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好能吃醋呀,小娃娃的醋也要吃,小模樣,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
吃我的醋倒也罷了,竟連自家小妹的醋也要吃,真真是個打翻了的醋罈子。
有意思,實在有意思。
要是孩子他爹能點頭,真讓道顯把姐妹倆放在房裡,那以後不知道有多少樂子看……
。。。。。。。。。。。。。
吃罷飯,母子倆又說了一下午體己話,將黑的時候,文修嫻才告別離去。
夜裡頭,紫薇早早便上了床。
往常她總要給王道顯端茶送水、磨墨伺候,今兒個卻格外早早就躺下了。
倒不是身子乏,實在是心裡亂糟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少爺。
一時間刺激得太多了,腦袋暈乎乎的,再讓少爺逗弄一下,只怕真要招架不住。
在床上躺著,心裡頭千頭萬緒,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一會兒想著,少爺待我真好,在奶奶面前還叫我坐下一起用飯。
進而想到,日後少爺也用筷子餵她吃東西,說說笑笑推推搡搡的光景……
一會兒又琢磨,奶奶這算是認下我這個丫鬟了吧,我這般算不算得上是少爺房裡的人?
一想到「房裡頭」這三個字,瞧著少爺屋裡透過來的燈光,都覺得格外羞人。
姐姐這邊一會兒翻身,一會兒喘粗氣,終於把熟睡的幼薇鬧醒了。
「姐,天亮啦?」
「還早呢,你睡你的。」
說著,她掖緊妹妹的被角。
這些動作早已成了習慣,平日便是如此。
若是夜深了,她也會去少爺屋裡給他掖被子。
畢竟這世上真有人,因為沒蓋好被子活活凍死。
對小妹和王道顯,她真是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幼薇既醒了,揉揉眼便撒著嬌要抱。
嘴裡哼哼唧唧往紫薇懷裡鑽,小腦袋貼在姐姐胸口蹭來蹭去,一頭銀髮蹭得紫薇鼻子痒痒的。
「你呀,還小嗎,別家你這麼大的都出嫁了。」
嘴上這麼說,還是把哼哼唧唧的小妹摟緊了,輕拍她的後背。
「姐姐……我不想嫁人……」
「說什麼,哪有不嫁人的。」
「嫁人,就不能跟姐姐一處了……」
「那也得嫁。大不了姐姐多去看你。」
「……」
幼薇不說話,只靜靜靠著姐姐溫軟的胸口,手指尖繞弄著姐姐的髮絲。
紫薇這時想起白日裡端菜時,瞧見小妹坐在奶奶懷裡的情形,低聲問道:
「白天少爺和奶奶聊了什麼,你在旁邊可聽見些什麼?」
幼薇想了想:「奶奶捂住我耳朵,聽不真切。」
「再想想?想起什麼便說什麼。」
紫薇心想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奶奶總不會對我倆另有想法?
幼薇回憶了半天,忽道:「奶奶說……還年輕……孩子一定要多生幾個。」
幼薇被捂住耳朵,就只記住了這些。
這話落在紫薇耳朵里,不由得叫她臉紅心跳。
那日牙婆也說,那法子能叫人多生孩子,還能叫少爺喜歡。
眼下科舉告了一段落,這回總不至於礙著少爺了吧?
一想到那字寫上叫少爺瞧了去,她臉上就燒得慌。
又聽幼薇忽然道:「姐姐,你肚子不舒服嗎。」
「沒有,你乖乖睡。」
「那你怎麼總揉小肚子,要不要幼薇幫你揉?」
「……」
「姐姐?」
「乖,睡覺,姐姐不難受,姐姐好得很。」
又過了會兒,紫薇睡意漸生,又聽幼薇小聲道——
「姐姐,能抱著我睡嗎?摟著。」
「唉呀……你呀……」
「姐姐最好了……」
李紫薇無奈,只覺小妹這兩月愈發的粘她。
心裡到底是疼愛的,也不管小妹睡相差愛踢人,還是將她抄在懷裡裹得嚴嚴實實。
姐妹倆在外間不安靜,王道顯在房裡也沒清閒。
院試過去,科舉總算妨礙不到他干正事了……也就眼下鬆快些。
前一陣子寫的不多,進項也就不多,
雖說手上還剩個二兩銀子,但紫薇幼薇的月錢他一直沒給。
是給過,紫薇死活不要。
一次不要並不代表真的不想要,沒辦法的事。
如今寬裕些了,總不能再讓人白幹活。
賣身成了他的丫鬟不假,可月錢總是要給人家的。
月錢就是工錢,總不能叫紫薇幼薇白做工?
按道理,每人每月總要一兩銀子,合計便是二兩。
也就是說,身上這些,姐妹倆能把他掏空。
所以院試一忙完,他便挑燈夜戰,埋頭寫書。
正寫到蕭炎師徒二人在樹林裡深夜練功——
「小小的樹林之中,一道道有些滲人的悶響,以及略微夾雜著痛苦聲音的低低哼聲,接連不斷地傳了開來……」
看的時候不覺得奇怪,寫的時候怎麼看怎麼怪,這是正經練功嗎?
接著又寫到經典拍賣場,感覺更對——
此時,那名男子正眼神炙熱地望著台上的雅妃,雙手在那紅潤的櫻桃小嘴微微起合間,不斷在身下聳動著……
蕭炎則在一旁低罵,感慨強者就是強悍。
《斗破蒼穹》是正經小說嗎?
以前全沒注意到這個片段,強者真不抱怨環境……
還好此時話本素的不多,這種橋段不過小菜一碟,萬卷樓不會刪減,更無有司審查核對。
比他寫的有聲色的不知凡幾,像是上回周公子送給他的《歡喜冤家》,就別提有多狠了——
一手摟住二娘推在凳上,兩下xxxxx此處略去二百字。
調得火滾,摟坐一堆,就在床上xxxxxx此處略去一百五十字。
什麼痴男怨女閨閣幽會、什麼僧尼風月喬裝誘惑、
亦或者假鳳虛凰女扮男裝,沒有不敢寫的。
這樣的書一樣在萬卷樓柜上擺著,大搖大擺的賣,沒人在意。
不覺感慨這西湖漁隱主人文采頗佳,卻不知是何方人物。
慣看風月,想來是個妙人,多半能聊得來。
多半四十上下,若非這個年紀,很難有這許多情事上的見地。
想了想也難說,難不成寫西遊記的就得會七十二變?
不想了,趕明兒再見了孫選家或者周公子,
應該問問他們作者是誰,可否一見。
夜深了,周府深牆大院中,也有人燈下提筆,未曾安睡。
她正寫著《歡喜冤家》的續本,寫到一半,卻如何也寫不下去了。
「啊——嗚……」一旁的小丫鬟香草打了個哈欠,勸道——
「小姐上回從萬卷樓回來,也是這般熬夜不睡,可苦了奴婢。寫不下去便不寫罷,等有興致了再寫不遲。」
聽罷,周書涵揉了揉雪白的手腕,微微一笑,似是想起什麼好事來:
「香草,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在家可要守口如瓶,別漏了馬腳。」
「啊!」小丫鬟頓時醒了瞌睡:「小姐您又要扮成公子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