……」
伏黑嘆氣,將手中的宿儺手指遞給龍一。
龍一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咒符布,將手指層層包裹。
「大功告成,收工收工。」
確認手指沒再向外散發出咒力,龍一鬆了口氣。
這根手指沒被宿儺吃下,那麼此時虎杖體內便只有三根手指的力量。
三指宿儺,雖然也可以展開領域,爆殺尋常一級術師。
但在高專的三個特級戰力面前,也翻不起什麼浪花……嗎?
前提是虎杖沒有被打入重傷昏迷的狀態,被餵下手指。
不然,暫時脫困的宿儺,仍有可能在戰場大開殺戒。
「走吧,回去了。」
「啊……又搞到這麼晚,常磐你得補償我們加班費。」
「好好好,下次我請吃飯……」
……
一小時後,一間廢棄廠房內。
一高一矮的兩個鬼祟身影走進,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他們便將遮蓋身體的黑袍脫下。
赫然是剛剛脫離了險境的壞相和血塗。
角落裡,一個聲音幽幽道。
「我們遇到咒術師了。」壞相沉聲道。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大意了,我們兩個都沒法活著回來。」
「哦?」
來人緩緩走出陰影,他發色淡藍,身上布滿縫合線的痕跡。
四天災之首,真人。
雖然同為特級,但面對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咒靈,壞相二人還是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危險感。
「他們的人數和配置呢?」真人上前,用隨意的口吻道。
「一共五個人,和我們打照面的是身高最高的少年……」
壞相根據之前準備好的口供,描述了龍一的外貌。
「他用火焰,實力很強,我們也是找到機會才逃出來的。」
見到壞相這麼說,真人不留痕跡地瞥向前者體表的灼痕。
「這樣啊……」
「所以……這裡的咒力又是怎麼回事呢?」
真人伸手摸向壞相腰背之上,被後者警惕躲過。
「哥哥!」
血塗看向壞相背後,語氣驚恐。
「什麼!」壞相大驚,伸手抹去後腰上的咒力。
「可惡的咒術師!到底是什麼時候……」
真人目光閃爍,語氣讓人捉摸不透:
「嘛,不過……無所謂。」
「就算被跟蹤,咒術師也是找不到這裡來的,明天換場地就行了。」
「能活著回來就是好事,之後得注意安全哦,你們兩個。」
看著真人緩緩走入黑暗,壞相和血塗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去找哥哥吧。」
「嗯。」
二人沿著工廠一路走,來到一家隱秘的房間內。
吱呀——
房門打開,裡頭坐著一個梳著兩個沖天辮,服飾古老,鼻樑中間橫亘著一道猩紅血帶的男人。
咒胎九相圖之首,脹相。
隨著排名升高,九相圖的受肉體形態會更趨近於咒靈,咒力總量和強度也越低。
九相圖的四到九號,甚至無法通過受肉獲得穩定的肉身,因此被羂索和真人棄用。
而九相圖的大哥脹相,已經有了和正常人類近乎一樣的相貌。
「怎麼搞成這樣?」
見到體表遍布灼痕的壞相,脹相的臉色瞬間耷拉下來。
「遇到了咒術師。」
壞相一邊說著,一邊對脹相使了個眼色。
脹相心領神會,檢查起了周圍的環境。
確認周圍沒有詛咒方的耳目之後,壞相關上房門,拿出了之前龍一交給他的紙條。
「這是他交給我的東西。」壞相低聲道。
「這……」
脹相接過紙條,僅是隨意一瞥,便臉色大變。
咒胎九相圖的來歷、剩餘六兄弟的位置都寫在其上。
可最關鍵的,還是紙條上的最後一段話:
「高專的一年級生虎杖悠仁,和你們一樣,都是加茂憲倫的試驗品,按血緣來算,他應該是九相圖的第十位。」
「虎杖需要你們的幫助,但不要打草驚蛇,先遵循詛咒方的命令,在合適的時候與我們會合。」
血塗一頭霧水:
「大哥,這上面說的是真的嗎?」
「我們還有一個血親什麼的……」
脹相手中凝聚咒力,將紙條搓成了粉末。
他看著兩個弟弟,面色凝重道:
「依照加茂憲倫的性子,這絕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但,畢竟這傢伙也沒有給出指示,我們先按兵不動,等確認了虎杖悠仁真的與我們有血緣關係,再行動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