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薨星宮內
不久之前,三角大樓。
羂索站在被五條悟打出的漏洞邊緣,眼神淡然地俯瞰著下方充滿血與火的新宿街道。
「————魔虛羅嗎?」
「九根手指、狀態殘缺的宿儺,即便展開領域,也無法保證百分之百的勝利。」
「贏家是宿儺還是魔虛羅,兩者都有可能。」
「不過,無所謂,目的已經達到了。」
「等渦颶回來,就去把天元給吸收了吧————」
呼說曹操曹操到,振翅的聲音響起,龐大的翼龍咒靈收起翅膀,落在羂索身後。
「咒具已經帶到了,常磐龍一確認死亡。」
渦颶聲音低沉道。
「呃————啊————」
羂索伸了個懶腰。
「那我們也走吧,目標—高專,薨星宮。」
渦颶低眉順眼地看著羂索走來,內心思緒萬分。
作為人類對於天空恐懼中誕生的天災咒靈,渦颶自然是與天災咒靈同一陣線。
有著高超機動能力的它,也成了羂索事業中最常用到的幫手。
犬鳴結界的搭建,羂索在海外咒術界的布局,它都親眼見證著。
正因如此,它比漏瑚和真人更懂得羂索,或者說羂索身後那個東西的可怕。
在那個東西面前,所有天災咒靈加在一起的力量,也不過是形同雜耍。
在目的達成一部分之後,那東西的力量,或者說威能就會暴漲,顛覆羂索與天災之間的脆弱的合作關係。
它隱隱有所猜測,今夜之後,羂索就會卸磨殺驢。
「吶,渦颶。」
羂索停下腳步,帶著淡笑看向渦颶:「你是不是————把什麼東西告訴真人了?」
「虧我這麼信任你,你這樣讓我有些難過啊————」
「怎麼會!!」渦颶心中震悚。
我和真人的對話發生在澀谷結界內部,除了漏瑚和陀艮,應該沒有其他人聽到才對他能監控囑託式帷帳內部?這不可能啊!
還是說,是天元的結界?或是那個東西?!」
渦颶神情劇變,它扇動翅膀,就要逃離三角大樓。
作為以速度見長的天災咒靈,它有自信從羂索手中逃脫,逃向海外不存在羂索監控的某個角落。
「極之番·漩渦。」
嗤突如其來的疼痛帶著刺骨的寒意傳來。
渦颶茫然地將手伸向胸腹,可摸到的卻只有紫黑色的咒靈鮮血。
極之番·漩渦。
術式「咒靈操術」的最終奧義,將大量的咒靈凝聚成漩渦放出,形成和咒力大炮類似的大範圍轟擊。
而眼前的漩渦,是羂索的改良版本。
將幾百隻咒靈融合,壓縮到只有拳頭大小,以此獲得更強的速度和單點破壞力。
渦颶抬頭,入眼所見的一切開始緩緩褪色,羂索那張帶著淡笑的臉龐也開始扭曲:「所以說啊————咒靈,真是愚不可及。」
渦颶再也看不見什麼東西了,它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身子扭曲成團,被羂索握在手中。
咕嘟~~
羂索捏著渦颶所化的咒靈球,仰頭一口吞下。
像是收服寶可夢一樣,面對實力相差不懸殊的咒靈,羂索需要先將其擊敗才能收服。
而且,收服的咒靈會變得呆板,失去部分智慧,並且實力也會定格在生前的上限。
「有點可惜啊,但無所謂了。」
羂索灑脫地笑笑。
「反正本來就是拿來代步的。」
他轉身走到樓層中央,拾起了那枚已然沒有動靜的獄門疆。
話羂索大袍一揮,身周的黑暗裂開一道縫隙,雙目漆黑的翼龍渦颶從中鑽出。
「走。」
他凌空一踏,跳到翼龍背上。
呼渦颶瞬間加速,向著高專的方向破空而去。
也許是三分鐘,也許是五分鐘,一人一咒靈便已經來到高專上空。
「還是老樣子啊,高專————天元————」
「沒了五條悟,沒了特級,這種孱弱的結界擋得住誰呢?」
羂索搖頭嘆息之際,他和渦颶便已經穿過高專結界,直奔薨星宮而去。
結界術的造詣需要時間堆砌。
擁有不死術式、掌控全日本結界的天元,自然是當世結界術的第一人。
然而,擁有換腦術式、浸淫技藝千年的羂索,結界術的造詣也不在天元之下。
至少,突破天元的結界綽綽有餘。
以夜蛾正道為首,留守高專的術師最多只有些准一級和一級,還都是些靠著年歲堆上去的文職術師。
清理清理咒靈雜兵還可以,要想阻攔羂索,無異於螳臂當車。
