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會議（大章6.3K）
雷暴嶼·中谷颶風呼嘯如刃，雷蛇狂舞，與黑色的高溫沙塵激烈糾纏，爆發出一串呲啦啦的響聲。
周遭的熊人士卒紛紛裹緊皮甲，壯碩的軀體縮在嶙峋的枯石後，生怕被這能量風暴波及到。
「吼！！」
一藍一黑兩條龍分別占據大地與天空，呼應咆哮，時而肉搏拼殺，時而吐息碰撞，藍龍遍體鱗傷，灰黑巨龍狀態好上不少，只是骨甲焦黑皸裂。
藍龍體型雖小，卻頻頻主動撲殺，絲毫無懼流血受傷，龐大粗壯的黑色巨龍則據守大地，操縱泥沙土石抵禦藍龍的爪牙與法術。
破碎鱗片混著血水散落滿地。
熾迦到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當紅龍裹著灼風降臨，廝殺的兩頭龍這才彼此分離，退後到一旁。
「熾迦，你從哪裡搞來這頭次龍種？甲殼夠硬的，符合我的心意啊。」
洛亞舔去順著面甲流淌到嘴邊的血水，咧著嘴詢問。
熾迦瞥了一眼這個傢伙，他的軀體遍布傷痕，鱗片上滲血的新裂口覆蓋著黯淡的舊疤，神情卻是躍躍欲試，絲絲電弧在周身遊走。
「我把它交給你看管，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俘虜的？」
洛亞張開翼膜抖落渾身血水，聳聳肩：「我一天到晚守著這條胖蜥蜴，總得做點事解乏吧，再說又沒讓它跑脫。」
「你到底與它廝打多少天了？」
洛亞流露出滿意的笑：「從你把它交給我後的每一天，我也是想消磨這傢伙的體力，免得它跑了。」
熾迦無奈地搖搖頭。
蘭鎝退到一旁喘著粗氣，他被紅龍撕扯掉的前爪還沒完全長回來，只能用一種彆扭的姿態撐住軀體。
對面兩條色彩龍用他聽不懂的龍語交談，讓這岩熔龍心緒收緊，細小的豎瞳四處亂瞟0
可惜身處一座海水環繞的島嶼上，他龍翼退化，實在無路可逃。
「岩熔龍，如果我的傳承沒錯，你的龍種是叫這個，屬於次龍里的岩質龍系吧？
—
熾迦換做通用語開口。
蘭鎝對上紅龍火焰般的豎瞳，有些遲疑地垂下腦袋，點了點。
「你從什麼地方來，為什麼跟骨馭蠻人在一起？」
蘭得晃晃腦袋，瓮聲瓮氣地回應熾迦的詢問。
「蘭鎝來自於西方的大火山與曠野之間，後來那裡有色彩龍出沒，不得不往東遷徙，遇見了那群自稱骨馭蠻的猴子，它們獻給我血食礦物，讓我護衛它們的城寨，我答應了。」
「嗯？你居然會說話？還有蘭得是什麼意思？」洛亞驚奇地開口。
岩熔龍瞥了一眼藍龍：「蘭鎝是我的名字。」
「次龍種連龍之傳承都遺喪殆盡了，居然還有名字？」
「————蘭鎝的名字由母親賜予，我的母親教導我世界通用語，我是龍，不是低智的獸類。」
岩熔龍幽幽開口，語氣里蘊含不滿，礙於紅龍不敢明表。
洛亞不以為意，他一直以為這傢伙就是個耐打的胖蜥蜴，從來沒試過與對方交流，熾迦對蘭得話語裡的信息卻很在意。
「望燼山與極東曠野有色彩龍出沒？」
聽見這個問題，岩熔龍沉默下來，岩漿紋路亮起，火光在身上流淌。
「那是一群綠龍，母親為了保護蘭鎝，被它們殺了。
，「一群綠龍·····」熾迦眯起眼思索。
曾經的洛比恩家族東部有一片林地，稱作翡翠森林，那裡就有一個綠龍族群，不明原因遷徙，會是同一群龍嗎？
不過熾迦率領龍群翻越了整片極東曠野與望燼山，沒有發現過綠龍的痕跡，那裡的環境也不是綠龍偏愛的棲息地。
「哦，這麼說你應該厭惡綠鱗吧。
洛亞上下打量著岩熔龍問。
「不是厭惡。」蘭鎝搖頭。
「是憎恨，蘭鎝憎恨它們，等我成長為祖先那樣的大龍，我會毀滅棘冠家族。」
