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太郎看著清子這副如臨大敵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搖頭苦笑。
「我的傻閨女,你還是先搞清楚狀況,看看現在到底是誰在傷害誰吧?」
「你乾爹我可是赤手空拳,他手裡那把刀還在滴血呢。他不來砍我,我就得燒高香感謝天照大神了!」
清子回頭看了看陳鋒手裡那把殺氣騰騰的武士刀,再看看滿地的殘肢斷臂,頓時覺得乾爹的話好像挺有道理。
她太了解陳鋒的實力了。
在她的印象里,陳鋒就是無敵的代名詞,從來沒遇到過對手。
想到這裡,清子又趕緊轉過身,擋在渡川太郎面前。
「阿鋒,你也不許傷害我乾爹!不然我也絕對不理你了!」
就在清子左右為難的時候。
後面追上來的幾十名三合會打手,舉著武士刀,怪叫著就準備朝陳鋒撲上去。
「都給我住手!」
渡川太郎突然厲喝一聲,張開雙臂,硬生生攔住了即將暴走的手下。
陳鋒原本已經握緊了刀柄準備大開殺戒。
看到渡川太郎這番操作,也不禁有些疑惑。
一名帶隊的頭目十分不解,焦急地大喊。
「副會長!您為什麼要攔著我們!這混蛋殺上門來,踩著我們三合會的臉,還殺了這麼多兄弟,必須讓他血債血償!」
渡川太郎臉色一沉,狠狠地瞪了那名頭目一眼。
「八嘎!給我閉嘴!」
幾十名打手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僵在了原地。
渡川太郎見狀,再次提高了音量,怒吼道。
「怎麼?現在連我這個副會長的命令都不聽了是嗎?馬上給我滾出去!」
見副會長動了真火。
這幫手下雖然心有不甘,但迫於等級森嚴的幫規壓力,只能咬著牙,不甘心地退到了走廊外側。
看到打手們退去,清子興奮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乾爹把人都趕走了。阿鋒,你趁現在趕緊跑吧!」
陳鋒看著清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移動半步。
陳鋒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可沒清子那麼天真。
渡川太郎堂堂一個副會長,絕對不可能因為清子的幾句撒嬌,就公然放走一個殺上總部的死敵。
這要傳出去,他以後在三合會還怎麼服眾?大田原又怎麼可能輕饒了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老狐狸屏退左右,絕對有更深層次的盤算。
再說了,陳鋒今晚是來斬首的,不見血怎麼可能撤退?
果然,等手下全部退散後。
渡川太郎換了一副面孔,神色複雜地看著陳鋒,壓低聲音說道。
「陳先生,其實我仔細想過。咱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你跟我們三合會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實在沒必要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
陳鋒將武士刀拄在地上,點了點頭。
「你這話倒是不假。」
「一開始我確實跟你們三合會沒過節。但你們那個什麼組長,當著我的面罵我支那豬。這種嘴賤的畜生,我砍了也是替天行道。」
「結果你們那個大田原會長咽不下這口氣,接二連三地雇殺手來暗算我。」
「既然他那麼想玩命,那我就乾脆陪他玩到底。今晚這把火,是你們會長自己點起來的。」
渡川太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更加隱秘。
「我明白。陳先生,那幾個不開眼的廢物得罪了你,你殺了他們也是江湖規矩,死有餘辜。」
頓了頓,渡川太郎往陳鋒跟前湊了湊,拋出了真正的底牌。
「實不相瞞。江口會長已經被警方控制了。如果大田原會長今晚發生什麼『意外』不幸離世……」
「那麼,按照幫規,繼任三合會最高會長的人,絕對是我!」
「看在清子的面子上。如果我坐上那個位置,我向你保證,三合會絕對不會再有任何人去找你的麻煩!」
「甚至,咱們還可以化敵為友,達成深度的合作。」
渡川太郎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鋒,「陳先生,問題的核心從來不是底下那些嘍囉。只要掌舵的人沒換,追殺就永遠不會停止。」
「只有換個聽話的會長,這事才能徹底翻篇。我的意思,你懂了嗎?」
陳鋒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利落地把武士刀插回刀鞘。
「懂,太懂了。」
這老狐狸果然是只狡猾的豺狼。
他這是想借陳鋒這把快刀,除掉大田原,自己好兵不血刃地篡位奪權!
