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靈器（2/2）
冬又復冬。
雪亦復雪。
脫離了普通人的生活節奏，日子就失去了原本的盼頭，李玄本來是盼著工作多存點錢，談個性格好點的女人，娶她，愛她，然後結婚生子，相濡以沫，白頭偕老..
可現在，當他的一切節奏和目標不再是原本的時候，「修行」就變成了生活的主旋律0
掃了眼面板。
【千年煞（145/1000：145年妖力】
【兩世執（51/100）】
【真我（2/50）】
大概一年半的樣子，他的【兩世執】和【真我】各提升了1點。
佛道雙修本就已經將各自的修煉效率提升了一倍，所以這1點別人其實需要花費三年左右才能完成。
再考慮到理論上別人無法佛道雙修，那就是李玄在一年半的時間裡完成了兩個修士三年左右的修煉進度。
等到明年夏秋，應該就可以再提升1點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下去，也未必不好。
只是父母...無法盡孝。」
李玄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漫天飛雪。
政府區的往來車輛不少，街頭的雪早被碾了個乾淨，而街頭兩側的綠植卻是尤然覆白。
李玄出神地看著那些白。
他腦海中閃過了祝小嘉，又閃過伍清清..
他不是沒想過和祝小嘉共度一生，也不是沒對伍清清動過下半身的心。
可終究只是沒什麼刻骨銘心的路人，就像這紅塵里的每一個人一樣。
就在這時，「嘟嘟嘟」的電話聲從身後傳來。
李玄轉身，接過電話，問：「哪裡？」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李老師，沉沙河的水鬼事件再未發生，感謝領導，萬分感謝領導！」
沉沙河的水鬼事件，是最近爆發的惡鬼事件之一，常有女鬼在水裡作出溺水狀態，配合倀鬼引人入水，然後淹殺。
陸隊長去解決的。
如今看來，已經解決成功了。
李玄問：「觀察期滿一個月了嗎？」
電話那頭回話道：「滿了！所以才打電話和領導匯報，李老師，您們可真是黑暗裡的英雄啊。」
面對這些官腔，李玄也習慣了，你若和對方客套，對方還會和你客套，客套來客套去，一通一分鐘的電話要打上五分鐘。
所以，他只是「嗯」了聲，然後取出一個標註了「沉沙河水鬼」的藍皮硬面檔案夾，翻到記錄頁。
那記錄頁上記滿了「沉沙河水鬼」的重要時間截點，然後他在最後一頁寫下了此時此刻的時間，再標註「接某某警局某某某電話，觀察期滿一月，再無復發，可視為事件解決」。
做完這個，他又調取了剛剛的匯報電話，建立音頻檔案，再開始在電子系統里上傳音頻，簡單描述，以完成電子檔案的備份。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事，李玄劈里啪啦一頓操作，足足花費了二十分鐘才完成。
原本，沒這麼麻煩。
可隨著近兩年惡鬼事件的增多，李玄這個文員的活兒也也來越多。
之前還有個陳姐。
可陳姐死了。
今年夏天的一個早晨，陳姐來上班。
門衛頂替王大爺的張大爺一眼就叫破了了她的真實身份惡鬼。
惡鬼，是很好辨認的。
人的念頭是墨點兒。
惡鬼，煞的念頭是撕裂的墨點纖維。
張大爺也是個老法師了，是見得了「末那識」的還俗高僧，也是陽光安保公司好不容易請來的隱世高人。
隨後一番調查，發現真正的陳姐死在了家中。
招過一次惡鬼的人，終究比普通人更容易招那些東西。
如此一來，文員就只剩李玄一個了。
又是一通忙碌，在到了中午的時候，李玄接到了手機電話。
電話那頭是陸尋風的聲音，聲音沉穩而疲憊。
「小李，因為惡鬼的緣故，公司審核更為嚴格，審查期也從一年變成了兩年。現在時間早到了，我帶你去領屬於你的靈物。你過五分鐘下來，我開的車，等你。」
李玄收拾了下桌子，轉接了電話，就下了樓。
陽光安保公司的二樓，就算是空的，也別想有一隻老鼠鑽進去，這裡一樓的特種兵就是最好的守衛。
李玄踩踏著已成污泥的雪。
門外，覆雪老樹下，一輛車剛停，鑰匙都沒拔，尤在嗡嗡響著。
李玄開了側門，坐上了副駕駛。
相比兩年多前，陸尋風蒼老了不少，如今又不知是出去做什麼了，眉眼間寫滿了疲憊。
「小李，這兩年我一直在忙，也沒教你什麼，今天既然帶你去領靈物，就好好和你說一說吧。」
「師父也不是閒著，而是四處奔波，顧不到我也正常。」
陸尋風鬆開手剎。
汽車開了起來。
他一邊開車，一邊娓娓道：「你在公司待了兩年多，應該也知道鬼會附體氣血虛弱者，而人一旦被附體，將會變得血肉僵硬猶如鋼鐵，人也變得瘋癲，且充滿破壞性。
武者，熱武器都是對付被鬼附體者；而我們這樣的人則是對付鬼本身。
怎麼對付？
靈器。
公司總部培訓，給靈器分過等級。
等級很簡單：一階靈器，二階靈器，三階靈器，四階靈器..
說是對應著古書中記載的四重境界：末那，阿賴耶，阿摩羅，道藏又或者說是佛陀藏。
不過，分是這麼分的，可我這麼多年就只見過兩件二階靈器，可沒有一個人能動用二階靈器。
按理說，初有道行的可以掌一階靈器，一階末那境可掌二階靈器，如此類推...
