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潛抬起手,虛影也跟著抬起手。
裴潛手中靈氣運轉,虛影手中一團更大的靈氣也在運轉。
之後虛影就和他不斷地做著同樣的動作。
裴潛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個拿著機關槍的小學生,各種擺弄手裡的機關槍,但是就是不會扣動扳機。
並不是學不會,而是沒有扣動扳機這個概念。
他感覺自己需要學習一些什麼東西,或者說需要創造一些什麼東西,才能夠運用靈氣做出一些變化。
放在地球的小說上來說就是功法,自己缺少一套功法,或者是——技能。
當想明白這一點的時候,裴潛又在原地盤坐了下來。
他的意識又一次沉浸在了天地之中。
他觀察雪花飄落,沉沉浮浮;氣浪穿過天地;靈氣隨著萬物轉變演化。
原本看不清的外界事物已經能細緻入微,他能看見每一個靈氣分子摻雜著水分子的固定形態。
這些靈氣分子並不是雜亂排列,而是像人為雕刻一樣按照某種陣列——沒錯,就是陣列。
他開始觀察這些陣列,身心徹底地陷入其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黑,天亮,他卻沒有一點感覺。
最後他的口中無意識地喃喃地念叨:靈,天地也,萬物靈長是靈,宇宙塵埃是靈,伊始之物,終章之墓……
他對靈氣的理解不斷加深,慢慢地能夠理解這些雪花陣列為什麼這樣排列。
雖然沒有人告訴過他,但就像是嬰兒呱呱墜地就學會哭泣一般。
在他的手中靈氣不斷運轉,時而閃耀,時而寂滅。
身後的虛影跟著做出相同的動作,更多的靈氣在他的身周運轉。
終於在某一刻,表面的浮華散盡,剩下一套精簡的排列。
裴潛暴喝一聲:「凝!」
無數雪花向他的掌心匯聚,其中的每一分靈氣都開始震動。
原本非常穩定的雪花開始暴動起來。
下一刻,周圍空間猛地傳來一聲爆響,在他掌心之中凝聚的一小把雪花轟然炸裂。
巨大的衝擊波將他身下的積雪炸出一道大缺口。
二十多米厚的冰層就像是一張江米紙一般,猛的裂開成為細小的碎片。
以裴潛方圓五十米的範圍作半徑,一朵巨大的雪塵蘑菇雲轟然升起。
空氣中的溫度被瞬間抬高,強大的衝擊波讓極遠處的西琪西西連帶著浮木平台都被冰下的海浪推出去一段距離,撞在冰壁上。
而裴潛本人已經在近六百米的高空睡著了。
他身後的虛影時而暗淡,時而明亮,很快就徹底消失不見。
裴潛像一具破麻袋一樣,狠狠地的落入海水中,將已經散架的這一大片浮冰徹底擊碎成了很多小塊,而他本人就在海面上上安詳地睡著了——用地球的話來說就是昏迷了。
以他現在的體質能被自己炸昏迷,可想而知剛剛的衝擊力有多大。
當裴潛醒來時,只感覺自己泡在一片溫熱的海洋里。
他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正在忙碌的汾斯眾人。
他們幾乎把一個腦袋掰成兩個在用,除了打架就是調度資源,然後製作藥水。
王二等純戰鬥人員回到平台上之後,只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水,又連忙趕往下一處地點。
裴潛現在只穿著一條破褲衩子,被扔在一個裝著熱水的木桶里,木桶下面還架著一口鍋以及更下面燃燒著的柴火。
只見眾人帶著血絲幽怨地眼神投來:「主人,你醒了。」
裴潛尷尬地撓了撓鼻子,快速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套戰甲穿上。
從汾斯口中他才得知,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裴潛浮木附近的浮冰都幾乎被炸成了好幾塊。
西西和西琪當然聽到了這一聲巨響,於是連忙開著魔女號破冰前往爆炸地點。
裴潛所在的地點和浮木平台相隔足足3公里。
說到這裡,汾斯恐懼地看了一眼裴潛。
他到達裴潛浮木平台的時候,整個浮木平台四周足足有20厚的浮冰全部被炸裂。
越往爆炸中心走,那些裂開的口子越大。
在正中心,即便是天上飄著極寒的雪花,你還是能感受到一陣溫熱。
據西西說,當時距離爆炸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經歷了半個小時,那一片的溫度居然還沒有降下來,可見裴潛當時經歷能量的恐怖。
而西琪在找到昏迷的裴潛之後,直接將他運上了魔女號,然後派船艙裡面的史萊姆和珊瑚蟲通過水晶前去尋找聯盟眾人,這才把昏迷不醒的裴潛帶到林婉的平台上進行治療。
據汾斯說,當時他看到裴潛的狀態,整個人的皮膚已經完全不存在了,一道道血肉在身體表面蠕動,想要恢復但一直被某種力量阻擋。
手腳也看不出來了,他的血液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沒有血管的情況下也一直按照某種軌跡運行。
更別說全身的骨頭寸寸斷裂,整個人就像一灘爛泥一樣。
和裴潛剁的臊子有一拼。
這要是換地球上還能活下來,都夠走進科學拍到走進玄學的了。
但在林婉配置了一些療傷藥之後,王二有想辦法將一些食物塞進他殘存的消化道里,裴潛居然奇蹟般地恢復了過來,先是皮膚漸漸長了出來,雖然一開始還很薄,經過各種藥物外敷內服,漸漸地有了呼吸。
這期間眾人不得不停下手上的活計來照顧裴潛,所以現在又堆積了一大堆的工作量,所以看裴潛的眼神才會那樣幽怨。
裴潛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他倒是想為眾人減少工作量,但卻被一行人拒絕了。
眾人知道他們手上這些活換誰都能幹,他們之所以幹這個是因為他們只能幹這個,但裴潛不一樣,以他現在拉開的差距,可能一個小探索發現就能抵得上他們這些人的全部努力。
所以不能讓他將精力浪費在這裡。
當然,也希望裴潛輕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