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ream High》
-----------------
慢鏡頭下出現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個小風車,蹦蹦跳跳地穿梭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中。
童音在遼闊的山野中響起。
一字一頓,盡顯空靈。
【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海邊兩側的山巒起伏,倒映在水中,像一幅被風吹平的水墨畫。
草地上的牛羊稀稀拉拉地分散吃草,偶爾有一隻抬起頭來,發出「哞」的一聲長鳴。
【南風喃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小女孩穿過街道走向城牆。
古老的城牆聳立在她身旁,底下的牆磚上爬滿了青苔,縫隙里長出幾株不知名的小草。
幾隻橘貓與狸花從城牆邊穿過,步伐慵懶。
它們停留在有光照的台階上,曬著太陽撐懶腰,伸出舌頭舔舐爪子。
【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她走進民居村落,青瓦白牆的院子一個挨著一個。
道路邊的院落里,有在小院裡抖起剛晾曬的白色被單,「啪」的一聲,在風裡展開。
小小的短腿爬上幾個台階,前面的草屋裡,有幾個披著頭髮,身穿棉麻長袍的清淨散人。
坐在蒲團上打禪參玄,品茗論道。
陳年茶香仿佛能從畫卷中飄出來。
叢草屋邊的懸崖向下看,是整一片南詔古城的風光,海岸、田野、遠山,盡收眼底。
【南風喃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北海有墓碑】
鏡頭最後,兩隻手各從兩側,一起牽起了小女孩的小手。
一隻手手掌寬大,像是父親的手,一隻手柔軟細膩,像是母親的手。
他們將小女孩舉起來,放到一側父親的肩膀上。
風鈴般的笑聲圍繞在古城中,小風車在她手裡呼啦旋轉。
……
畫面切回篝火旁。
文佳煐看見月光透過薄薄的雲霧灑下來,一輪圓月安靜地掛在天空。
男生就這麼靜靜地唱完了他的歌。
最後一個音符從吉他弦上消散在夜風裡,大概停留了幾秒尾音。
然後他抬起手,在琴身上輕輕拍了一下,宣告整首歌演唱結束。
光與影在他臉上跳動。
火星子隔空掠過他的臉,在微風下飄蕩起來,一會兒點綴他的眉骨,一會兒又隱入黑夜。
看不出喜與悲。
「wow!!!」
「李成俊!!」
「沒聽過欸!是自作曲嗎?!」
「哇——!他是怎麼唱出這種低沉聲線的!!qin jia大發!」
周圍人的掌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但文佳煐暫時聽不見那些聲音,他的歌聲還迴蕩在腦海里。
像一根無形的尖針,不知何時扎進身體裡,很疼很疼,但找不到位置,又拔不出來。
只能在忍耐與煎熬中,慢慢適應它的存在。
她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在草地上畫圈。
過了好幾秒,她才收拾好心情,深吸一口氣,手背擦了一下被風吹疼的眼睛。
其實沒有風,眼裡的那一點水珠,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
拿起身後的那束白色小雛菊,她從墊子上站起身來。
周圍的人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哦莫!!」
「世京她?!」
「不會吧!!」
文佳煐走到成恩俊面前,把花束遞出去。
她的手有一點抖,但笑容很燦爛,就像是平時那種的笑。
有幾支花莖上還沾著點泥土,被她握在手心,有幾朵雛菊的花瓣已經有點蔫了。
成恩俊看到文佳煐向他走來,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花束上,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他放下吉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接過那束花,低頭看了一眼。
白色花瓣,黃色花蕊,樸素得像剛從路邊順手摘的。
他嘴角微微彎起,「謝謝」
文佳煐對著他嘻嘻一笑。
那個笑容里藏著很多很多東西,但她只讓它露出最表面的那一層。
然後她在周圍人的起鬨聲中轉過身,步伐輕快地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這一連串動作看得周圍的人一頭霧水。幾個女生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著「怎麼回事!」
她們剛才還以為文佳煐要表白了!!!
提前準備好的花束,與那走上去的架勢,怎麼看都像是要告白的節奏啊!
可是她只是送了之後笑嘻嘻就結束了!!然後就走回來了?!!
周子瑜眨了眨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而隨著成恩俊的表演結束,接下來的幾輪節目陸續有人上去。
有人唱了歌,有人講了笑話,還有人表演了魔術,雖然最後穿幫了,惹得大家笑得前仰後合。
過了幾輪之後,大家也都累了,想回去睡覺的人各自道了晚安,打著哈欠走回酒店。
夜色靜悄悄的,篝火燒到了尾聲,只剩下幾塊暗紅色的炭還在發著微光,偶爾有火星子「啪」地炸開一朵。
遠處的海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一條寬闊的絲綢鋪在天地之間。
偶爾還有幾對不願這麼早回去的情侶還坐在篝火邊,隔著人群用眼神交流,偶爾低頭笑一下,手指悄悄勾在一起。
……
此時離日出還有一會。
天邊還是深藍色的,只有東方的地平線上透出一線魚肚白。
昨天大家一起約好了,早上起來看日出。
許是昨夜都玩累了,岸邊只有成恩俊一個人趴在欄杆上等著太陽升起。
早上他試圖叫王加爾起來,但對方在被子裡傳來的打鼾聲,怎麼也叫不醒。
沒有辦法,只能先洗漱好之後,換了一套衣服,自己先過來。
他雙手交疊搭在欄杆上,下巴擱著手背,黑色大鏡框眼鏡後的眼睛,半睜半閉。
海風從水面上吹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和濕氣,把他剛打理好的頭髮,又吹得有些亂。
遠處的山巒已是白晝漸顯,淡青色的輪廓線慢慢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紅嘴海鷗們好似剛睡醒般,只有三五隻散落在海邊,歪著腦袋,抖了抖翅膀,正準備覓食。
有一隻在淺水裡走來走去,長長的喙時不時探進水裡。
成恩俊看得有趣,自言自語道,「早起的鳥兒有魚吃,早起的魚兒被鳥吃」
「早啊,你也一個人嗎?」
帶著困意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