這筆買賣對陳鋒來說,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堪稱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陳鋒原本也頭疼。
三合會畢竟是個幾千人的大幫派,他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真把所有人全殺光。這是法治社會,屠城是要引發國際爭端的。
只要殺掉大田原這隻頭羊,再扶持一個願意妥協的新會長上位。
暗殺危機不僅迎刃而解,而且暗網懸賞池裡的那三億日元,也將順利落入陳鋒的口袋!
這簡直是一箭雙鵰的天作之合!
陳鋒衝著渡川太郎挑了挑眉,給了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眼神。
渡川太郎滿意地笑了,他知道,這筆血腥的交易已經達成了。
在這之後。
渡川太郎利用副會長的權限,以各種理由調走了沿途幾乎所有的安保力量。
為陳鋒清理出了一條直達大田原核心區域的坦途。
如果不是他暗中放水,陳鋒就算能殺進去,也得耗費大量的體力和時間。
這種裡應外合的默契,讓陳鋒推進得極其順利。
直到逼近大田原的寢室外圍。
陳鋒才遭遇到了一支約莫三十人左右的精銳武裝。
這幫人是大田原的親衛隊,也是三合會的武裝核心,只聽命於大田原一人。
渡川太郎的命令在這裡已經失效了。
雙方一照面,連半句場面話都沒有。
親衛隊直接拔出寒光閃閃的武士刀,咆哮著朝陳鋒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大田原一直躲在親衛隊後方的安全區域。
當他看到陳鋒猶如神兵天降般,這麼快就殺到了他的最後防線。
大田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八嘎!外圍那幾百號人都是死人嗎!這小子是怎麼無聲無息摸到這兒的!」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大田原做夢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副手已經把他給賣了。
他甚至驚恐地懷疑,陳鋒是不是真的把外圍那幾百號兄弟全給殺絕了?如果真是這樣,這特麼到底是人是鬼!
眼看陳鋒在親衛隊的圍剿中如入無人之境,砍瓜切菜般將他的心腹一個個放倒。
大田原再也繃不住了。
他舉起那把早就上好膛的白朗寧手槍,躲在暗處。
趁著陳鋒正在招架正面攻擊的間隙,大田原瞄準陳鋒的後背,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大田原對這一槍充滿著絕對的自信。
這絕非瞎貓碰死耗子的盲射,而是他屏息凝神、死死鎖定目標後的精準一擊。
早年間在陸軍士官學校的訓練,讓他對自己的槍法有著近乎偏執的自負。
可誰能想到,這勢在必得的一槍,居然落空了!
陳鋒的身軀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常理的詭異姿勢,在千鈞一髮之際,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側身閃過。
子彈不僅沒傷到陳鋒分毫,反而擊穿了陳鋒身後一名三合會打手的心臟。
那名倒霉的馬仔當場斃命。
渡川太郎躲在暗處,全程目睹了這一幕。但他根本不在乎那個替死鬼手下的命。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陳鋒身上。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神經反應速度,居然能快過子彈?!
一擊不中,大田原徹底亂了方寸。
他像個輸紅眼的賭徒,咬牙切齒地連扣扳機。
砰!砰!砰!
連續六聲槍響在走廊里迴蕩,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但結果卻讓人絕望。陳鋒如同鬼魅一般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竟然避開了其中五槍!
只有最後一槍,擦著陳鋒的手臂飛過,帶出一溜血花。
這裡是一條筆直的走廊,根本沒有任何掩體可以利用。
全憑肉身的極致反應速度硬抗子彈,哪怕是系統改造過的身體,也終究有個極限。
大田原突然動用火器,不僅驚呆了陳鋒,也讓他麾下武裝部的馬仔們愣在當場。
這幫刀口舔血的暴徒,此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會長的槍下亡魂。
同時,他們心裡也憋著一股無名火。
島國黑道,尤其是這幫深受武士道精神洗腦的暴徒,對「武德」二字有著近乎變態的執念。
在冷兵器火拼的規矩里,誰先動槍,誰就是個不要臉的懦夫!
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奇恥大辱。
「會長大人!您怎麼能用槍!」一名心腹實在忍不住,大聲質問。
「八嘎!統統給我閉嘴!這輪不到你們來教訓我!」
大田原氣急敗壞地咆哮著。
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武士道精神了。
連開六槍都沒能把對方打死,這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混跡黑道大半輩子,什麼狠角色沒見過?但徒手躲子彈的怪物,這特麼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