岩熔龍與洛亞對視，語氣錚錚，也不再顧忌熾迦與洛亞色彩龍的身份，這是他埋在心底的誓言，要用綠龍家族的屍骨兌現。
「不錯。」
洛亞用翼膜拍了拍岩熔龍的脊背。
「那些披著綠鱗的蛆，玩弄詭計的懦弱者，連次龍也不如，早該逐出色彩龍隊列。」
終於找到同樣歧視厭惡綠鱗的同類，這讓洛亞比較高興。
「棘冠家族，是那群綠龍所屬的家族麼？」熾迦詢問。
蘭鎝點頭，眼中流露兇殘：「是啊，它們自稱來自棘冠家族，闖入我成長的巢穴，逼迫我們為奴，母親反抗，它們殺死了我的兄弟。」
「他們還盤踞在望燼山一帶麼？」熾迦繼續問。
蘭鎝搖頭：「母親用性命護送蘭鎝離開，我沒有回頭，也沒再回去看過。」
等他再度返回舊巢，一定是擁有了毀滅綠龍家族的力量。
熾迦沉默思索，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稱作棘冠的綠龍家族曾經到過大陸極東，但如今不在這一帶，否則不可能沒有痕跡。
正在三條龍交流之際，普萊德領著龍群中其餘幾條龍飛來。
瑟蘭蒂、恩薇與坐鎮金汐港的阿薩辛都在這時候降落到雷暴嶼。
「大家都到齊了。」普萊德來到熾迦身旁。
眼看著飛來了一群色彩龍，蘭鎝微微伏低身軀，肌肉緊繃，兩片小翼膜貼緊身體，作戒備狀，直到確定不存在綠龍，他才鬆懈了一些，但眼神里仍有兇狠。
普萊德不理會警惕的岩熔龍，自顧自去吩咐雷暴嶼上的熊人牽來肉畜，與此同時，其他幾條龍也紛紛打量這甲殼如熔岩般的巨龍，面露猙獰。
岩熔龍的體格很大，比青年綠龍都更粗壯，飛來的幾條龍因此感受到威脅。
氣氛緊張起來，熾迦朝同伴們揮揮手爪：「這是我在戰場上擊敗的岩熔龍，現在沒有危害。」
聞聽此言，群龍才收斂爪牙，圍繞在熾迦身旁，各自盤踞。
「我的首領，你的樣子改變了，讓我一時都感覺陌生。」
恩薇搶占先機，貼近熾迦的身體，龍吻親昵地磨蹭熾迦的臂膀。
瑟蘭蒂瞥了一眼白龍，邁著優雅的步伐緩步匍匐到熾迦身旁，同樣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熾迦。
或許是因為【厚重鱗甲】與【水元素抗性】的強化，熾迦外貌有些改變，變化集中在鱗片上。
此時，熾迦鱗片的顏色從曾經火般的鮮紅轉變為暗沉的血紅，鱗片的形態也更具稜角，使整條龍的氣勢透出邪惡凶獰。
同時他胸腹肩頸鱗片變得更加寬厚，宛如層層咬合的巨型煅甲，身體兩側與四肢的細鱗則構造精密，嚴絲合縫地堆疊，覆蓋住鱗下皮膜，使得箭矢短矛無法鑽入縫隙。
當他龍軀放鬆活動時，一身鱗片鬆弛鉸接，保有巨龍的靈活，一旦發力或是遭受打擊，渾身鱗片便鎖緊為一體的堅盾。
龍類鱗片相當於人類皮膚，在其他龍看來，熾迦的外貌改變相當巨大，如果不是體態與氣勢沒有改變，沒有龍會相信這是同一條龍。
瑟蘭蒂抬爪掀起一面光滑的水幕，映照出熾迦如今的模樣。
熾迦看著水幕里的自己，爪尖划過自己的鱗片，以龍類審美來看，他的鱗色不如從前光鮮明亮。
「嘶···變醜了啊，難怪各位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熾迦搖搖頭。
「不，我的首領，你變得更具威嚴了，那些短命種見了你，一定會畏懼跪伏的。」
恩薇看著熾迦的眼神透出迷戀，與曾經一樣。
熾迦手爪輕撫過恩薇纖長的頭顱，一直到脖頸，白龍乖順地享受。
一旁的瑟蘭蒂看見，用龍尾戳戳熾迦的脊背，意思是等會也要去巢穴見她，性格使然，紅銀龍不喜歡大庭廣眾下與其他龍親熱，私密的巢穴讓她更放鬆。