可那些開了末那識的老法師居然都無法掌控二階靈器，只能說明我們道行都太淺了。
「」
李玄聽著，瞬間就明白了。
佛修入境其實討了巧，只要念樁鎖執，就可得見末那。
兩門衛大爺都是這個檔次，也只是這個檔次。
《月光寶瓶菩薩經》里其實分了三個檔次.，第一個檔次，念樁術，這是看門隱世大爺們的檔次；
第二個檔次，吞香養煞他化，這是李玄的檔次；
第三個檔次，觀我月光寶瓶身，寶瓶妙解，這是善財妙音的檔次。
檔次歸檔次，道行歸道行。
真正的一階，需求的道行應該是佛修完成了一次轉世，或者道修浪里個浪、浪得見到了真我，那才算數，才擁有了最基礎地動用高一階靈器的資格。
不過如此看來，靈器真的很重要也很恐怖了。
一階能用二階靈器，二階那就能用三階的..
可以說，同境正面對拼，第一樣兒拼的還不是自身道行，而是...兜里的靈器。
之前妙音給他的骨舍利，伍清清用的殘符雷擊木都是一階靈器。
同階靈器..作用，威力也是天差地別，截然不同。
李玄一邊聽著陸隊長述說，一邊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風景。
他心裡有些感慨。
他對這個世界認知的還是太少了，甚至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同道友人，更別說真正的師門傳承了。
也許是看到他出神，陸尋風調笑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特殊，想要試一試二階靈器？你要試，我們雷音大區正好藏著一件。」
李玄問：「是什麼？」
陸尋風道：「一把帶著血污的斷刀，長刀款式，血污紋理如水紋，那刀連刀柄都沒有，就像個破瓦片，測下來說是二階靈器，起了個名字叫做一一血河照月刀。
李玄想了想道：「我想見見。」
陸尋風哈哈笑道：「我還以為你真想試試呢。
不過也行，你小子可以碰一下，碰了才知道天高地厚。
看你平時不聲不響，可能先天掌五雷正法的一生正氣之念，又哪有不傲慢的？」
車七繞八繞。
進了賀州軍區。
李玄和陸尋風進入軍區地下，在迷宮般的銅牆鐵壁中繞了許久，才到了一個單獨的封閉房間。
房間的入口是一條約莫十米長的甬道，裝滿了監控。
領隊的士官輸入了一連串密碼，然後又電話聯繫，進行三級授權。
但效率很高，短短數分鐘後，那房間的鐵門就開了。
士官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尋風看向李玄，笑道：「小李，別緊張，這把刀他們巴不得有人能早點拿走，只要我帶人來看，他們就放行，只要你能拿得起，那就能帶走。
我們先看這個，看完了，再帶你去挑適合你的靈器。」
李玄點點頭，然後隨著陸隊長走到了那扇鐵門前。
還沒入門，他就聽到了一種嘶吼，像從空洞的深谷里吼出的咆哮，以一種來回衝擊，層層疊加而變強如雷音的狀態轟入了李玄腦海。
「呵，哈哈哈哈，桀...桀桀桀...殺！殺！殺！哈哈哈哈！！！」
李玄身子一震，那怪異瘋癲的巨響讓他頭疼。
可側頭一看，陸尋風卻絲毫異常都沒有。
很顯然，陸尋風聽不到這聲音。
而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察覺了什麼，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戲謔。
「喲，終於有後生來了，帶我走！帶我走！！我還沒死！」
李玄眉頭皺起。
陸尋風道：「小李，你把手伸進去，碰碰看。」
李玄問：「碰了會怎樣？」
陸尋風笑道：「碰一下，你會有種幹活幹了三天三夜都沒有閉眼的疲憊感，這是位格太高的原因，我們想假借都不夠資格。」
見到李玄猶豫，陸尋風道：「靠近點，感覺一下二階靈器的威壓，別真碰到。」
李玄應了聲，緩緩靠近。
那戲謔的聲音越發響亮。
「近點...」
「再近點...」
「後生，把老子帶走。」
「你拿的走！」
「趕緊拿走老子，老子帶你飛！榮華富貴，什麼都有！」
李玄已經靠近到了那展覽的台子前。
他雙目微凝聚，伸出手，食指朝前。
那把刀他已經看的很清楚了。
瓦片般，血污如水紋遮蔽了原本色澤，而顯得凶煞不詳，可不知為何...他心中並沒有太多排斥。
他的手指距離刀身越來越近。
陸尋風提醒著：「小李，別真碰到。」
刷...
李玄的手指在距離刀面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麼明顯的蠱惑，誰會上當？
此時，那刀突兀地沉默下來，雖然沒給出什麼威脅感，可卻像一條潛在水裡的鱷魚，充滿危險。
李玄感知了一會兒，轉身道了句：「走吧，隊長。」
「嗯，見識了就好。」
兩人緩緩走遠。
存放血河照月刀的鐵門再度關閉。
那展覽台的碎刀上，一道道煞氣驟然湧出，凝聚成一個殘破的如冰裂陶瓷的半身灰紅人影，那灰紅人影還帶著濃郁的紙灰氣息..
它看著李玄去遠的方向，默然良久，忽的雙手合十，恭敬地遙遙一拜，拜完卻撓了撓頭，疑惑地喃喃出一句：「老子為什麼突然不想蠱惑他了，又為什麼情不自禁地...想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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