沒花多少功夫,羂索便來到薨星宮外圍,那棵纏繞著粗大麻繩的巨木腳下,強制進入了空性結界。
「呦,天元。」
看著純白空性結界中緩緩浮現的四眼牙膏形象,羂索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來了。」
「好久不見,你怎麼已經變成這個樣貌了?和「他」還真像啊。」
「你來了————」
看著眼前頭頂縫線的「夏油傑」,天元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也就是說,五條悟————」
「對。」羂索笑道。
「被我封印了。」
「你、六眼還有星漿體之間存在著羈絆,對吧?」
「曾經我的兩次敗北,也都是因為六眼啊,哪怕是殺死一個,也馬上會有下一個頂上來,真是神奇。」
「這一次,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了獄門疆啊————」
「獄門疆————」天元若有所思。
她想起之前五條悟的請求,從自己這裡拿走了獄門疆·里。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被羂索盯上了嗎?
「你————打算幹什麼?」
天元盯著眼前的羂索,一字一頓。
「當然是————做一些有趣的事啊。」
羂索淡笑道。
「你知道嗎?在結界破裂之後,海外真的湧現出很多有趣的術師和咒靈呢。」
「我也是偶然才得到的啊————」
說到這裡,羂索身後虛影一閃,散發出一種不容褻瀆的聖潔氣息。
天元的四隻眼睛齊齊閉上,語氣無力道:「果然————有了那種東西,就不是不可能了。」
「最強的咒靈、咒靈操術、獄門疆、結界泄露逸散的大量咒力————」
「所有的要素,都已經被你掌握了。」
羂索擺擺手:「以前的我也和你一樣,目光短淺,固步自封。」
「但好在我活的時間足夠長,經歷的事也足夠多,足夠讓我等到時代浪潮滾滾而來,成為命運垂青之人。」
天元睜眼,語氣平淡道:「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相信命運的人了?」
羂索無奈地笑笑:「神就在我的身旁,我也不得不成為一個虔信者啊————」
「好了。」
羂索不再和天元多談,他邁開腳步,沿著空性結界向前走去。
「既然知道我有咒靈操術,我接下來做什麼,應該也不用言說了吧?」
天元看著羂索走遠,沉吟片刻,問出了最後的問題:「全日本的結界,你打算如何處理?」
「呵————」
羂索回頭,露出一個讓天元毛骨悚然的笑容:「先好好利用起來。」
「等到那之後————再全部毀掉吧。」
羂索說完,哼著小曲走遠。
天元沉默地注視著羂索的背影。
此時的薨星宮內,此時的高專內,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羂索了。
她內心思緒萬分:
若是五條悟、乙骨,或是遠在海外的九十九由基能夠留在高專,守護薨星宮,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但那也只是可能而已。
天元和高專是合作關係,各自的利益不完全相同。
哪怕撇開五條悟的性格原因,咒術界都不會讓他一直留在地底,不與外界接觸。
而作為特級的乙骨和九十九,在已經集齊了眾多要素的羂索麵前,恐怕也翻不起什麼水花。
嘩隨著羂索走到薨星宮核心的巨木腳下,天元的虛構形象與空性結界一起消失。
映入羂索眼中的,是一具躺在樹根之中的腐朽軀體。
已經存活了上千年的、在十餘年前同化失敗的、不死術師天元的本體。
「永別了,朋友。」
羂索衝著天元抬手,眼中泛起一絲波瀾。
故人陸續凋零,好似風中落葉。
哪怕對於他這個玩世不恭的人來說,眼前這個和他同一時代的,同樣具有千年記憶的傢伙,也算是帶著羂索對於往昔的最後一絲追憶。
咕沉睡著的天元沒有絲毫反抗的意圖,便被羂索吸入掌心,化為一枚與之前無二的咒靈球。