熾迦擺動龍尾與瑟蘭蒂纏繞在一起，作為回應。
這個時候，熊人們舉著鐵矛，用鎖鏈牽來一頭健碩的特角龍，這邊的普萊德也點燃特製木炭。
在熊人士卒的壓制下，普萊德釋放雷息電斃特角龍，接著以利爪分筋錯骨，剔下鮮嫩的血肉，刨除污穢的臟器，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熾迦都不知道這傢伙對恐龍的身體構造那麼熟悉。
隨著鐵矛串起大塊的肉塊，普萊德施法清理乾淨面甲與身上沾染的血水。
「可惜熾迦甦醒不能提前幾天通知我，否則醃製過的特角龍肉更加有風味。」普萊德砸吧砸吧嘴，抓起一根鐵矛肉串揮灑他自製的香料。
「嘖，你這傢伙是宰了多少頭恐龍？」
洛亞看著自己兄弟一番操作，不禁咋舌。
「綠野諸部的封賞結束後，我就一直研究怎麼烹製恐龍，我還飛遍南綠野的香料產地，逐一品嘗其風味，這才調配出適合恐龍肉的香料組。」
說著，普萊德晃晃手爪里的陶罐，語氣頗有些得意。
「你有這麼閒，多磨練磨練戰技體魄，戰場上還會那樣狼狽麼？上次看見你重傷昏厥的樣子，我還以為你讓魚人宰了，維尼爾斯氏的藍龍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
洛亞看著弟弟，語氣里有些恨鐵不成鋼。
「不是每一條龍的天賦都在戰場上，再說普萊德與沙華魚人廝殺時很勇敢，是真正的戰士，戰後他率領的部族武士，無有不敬重他威望的。」熾迦打斷洛亞。
洛亞搖搖頭：「你過於寵溺他了。
17
普萊德膘了眼兩位兄長，搔搔鼻尖特角，分別遞上新鮮烤制的特角龍肉串。
「熾迦說的沒錯，我的戰鬥天賦不突出啊，戰場上有你們足夠了，我何必耗費時間精力在這上面呢？」
普萊德在炭火上又架起幾根肉串。
「戰場上被殺死時，希望你不會悔恨今時的懶惰。」洛亞語氣冷硬。
「如果被殺時我沒能享受遍世上的珍饈佳肴，這才會使我悔恨。」
熾迦目光看向存在感幾乎不存在的黑龍，切換話題：「阿薩辛，金汐港局勢怎麼樣了？」
黑龍頷首：「穩定。」
一旁的洛亞聽見金汐港嗤之以鼻，他本盼望著攻陷城池後分一大筆金銀，結果內城寶庫里的金銀珠寶早被搬空了，統治者不知去向，連勒索都無法做到。
外加熾迦命令，不允許劫掠金汐港城民，這讓洛亞一腔怒火無處發泄。
熾迦瞧見洛亞鬱悶地撇過頭，笑笑：「人類的貴族就是這樣的，不過我們攻陷骨馭蠻，它們世代積累了不少粗冶金塊、寶石，外加綠野諸部與海灣諸族的禮貢，這一戰我們能看見的收穫並不少。」
洛亞嗤出一口氣：「是啊，可是金子寶石現在都躺在你的寶庫里！」
熾迦點頭：「沒錯，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如何分配這些戰利品。」
洛亞抬起頭看向熾迦，其他幾條龍也紛紛對熾迦投以驚奇的目光。
大多數色彩龍家族對於戰利品的分配邏輯很簡單，戰場上誰搶到就是誰的。
按照這個邏輯，綠野與海灣的部落民主要懾於熾迦的威勢才甘願奉上禮供，骨馭蠻的主力軍團是熾迦擊潰的，也就是說一切戰利品應歸於熾迦。
當然，龍群成長的洛比恩家族並不使用這套分配邏輯，因為頭領洛比恩擁有壓迫整個家族的力量，沒有龍可以抗衡，因此他能夠將一切戰利品塞入自己寶庫，青年龍也不敢明面怨言。
「你說真的？」洛亞眼裡充斥著懷疑。
「我何時欺哄過各位？」熾迦說。
群龍都來了興致，普萊德甚至忽視了肉串被烤糊。
「首先，一切戰利品由龍群合作奪取，所以每條龍都有份。」
「其次，收穫的所有戰利品，我要取走四成。」熾迦說完，目光從群龍身上掠過。
