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五十歲的簡奧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熱血,仿佛找回了年輕時在法庭上舌戰群儒、暴打黑心財閥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圓瞪,上前一步,張嘴就是一聲怒吼。
「臭小子!別太……」
「你小子挺狂啊!你也配叫大人物?」
簡奧偉這口氣直接卡在喉嚨里,憋得老臉通紅。
整個人難受得要命。
特麼的!誰把老子的台詞搶了!
這囂張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高檔定製西裝的男人,挽著一名女伴,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
在場的人頓時一片譁然。
「我靠!這不是那個金融圈的大神,余順天嗎?」
「什麼?就是那個玩槓桿玩出花,一星期從鬼子手裡捲走兩億美金的余順天?!」
「你的消息太落後了!今天上午剛停盤,他這波起碼賺了五個億!簡直是搶錢啊!」
認出身份後,剛才還指點江山的幾個老闆,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爭先恐後地迎上去想握手。
能跟這種金融天才搭上線,絕對是一本萬利。
可余順天連看都沒看這幫人一眼。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老闆,走到陳鋒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余順天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
「老闆。」
這兩個字一出,簡直像一顆炸彈在大廳里炸開。
全場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下巴碎了一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老闆咽了口唾沫,小聲問旁邊的人。
「兄弟,我沒聽錯吧?剛才余順天叫那個警察什麼?」
旁邊那人同樣一臉見鬼的表情,顫抖著聲音回答。
「沒聽錯……他叫他,老闆……」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衛懵了,像看鬼一樣看著余順天,結結巴巴地開口。
「余……余先生,你認識他?!」
不怪大衛這麼震驚。
余順天現在在港島金融界,那是風頭無兩的財神爺。
多少港島的大老闆,排著隊要把手裡的閒錢掛到余順天的公司做理財。
大衛他爹也是其中之一,為了套交情,甚至把家裡的部分核心資產都交給了余順天打理。
可就是這麼一位讓他親爹都得點頭哈腰的金融巨子,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管眼前這個穿著廉價便裝的小警察叫老闆!
大衛腦子嗡嗡直響,感覺整個世界都魔幻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余順天連看都沒看大衛一眼,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陳鋒身側。
「不好意思老闆,剛才路上有點堵,我來晚了。」
陳鋒微微點頭。
「你也收到請柬了?怎麼沒聽你提過。」
余順天恭順地回答。
「老闆,您投資的產業今天開張,我就是爬也得爬過來道賀啊。只是沒想到,一進門就碰上這檔子破事。」
說話間,余順天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大衛,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
余順天轉過頭,語氣冰冷刺骨。
「大衛,你爸前兩天還打電話,想追加掛靠在我公司的資產。不過現在看來,咱們兩家的合作到此為止了。明天一早,我會讓人把你們家的帳目清退。」
聽到這話,大衛臉色煞白。他張了張嘴,心裡慌得要命,但死要面子,硬撐著回懟。
「哼!不合作就不合作!港島搞金融理財的公司多了去了,你以為我家離了你就不轉了?余順天,少拿這個威脅我,你跟我家比底蘊,還差得遠呢!」
這話一出,不僅是余順天,在場好幾個懂行的老闆都像看煞筆一樣搖了搖頭。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停止合作那麼簡單。
以余順天現在的地位,他只要放話跟大衛家斷絕來往,整個港島金融圈立刻就會跟風。
不知會有多少豪門巨富為了討好余順天,主動跳出來踩大衛家一腳。
更要命的是,憑余順天做空市場的狠辣手段,一旦他騰出手來搞大衛家的股票,隨便上點槓桿,絕對能把大衛他爹坑到跳樓。
就在眾人感嘆這小子坑爹的時候,大廳門外又傳進一個輕佻的聲音。
「哎喲,口氣這麼大?誰借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余總講話?」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都好奇地轉過頭。
只見一個皮膚微黑、梳著大背頭的年輕男人大步走來。
身後還跟著五六個穿黑西裝的馬仔。
這架勢,一看就是混道上的。可當看清這人的臉,在場所有老闆的心裡又掀起了一陣狂濤。
......