在同化失敗之後,天元的身體便逐漸向著類似咒靈的方向發展,這也讓她成為了咒靈操術的對象。
「唉————」
羂索吞下咒靈球,微微嘆了口氣:「天元,高專保管的宿儺手指有幾根,都在哪裡?」
他身旁的黑暗裂開,雙目已然化為一片漆黑的天元出現:「一共五根,都保存在忌庫中。」
「五根嗎————」羂索沉吟。
算上他最初封印的手指,虎杖體內至少有三根宿儺手指。
而在正與魔虛羅戰鬥的、宿儺的那具臨時身體中,手指的數量是九,那也差不多是那具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也就是說,要麼五條悟將手指逐一餵給了虎杖。
要麼————他或者常磐龍一,私自藏匿了幾根手指。
羂索表情不變,繼續問道:「那麼————獄門疆·里呢?」
天元答道:「在五條悟手裡。」
「這樣啊————」
羂索側身,對著自己的左邊肩膀輕聲問道:「五條悟將獄門疆·里藏在了哪裡?」
天元疑惑:「你這是————在問誰?」
羂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臉上浮現一絲錯愕,隨後突然開懷大笑起來:「居然在那裡,確實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啊,真有你的————」
「常磐龍一!」
「常磐龍一「會贏嗎?」
金主的金錢洪流和炎魔的熔岩對撞。
高溫升騰,空氣扭曲,爆炸產生的強烈光照近乎讓機械丸的傀儡都短暫失明。
當唧一枚拳頭大小的焦黑錢幣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化作粉塵在空氣中飄散。
寬廣的柏油街道已然面目全非,只剩下一道寬大的焦黑凹槽,旁邊的建築都受到波及而變得殘破。
剛剛還在其中與炎魔對波的金主,此時已然沒了半塊成型的屍體。
「————好吧,是我多慮了。」
看著街道盡頭毫髮無損的炎魔,機械丸懸著的心放下。
「呃啊啊————」
這時候,街道角落等待著的中小型咒靈一擁而上,撿著地上尚未消散的銅錢紙幣塞入嘴中。
轟火焰燒過,將咒靈連同錢幣一起化為灰燼。
炎魔沒有開口,他一邊隨手放出火焰,清理咒靈,一邊向著遠處走去。
「還是沒有恢復到正常狀態嗎?」
機械丸拎著兩長一短三把刀,跟在炎魔身後。
「不過————只是清理咒靈,將指揮的任務交給乙骨也好。」
「如果全程都由常磐龍一指揮,戰術上確實是最正確的選擇,但在其他方面————」
機械丸想到了咒術總監部,那些躲在屏風之後,散發出腐爛臭味的老頭子們。
五條悟是體面人,想著培養後輩,用溫和的方式完成咒術界的權力交接。
也正是因此,總監部雖然畏懼五條悟,卻並不害怕他會顛覆規矩。
但在五條悟死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他們會重新掌握實質的權力。
倒戈羂索、聯合詛咒師、顛倒黑白、構陷戰場功臣————都並非沒有可能。
到那時候,作為戰場總指揮,卻「導致」咒術界大亂、五條悟被封印,實力也只有區區一級術師的常磐龍一,自然會作為榜樣被殺雞儆猴,甚至成為被通緝的戰犯。
雖然高專方在實力對比上絕對占優。
但保守勢力在咒術界盤根錯節,與非術師的現實勢力也有著不淺的關係。
不管是採取根除還是放任的措施,都會像吃到蒼蠅一樣極度噁心。
由特級術師乙骨憂太和常磐一起承擔,也能讓他們稍微收斂一點。
原澀谷結界。
乙骨帶著基甸飛過街道,瞥見街邊交通標牌上的暗紅色血跡。
那是之前,天災咒靈挑釁常磐同學扔來的頭顱————」乙骨若有所思。
兩個是咒靈的,已經隨時間消散完全。
但還有最後一個,屬於詛咒師最上啟示的頭顱,為什麼消失不見了?」
呼風聲呼嘯,一張叼著什麼東西的扭曲人面掠過乙骨,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