洛亞微微呲牙，但沒有反駁，他認可熾迦的戰績，只是巨龍的天性讓他的欲望高漲。
其他的龍雖然呼吸變得粗重，但同樣沒有異議。
「剩下的六成戰利品，普萊德可以取走兩成，其他龍每條龍拿走一成。」
話音落下，龍群間有些騷動，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普萊德連忙抽回烤糊的肉串，頗為歡欣雀躍，沒有龍不喜愛財寶，但是他又很快抑制住情緒，目光瞄向其他幾條龍。
「普萊德集結軍團，在第一線抵禦沙華魚人侵略，以性命拖延魚人的戰線，使我有時間抽身回返綠野，守住了整片綠野沃土與龍獠灣。」
「北綠野諸部俯首歸順也出自他的運作，之後他又率軍踏平骨馭蠻，掃清龍群占據綠野最後的阻礙，所以我給他更多戰利品，你們誰有異議？」
熾迦列舉普萊德的戰績，隨著他的話語，龍群間的騷動平息下來。
雖然洛亞、瑟蘭蒂與恩薇心裡對自己只分得一成戰利品不滿意，因為他們與獵金獵龍團廝殺流了很多血，但他們也清楚，這場戰爭自己的實質貢獻不如普萊德。
群龍靜默，阿薩辛暗紅豎瞳掃過群龍，第一個舉起手爪：「我贊同這次分配。」
有他帶頭，群龍接二連三表示無異議，哪怕三條龍心裡憋著不滿，還是選擇接受。
最終，所有龍都服從了熾迦的意志。
熾迦目光掃過群龍，見無龍有異議，開始下一個話題。
他的目光轉向獨自匍匐在龍群外的岩熔龍。
熾迦龍群間交流習慣使用龍語，這導致蘭得完全不明白這些色彩龍在說什麼，只看見他們時而歡喜雀躍，時而又氣氛壓抑。
母親曾對蘭鎝與兄弟們講述色彩龍吞食同類的故事，也不知道它們是不是要把自己也當肉畜宰了吃？
嗯···那條黑龍的眼神很不友善。
自光轉向炭火上炙烤的鐵矛肉串，蘭得心裡發冷，他此時身軀殘廢，戰力不足巔峰六成，這幾條色彩龍如果真想把自己當晚宴主菜，他沒有反抗能力。
不過蘭得決定，如果真的要被吃掉，他要像戰士一樣死去，至少殺死最弱的白龍，讓他們明白岩質龍的肉不是那麼好吃的！
「岩熔龍，到我這來。」
紅龍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蘭鎝心裡一緊，紅龍身邊的群龍都投來目光，他只能一病一拐地爬到紅龍面前。
熾迦示意普萊德拿來新烤制的鐵矛肉串。
「你很緊張。」熾迦說著，將肉串遞給岩熔龍。
岩熔龍身體構造特殊，只能用後肢站起身，錘尾支撐身體，再伸出僅剩的前爪接過熾迦遞送的烤肉。
「蘭鎝不清楚你和你的同伴在聊些什麼。」岩熔龍老實開口。
普萊德古怪地看著蘭鎝：「次龍就算沒有傳承，難道連龍語都忘了麼？
「龍語·····」蘭鎝喃喃，「母親曾說過這門語言，岩質龍的祖先曾用龍語將大地捏塑成殿堂，或在神山上與龍神飲酒歌唱。」
「只是後來龍神隕落了，岩質龍的傳承沒有了，我們一脈也忘卻了這門語言————」
提亞馬特與岩質龍神曾結為同盟，岩質龍神遵循諾言領軍陷陣，雙方共同撲殺另一位龍神。
然而，當們合力破碎神域，在即將功成的時刻，提亞馬特臨陣倒戈，偷襲刨出岩質龍神的心核，最終將岩質龍神與對手龍神的神之權柄全部據為己有，使自身神力暴漲。
岩質龍神隕落後，岩質龍系的輝煌隨之消逝，紀元輪換，岩質龍破卵後的幼崽與蒙昧的獸類無異，如若沒有長輩耗費心力教導，它們便一生不通語言，徹底拋棄龍的尊嚴。
在這一點上蘭鎝是幸運的，有母親教導通用語，並為他講述岩質龍過往的歷史，不至於忘記祖先的輝煌與為龍的尊嚴。
蘭得將肉串塞入口中，連著鐵矛一起咀嚼，風味確實驚艷，讓他細小的豎瞳不自覺擴大。
「岩熔龍，我在戰場上擊敗你，你對我有怨恨麼？」
