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過成人禮和公司的事情。張橋先去給自己買了一輛路虎攬勝。
然後去給劉藝菲準備生日禮物。結果轉了一圈,又通過關係在港島詢問後他傻眼了。
張橋前世在新聞上了解到劉藝菲喜歡跑車。原本打算送給她一輛法拉利恩佐。結果在法拉利店根本買不到。托關係問港島那邊也沒有車,這車全球限量399台。現在根本搞不到。
張橋無奈只得給馬克打去電話,讓他無論花多少錢,務必要搞到一台全新的恩佐。現在就只能等馬克那邊的消息了。
法拉利暫時無法搞定。自己的路虎還得兩天才能提車。張橋索性回學校找田老師,剛到宿舍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接聽。
張橋隨手接起,語氣平和:「喂,您好。」
電話那頭沒有商業寒暄,只有一道溫和厚重、帶著體制內沉穩氣度的中年男聲,緩緩傳來:「請問是張橋嗎?我是童鋼。」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張橋指尖微頓。
童鋼。
2005年正擔任國家廣電總局電影局分黨組書記、局長,執掌全國電影立項、合拍審批、行業審核的一把手,真正站在國內影視行業金字塔頂端的人。
但比起這個當下煊赫的身份,張橋心底最先翻湧起來的,是早已塵封的兒時記憶。
九十年代初,童鋼在西影廠任職副廠長的那兩年多時光,他初來乍到,對老廠的製片流程、片場體系、技術規章全然不熟,而自己父親當時在西影技術科是資深技術職工,為人勤懇通透,憑藉多年工作經驗協助童鋼摸透廠里所有環節,有父親多年經驗幫襯,他才快速熟悉了製片廠生產、製片、發行整套體系。童鋼與父親年紀相差較大,卻格外投緣,那兩年兩人亦師亦友,私交極好。
只是光陰倏忽,轉眼整整十年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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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張橋才不過十歲出頭,還是跟著父母在西影家屬院跑鬧的小孩子。後來童鋼95年底調離西影、入京高升,從此天各一方,再無交集。
十年歲月,足以讓稚童長成青年,足以讓一張面孔徹底褪去年少輪廓。
電話通話很簡短。
沒有官場客套,沒有工作問詢。
僅僅是故人長輩溫和邀約,讓張橋今晚抽空移步家中,私下小聚,吃頓便飯。
「好,我晚上準時過去。」
張橋平靜應聲,掛斷電話。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鋪在桌面,張橋獨自坐在宿舍,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呆呆地坐了一下午。直到來接他的司機打來電話,他才回神,起身走向自己的衣櫃。
衣櫃深處有兩個盒子,他拿出了其中一個小心放入隨身的公文包中。他才起身走出宿舍。
入夜時分,車輛停在一處機關大院的門前,部委家屬大院夜色靜謐,道路整潔,沒有商圈的喧囂,處處透著沉穩規整的氛圍。門衛核驗登記過後,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停在樓棟樓下。
張橋身著簡約素淨的休閒裝,隨手帶了一盒精心甄選的茶葉,分寸得體,不張揚、不刻意。
他拾階而上,叩響房門。
開門的是童鋼的愛人,氣質溫和儒雅,待人親切,沒有半點身居高位的倨傲。早已聽過張家舊事,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的年輕人,眼底帶著憐惜與好感,笑著側身迎客:「張橋來了,快進來,老童一直在等你。」
「阿姨好,冒昧打擾了。」張橋微微欠身,禮數周全。
屋內裝修樸素大方,書卷氣十足,陳設簡單幹淨,沒有奢華裝飾,處處是中式家具與堆疊的書籍,是典型體制內老幹部的居家風格。
客廳沙發上,童鋼剛剛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身寬鬆便服,眉眼溫和。
抬眼看見進門的張橋,他目光細細落在少年臉上,一瞬恍惚。
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氣度從容沉穩,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個圍著西影家屬院跑鬧、天不怕地不怕的毛頭小子。
「過來坐。」
童鋼抬手示意,語氣鬆弛溫和,完全是長輩對待晚輩的口吻,沒有半分官場客套。
張橋將禮品放到邊角,不刻意堆砌人情,坦然落座,姿態謙遜有度:「童局。」
童鋼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你小子這麼多年不見,現在給我生分了,連叔都不叫了。」
「童叔。」
這句叔喊出聲,張橋心裡泛酸,瞬間就紅了眼眶。
童鋼看到他翻湧的情緒,不覺間也紅了眼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以後叔這兒就是你家。」
飯菜早已擺滿餐桌,都是家常小炒,清淡適口,沒有山珍海味,簡簡單單,卻透著十足誠意。
落座開席,童鋼先給張橋倒了一杯低度白酒,自己也滿上一杯,緩緩開口,語氣帶著無盡唏噓:
「和你父親前些年逢年過節都有聯繫,這幾年突然沒了聯繫,正趕上我工作在關鍵期,我也沒多想。
這兩年你在圈內名聲起得很快,我一直沒特意關注過。直到前段時間,你拿了奧斯卡後,央視出了通稿,我看著新聞畫面里的年輕人,總覺得眉眼隱隱有些眼熟。」
「我琢磨了好幾天,越看越像當年老張家的孩子。畢竟隔了十年,你小時候才到我腰邊,如今長這麼大,模樣長開了,變化太大,我壓根不敢確認。」
童鋼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惋惜與惻然:
「我特意托人往西影廠老職工科打聽了你的家事。」
「這才知道,幾年前你父母出了意外……萬萬沒想到,再聽到消息,竟是天人永隔,唉…好好一個家,最後就剩你一個孩子撐著,這些年苦了你了。」
童鋼緩了緩,語氣轉而溫和、帶著明確的照拂之意:「知道是你之後,我就想著,必須給你打這通電話。」
沒有官樣安慰,只有長輩最樸素的心疼。
張橋心底輕輕一嘆,端起酒杯,輕輕頷首,神色平靜坦然,眼底沒有陰鬱,只有歷經世事的通透:「都是命數,童叔。都過去了,我現在挺好。我父母一輩子勤懇安穩,無愧於心。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做事,不辜負他們的教養。」
這番沉穩通透,讓童鋼暗自點頭,心中愈發讚許。
尋常少年遭遇家破人亡的變故,要麼頹廢消沉,要麼急功近利,可張橋年少立業,闖出國內外名氣,卻依舊沉穩謙遜,心性遠超同齡人。
「你做得很好。」
童鋼舉杯,輕輕與他碰了一下,一口飲盡杯中酒,正色道:「我在電影局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年少成名便浮躁狂妄的年輕人,也見過太多手握資源就急著撈錢、投機取巧的從業者。」
「但你做得很好,踏實、穩健。你父親若是泉下有知,一定會倍感欣慰。但樹大招風,越是風光,越要穩紮穩打。」
張橋認真傾聽,微微躬身:「我明白,童叔。我一定踏踏實實做作品、做產業。」
「你明白就好。」
童鋼神色舒緩,終於說出了這頓私宴最核心的用意:「當年你父親於我有恩,這份情誼我記了十年。如今你孤身一人在行業打拼,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只有你好好的,不違規,我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就護你安穩一天。」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