「臥槽,那是……」
「錯不了!是吉米仔!前幾天的亞洲金融峰會上他還發了言。現在正跟李首富家裡談聯合開發,最近的財經雜誌封面全是他!」
「我想起來了!和聯勝的新話事人!上個月帶頭解散社團,搞全面轉型。政府那邊高興壞了,財政司為了樹立典型,一路開綠燈,把幾個油水最肥的舊城改造項目全包給他做了。現在多少大老闆想跟他攀關係都找不到門路!」
和聯勝搞正行,不僅帶旺了經濟,還給港島治安解決了一個大毒瘤。
政府正愁沒理由發獎狀,現在直接把各種減稅免息、黃金地皮打包送上。
吉米仔乘著政策的東風,生意越做越大,社會地位更是坐火箭一樣往上竄。
現在的吉米仔,絕對是商界一顆炙手可熱的超級新星。
可就是這麼一位風雲人物,此刻竟然跟余順天一模一樣,快步走到陳鋒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碎三觀的注視下。
吉米仔深深鞠了一躬,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董事長,您從太國回來怎麼也不打個電話,我好安排車隊去機場接您啊。」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如果剛才余順天叫「老闆」,像是一記悶棍砸在眾人頭上。
那現在吉米仔這聲「董事長」,直接把所有人劈得外焦里嫩。
還沒等大家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吉米仔已經轉頭看向大衛,眼神透著一股狠辣。
「大衛是吧?你老豆最近天天托人請我喝茶,想跟我們集團聯合開發新界的那塊地王。你回去帶句話,那塊地沒他的份了。」
「從今天起,林勝集團徹底封殺你們家所有產業。不管是建材還是地皮,只要是你家沾手的,我們全部斷交。」
嘶——
在場的老闆們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融理財被踢出局就算了。
可房地產那是大衛家的命脈啊!
吉米仔現在是政府面前的紅人。
他一句話,直接等於把大衛家踢出了政府的規劃圈。
整個港島的地產商,絕對會聯手排擠大衛家。
不出三個月,大衛家資金鍊必斷,只能破產清算。
此刻,所有人看向陳鋒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什么小警察,這特麼是掌握港島經濟命脈的超級大佬啊!
......
大衛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什麼人。
他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從小耳濡目染,商界裡的規矩他門清。
吉米仔和余順天同時發難,他家這是真要被滿門抄斬了!
冷汗瞬間濕透了大衛的後背,他咬著牙,膝蓋一軟就要認慫。
可就在這時,電梯那邊又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陳先生!真巧啊,沒想到在這也能遇見你!」
大衛心裡瞬間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滿心絕望地祈禱:別是大佬了,求求了,來個普通人吧。
......
這次來的人沒帶保鏢。
一共五個人。三個男人,兩個女伴。
其中有一對是金髮碧眼的外國夫婦。
這對外國夫婦一現身,剛才還裝大爺的幾個老闆紛紛滿臉堆笑迎上去打招呼。
就連簡奧偉都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領帶。
陳鋒抬頭一看,原來是熟人。
當初在君度酒店被他救下的兩名外國領事。
跟在他們身邊的,也是老熟人,麥克民的父親,麥克傑。
三人直接穿過人群,走到陳鋒面前,熱情地握手寒暄。
看了一眼地上慘叫的大衛和周圍詭異的氣氛,外國領事疑惑地問。
「陳先生,這是出什麼事了?」
陳鋒淡笑不語。
旁邊早就有人湊上來,把剛才大衛大放厥詞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兩名領事和麥克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冷地盯著大衛。
那位男領事操著一口蹩腳的粵語,語氣強硬。
「大衛先生,我昨天才跟你父親喝過咖啡,聽說你們集團最近準備進軍大英帝國的市場。」
「不過現在,我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們家的海外資產審批文件,永遠不可能通過了。」
轟!
大衛連手腕斷掉的劇痛都顧不上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領事先生!您不能這樣啊!」
「為了開拓海外業務,我爸把家裡百分之六十的現金流全砸進去了!現在突然叫停,那筆天價的違約金能讓我們家破產啊!」
大衛徹底慌了。
余順天和吉米仔只是切斷了他在港島的後路,但海外業務是他老子壓上的全部身家。
文件審批下不來,前期的投資全部打水漂。
加上高昂的銀行利息和違約金。
要是在平時,他家還能靠著本地產業續命。
可現在,吉米仔已經放話全面封殺。
前有狼,後有虎,天羅地網,十死無生。
大衛家,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