紅龍盯著岩熔龍的眼睛發問。
咀嚼動作停頓片刻，蘭得搖頭。
「蘭鎝敗倒在你的巨力之下，而非陰謀詭計，雖然不甘，沒有怨恨。」
「好。」熾迦頷首。
「戰場上我曾問你臣服或死亡，我當時使用龍語，你大概聽不懂，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願意臣服於我麼？」
「我要真實的忠誠，因此如果你在此時拒絕我，可以不付出死亡的代價。」
蘭得咽下鐵矛肉串，昂首直面熾迦龍群。
紅龍身邊的色彩龍各個凶戾殘暴，尤其是體型較大的藍龍與那條周身溢散暗影黑霧的黑龍，給蘭鎝不適的感覺。
「你們是色彩龍，你們的龍神以詭計謀殺我的龍神。」
岩熔龍的目光掃過每一條龍，最終與熾迦對視。
氣氛一時緊張起來，察覺情勢險峻的熊人衛兵立刻前去呼喚增援。
「所以我拒絕臣服，但是我在戰場上敗給你，因此我願給你一個承諾。」
話音落地，熾迦身旁的龍皆是凶相畢露，狠戾的龍威盪開，在群龍看來，岩熔龍本身也屬於戰利品之一，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兩個。」
這時，熾迦開口說。
岩質龍是極為看重承諾的，猶豫片刻，蘭鎝還是應諾：「好，我給你兩個承諾。」
恩薇皺起額間鱗皮，看向熾迦勸道：「我的首領，要麼讓它獻上忠誠活命，要麼乾脆殺了它，以免留下禍患，承諾不過是廉價的謊言，一文不值。」
岩熔龍聞聽此言，勃然咆哮，脊背上粗厚的甲殼層層翕張：「卑劣的白龍！岩質龍可不是色彩龍，岩熔龍以信義為骨，應諾下的誓言都刻在神山上。哪怕千萬年也不磨滅！」
恩薇嗤笑一聲，戲謔地盯著暴怒的岩熔龍：「是麼，可是你的神山隨著你的龍神一同隕落破敗了，如今你的諾言又刻在哪？」
她目光轉向熾迦：「首領，不要相信它，我有祖先因盲目迷信所謂諾言，最終埋骨冰川，任冬狼冰熊撕咬殘骸。」
岩熔龍粗重地喘息，黑碳般的豎瞳燃燒起來，與白龍目光對峙。
「岩質龍的誓言重於金石，如果不信任，那就來吧，殺了我吧！」
說著，岩熔龍撐住殘軀，島嶼下方傳出隆隆震動，他絕不允許自己的信義遭受污衊，信義是岩質龍用性命維護的。
這時，紅龍站立起身，周遭空氣頓時變得黏稠而灼熱，壓制住一股股躁動暴虐的氣勢。
他看著岩熔龍，沉聲說：「好，我對岩質龍的信義有了解了，記住你欠我兩個承諾。
「」
熾迦有壓制群龍的力量與威望，他既然決意信任，那麼此事就定下了。
岩熔龍見此，也緩緩收斂力量，島嶼下方的震動平息下來。
恩薇心裡不甘，只是熾迦已經決定，她也不好繼續當眾勸戒，墮了首領的威嚴。
「諾言蘭鎝會記著，只要是我能應允的，我傾力踐行，絕不食言！」蘭鎝一字一句地發表宣言。
「但是，在我兌現承諾後，我要離去，你們都不可以阻攔。」
熾迦看著他：「可，到時候你想離開，我的龍群不會阻攔，這是我的承諾。」
岩熔龍與熾迦對視：「你相信蘭得的信義，那麼蘭鎝也信任你的承諾。」
第二個話題以蘭得的兩個承諾結束，群龍開始下一個話題：
此時，從至南角綿延到龍獠灣，整個南海岸都在熾迦龍群的控制下，龍群的領土擴大了十倍有餘，其中綠野骨蠻、海灣諸族，攏共百餘個大小部族在龍群的領土上繁衍生息，人口將近十萬。
接下來，群龍要商定怎麼消化這片沃土，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穩固的、長久屬於龍的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