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頭擋路的魔物在薇薇安一記精準的冰錐貫腦和格雷格補上的黏性燃燒瓶雙重打擊下,哀嚎著化作光點消散。
戰鬥的喧囂驟然退去,只餘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在異常空曠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格雷格抬起頭,目光不再受阻隔,終於得以近距離地,將這座神廟盡收眼底。
「嘖,這建模,這氛圍營造……製作組是生怕玩家不知道這裡是關底BOSS房啊。」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即使曾在屏幕前無數次凝望過它的像素構圖或渲染截圖,當這座建築真正以實物的形態,帶著千萬年時光侵蝕的厚重與真實不虛的質感,蠻橫地撞入眼帘時,格雷格心中仍不可避免地湧起一股強烈的新鮮感與壓迫感。
眼前並非傳統意義上神聖巍峨的神殿。
它更像是由某個瘋狂巨神用噩夢的碎片和世界的傷疤胡亂堆砌而成的畸形造物。
建築整體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傾斜態勢,上面還布滿了破碎的裂痕,仿佛隨時會向一側轟然倒塌,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固定在這詭異的平衡中。
構成主體的石材並非單一的灰白,而是混雜著暗紅、深紫、沉黑以及大片大片如同膿瘡潰爛後的慘綠色苔蘚,色彩污濁而壓抑。
無數扭曲的人形的浮雕爬滿了高聳的牆壁和斷裂的廊柱,它們的姿態充滿了絕望與獻祭般的詭異感,在昏暗的微光映照下,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遊戲裡再怎麼渲染,終究是隔著一層屏幕。
這種仿佛連靈魂都要被這建築本身的惡意所浸染的感覺……只有真正站在這裡後,才能感覺得到。
格雷格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眸里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戰鬥爽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被維多利亞傳染了,還是實力提升帶給了他心態上的變化,總之他現在也確實不怎麼討厭探索地下城了。
而與他並肩而立的薇薇安,感受則截然不同。
她從未接觸過『遊戲』這一概念,對這座建築的認知完全源於此刻直觀的衝擊。
一股龐大且陰冷的無形壓力,如同粘稠的實質海水,從那破碎的神殿中瀰漫而出,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甚至讓她周身的魔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瞳孔深處映照著那扭曲的建築輪廓,一絲本能的忌憚悄然升起。
然而,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毫無畏懼的格雷格時,薇薇安心頭那沉甸甸的壓迫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滋生。
只要他在身邊,似乎連這褻瀆之地的可怖,也變得可以面對。
「那麼繼續前進吧。」
格雷格的聲音將她從瞬間的怔忪中拉回,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目光鎖定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正門:
「擋路的都清完了,最終目標就在眼前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率先邁步,走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入口。
布滿詭異浮雕的岩石大門並未完全閉合,留有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縫隙,縫隙內是更加濃郁的黑暗。
格雷格伸出雙手,按在冰涼刺骨的門板上,微微用力——
「吱嘎……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廢墟前響起,格外刺耳。
大門被緩緩推開更大的縫隙,門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撲面而來,夾雜著更加陳腐、並混入了一絲奇異甜腥的氣味。
薇薇安最後看了一眼外面荒蕪死寂的廢墟景象,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魔力在體表微微流轉,驅散那侵入骨髓的寒意,隨後快步跟上,身影與格雷格一同,沒入了神殿內部的黑暗之中。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開闊殿堂,而是一條異常漫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同樣布滿扭曲浮雕的石壁,只是這裡的浮雕保存似乎相對完好一些,能依稀辨認出一些模糊的場景的圖案,只是所有形象都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扭曲與破碎感。
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的塵埃,均勻地覆蓋在牆壁以及地面,嵌在牆上的早已熄滅的燈盞上,使得整個走廊更顯死寂。
空氣幾乎凝滯,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中迴蕩,傳出老遠,又幽幽地折返回來,形成詭異的迴響。
這裡在原作中設有一個存檔點,但現在是現實,所以並沒有這種東西,因此格雷格只能一命通關,沒有再次挑戰的機會。
「話說,吾之半身,汝的體質,未免也太過異常了些。」
在漫長的行走中,奈特梅爾那慵懶中帶著一絲探究意味的聲音,直接在格雷格腦海中響起:
「雖然汝現在擁有半神的神格,但在沒有任何加護的情況下,硬抗了之前那一擊吐息竟然也只受了這點輕傷.....簡直不可思議。」
格雷格腳步未停,臉上卻露出一個帶著點痞氣的笑容,同樣在腦中回應: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骨骼驚奇,天生就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所以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是很正常的。」
他頓了頓:「怎麼,你想學啊?我可以教你啊!秘訣很簡單,每天堅持十個伏地挺身,十個深蹲,再跑一公里就可以了,只要能夠堅持下去,我保證你很快就能變得像我一樣強!」
奈特梅爾沉默了兩秒,那沉默中仿佛充滿了無語的凝視。
隨後,她冰冷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汝這是把吾當成塞拉菲娜那個愚蠢膚淺的婊子來戲弄了?」
格雷格:「你這話說的,人家好歹也是你親妹妹吧?你為什麼就這麼討厭她?就因為祂用神術給自己墊了倆能閃瞎人眼的巨大寶箱?」
格雷格說出了自己此前一直感受疑惑的點。
因為在平時的相處中,他能明顯感覺到奈特梅爾並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神明,要不然他也不會變成像現在這樣,能與奈特梅爾相互調侃的關係了。
所以祂們的關係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一定也有著什麼別的原因才對。
(明天可能會休息一天,因為馬上就要書測了,書測開啟之後就暫時無法休息了,所以現在就先在這裡給各位大佬們說一聲了,感謝大佬們的支持與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