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月初,鋼鐵廠的各個部門果然都派人上省城去學習交流了。
其他人多的部門,或許需要競爭一下,但他們財務部完全沒有這樣的煩惱,加上新補上來的那一個成員,也才四個人。
每年輪流去就是了。
他們財務部這一次派的是鄧玉英,下一次應該就輪到林文雙。
能帶薪見世面,鄧玉英老高興了,出發的前幾天,每天都喜笑顏開,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的喜悅之情。
林文雙也挺開心,畢竟下一年就輪到她了嘛!說實話,這輩子她沒有出過遠門,還是挺想出去走走,見識見識這個年代的特色。
況且去了省城,她還可以去見見胡春花,兩人自從經過胡成才的事後,寫信更頻繁了,關係竟似比以前還好上一些。
又是一天下班,林文雙從空間中拿一斤重的棉花,和一塊藏青色布料,直接去了柳奶奶家。
現在天氣變冷了,她之前的穿的棉衣太薄了,又薄又舊,根本就不保暖。
以前冬天她都是把空間裡的保暖衣服穿在薄棉襖的裡面,才不至於太過艱難。
但現在她有工作了,該花錢就得花,該做新衣服就得做新衣服,要是錢存太多,林母該打主意了。
至少明面上,她的錢不能都存下來,得花出去一部分才行。
和柳奶奶談妥之後,林文雙才慢慢悠悠回家。
今天的老林家格外熱鬧,林文雙才剛到家門口,就已經聽見裡面傳出的吵鬧聲。
仔細分辨了一下,居然是林文蘭的聲音。
林文雙挑了挑眉,自從上一次她和林文蘭打架之後,林文蘭就很少回來了,除了在林文清結婚的時候露了個面,就再也沒見過她。
今天這是要鬧哪樣?
帶著疑惑,林文雙推門走了進去,扯起了一個笑容,「我回來了!」
走進門,目光環視一圈,見林文蘭抱著個小孩,臉頰高高腫起,正在低頭抹淚,而坐在對面的林父林母臉色也不太好。
「這是怎麼了?大姐咋還哭了?」林文雙隨手放下挎包,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她看著林文蘭倒霉就想笑,但面上還是努力做出了一副疑惑的模樣。
林文蘭抹了一把眼淚,通紅著眼眶掃了林文雙一眼,沉默了一瞬。
她其實並不想搭理林文雙,總覺得這個人是來看她笑話的,只是現在這麼情況,她迫切希望能有個人聽聽她的遭遇,知道她的委屈,順便再為她說說話。
又抹了一把湧出眼眶的淚水,林文蘭聲音哽咽,「是,是林文清,他前一段時間來找我借了二十塊錢,後面又陸陸續續借了二十幾塊。
當時他苦苦哀求,我一心軟就給他借了,但現在找他還錢他拿不出來了。
那錢是孩子他爸存在我這的私房錢,現在發現這筆錢不見了,大發雷霆,說是我如果找不回這筆錢,就讓我也別回去了。」
說到最後,林文蘭已經泣不成聲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掉。
林文雙聽到話,面上不顯,但心裡樂開了花兒,林文清和林文蘭,她的兩個仇人鬧掰了並且一起倒霉,還有比這更讓她開心的事嗎?
又掃了一眼林父林母,她瞬間明白林文蘭這一次回家的目的。
輕微搖了搖頭,想要林父林母給林文清兜底,只怕沒這麼容易了。
林文蘭繼續哭著,哭了好一會,耳邊依舊靜悄悄。
終於忍不住了,她側過頭,還掛著淚水的眼睛疑惑的看了一眼林文雙,那眼神好像在說『我都這麼慘了,你怎麼不來安慰我一下。』
林文雙看懂了這個眼神,心裡一陣無語,就她和林文蘭這糟糕的關係,她沒有當場嘲笑出聲,已經算是她素質高了。
還想讓她來安慰人,真是做夢!
無視了林文蘭的期待,林文雙只一味點頭不語。
林文蘭見她這樣一副高高掛起的模樣,更氣了。
只是現在拿回錢更重要,林文蘭再氣也不好發作,眼睛一轉,又哀求著看向了林父林母。
「爸媽,這件事你們一定要幫我,從小你們就說要我多幫助林文清,說他是我們外嫁女的依靠。
當時我就是聽了你們的話,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才把錢借給林文清,現在他還不上,如果你們也不幫我了,那我和你們的外孫就沒有活路了呀!」
似是感受到了媽媽的情緒,坐在林文蘭懷裡的小孩也適時的哭了起來,那哭聲震天響,吵得人腦袋都發疼。
林父林母聽著閨女和外孫交織在一起的哭嚎聲,臉色越來越黑。
碰——
「閉嘴!」
林父一拍桌子,聲音嚴肅,「哭什麼哭,都別哭了!」
林父在老林家積威已久,這時突然爆發,林文蘭嚇了一跳,當即不敢嚎了,就連她懷中的小孩也被嚇呆了,小臉上帶著淚珠直往她懷裡縮。
見震住了人,林父語氣更嚴肅了,「老大,之前我們家把林文清分出去的時候,難道沒給你說過這事嗎?
把人分出去了,林文清和我們老林家就是兩家人,這種情況,誰找你借的錢你就應該找誰去,你回家來找我們,我們也沒錢!」
分家又不是斷親,當時也沒有登報,加上林父林母之前對林文清的寵愛,林文蘭會也覺得有林父林母兜底也正常。
這會林父直接撇清關係,只怕林文蘭也懵了吧!
不過也好,惡人自有惡人磨,最好兩邊能斗個兩敗俱傷,老死不相往來。
林文蘭的確很懵,聽到這話大腦都宕機了,之前爸媽不是最在乎林文清這個弟弟嗎?怎麼這會就變了?
呆愣了好一會,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是……」
「好了,可是什麼可是,別哭喪個臉,都是當媽的人了,一天哭哭啼啼像什麼樣!」林文蘭還沒說完,林母就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了。
「你給他蔣紅軍生了兩個兒子,為他老蔣家傳宗接代,那是有大功勞,你硬氣一點,還有孩子在呢!蔣紅軍還敢為了這事兒跟你離婚啊!」
林母坐著說話不腰疼,對著林文蘭就是一通指責。
林文雙看到分明,要是林母自己遇到這種事兒,只怕早就鬧起來了,哪還有現在的從容。
現在面對她閨女的苦難,卻是如此的輕描淡寫,委實讓人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