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悟空妙術,人智之爭(8.7K字-大章求訂閱)
假持位格,是要代價的。
一階靈器的代價還好...
二階開始,那代價就開始蹭蹭上漲。
李玄很直觀地體會到了。
以一階境界連續長時間使用兩件二階靈器,他的修行在一晚上就飛快地退了5點。
5點,什麼概念?
相當於10年毫無瓶頸的苦修。
可哪有人會沒瓶頸?就算苦心修行的天才,也需得十一二年才能達到。
這種境界倒退,可以說是真正的傷筋動骨、壯士斷腕了。
別人假高階靈器之位格,都是當作殺手鐧在關鍵時刻短暫使用,沒人會連續長時間使用。
但李玄可以。
他這倒退的5點又變成了技能點,然後又被加了回去。
其中玄奇,當真是一個「如」字。
「如」,便是發生了,卻又沒有發生。
當真妙意無窮。
在這種情況下,李玄不僅獲得了「洗點」的能力,還獲得最直接的...二階戰力,等同於阿賴耶境的第一步。
哪怕是凡人之身,卻可假血河照月刀發揮出大妖魔的力量,假失語瓶碎片攝人心神,讓人雜念叢生,悲慟莫名,無法專注對戰。
再加上145年的金翅鳥,李玄已經是個正兒八經的二階戰力修士了,只不過二階涉及了「因果」,可「因果」之道他還不會。
辯機還在古怪地盯著他。
入旁門之道,潛心參悟,卻不使禪心蒙塵;
假位格之威,任意施展,卻不讓修行倒退;
還能以佛門上修之身披上一層道修的皮,說不得還能佛道雙修......這放在菩薩里,也是夠絕的。
這哪裡是什麼真武如來菩薩,這分明可以稱之為真武多寶如來了。
辯機深深記下了這個菩薩的尊號,此番若是能活著出去,下次再撞到這個途徑的存在可得打起十萬分的小心。
至於這一次,他只能深深感謝「這位詭譎的菩薩途徑修行者」是和他待在一個漁網裡的。
不過...
還不夠。
「給你吃了足夠的好處,怕是要你幹活兒了。」辯機從震驚里醒了過來。
李玄問:「你的計劃呢?」
辯機道:「幫你培養更強的童子,如此才能阻礙那位傳經。別的,就看那位了...祂什麼時候開始有大動作,我們就必須盯上去,阻止祂,至少不能讓祂的AI傳經那麼順利。」
李玄掃了眼這高高壯壯的辯機,忽道:「我有個更好的計劃。」
辯機「哦」了聲,好奇地看向他。
李玄拍了拍腰間那血污瓦片刀,道:「你說這把刀很配大日獅子。」
辯機道:「對。」
「可你不想用。」
「對。」
「那...」
李玄看向辯機,說出了句後者根本不敢相信耳朵的話。
「你可以把《大日獅子經》傳給我。」
李玄根本沒有突破「阿賴耶境」的功法傳承。
他有的,還是之前從《月光寶瓶經》里蹭下來的那點幾法門。
既然知道了那一位已經證得了「山河道場」,正在證「星辰道場」的存在,他怎麼著也得想盡一切辦法把境界提一提。
辯機沉默了。
掃了眼眼前之人。
能說出這種話,他很懷疑對方根本沒有什麼「真武如來」的傳承。
可「潛心參武」「使用多寶」「佛道雙修」這些玄妙的手段,若是不曾觀想那些妙解.,又怎可能掌握?
矛盾了。
所幸,他現在也不需要糾結這個。
因為...
「傳不了。」
「哦?」
「我這是一縷殘魂,除非本體歸位,否則無法傳出無垢真經。
別說無垢真經了,便是讓我把內容說出來都做不到,我只能維持本體的一線神通。
這一線神通,可以幫助你我防範.我那已經被祂徹底他化的本體。」
李玄看向他。
辯機道:「沒錯,還有一個更強的我正站在我們的對面。那個我有著更強的神通,直覺,尋寶,甚至預知。我...就帶走了我的青獅子。」
李玄並不意外,這些完全可以想像。
「行啊,那你不如介紹一下另一個你,真打起來,我也好有個底。」
「這個嘛...就不勞你操心了,真打起來,那個我由我自己來對付。」
沒人會透露自己底牌。
哪怕是一個漁網裡,都不行。
李玄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開車,去吃早飯。」
辯機跑到了駕駛座,問:「你想吃什麼?」
李玄正要說話,手機忽的彈出了一條信息:六長老,不知今晚可有空閒,能否賞臉中天大廈一聚?
發信人是「四長老」劉青霄。
辯機道:「有人請咱們吃早飯?」
李玄道:「是晚飯。」
辯機道:「我在外面等你,剛好我要從這具他化之身里出去,處理點事。」
李玄道:「什麼事?」
辯機道:「黑天寺,大光明寺的事可沒完。
黑天藥社所在國家為白天國,比不上國內四州,可也有十三個區。
這次出這麼大事,不止是黑天藥社,還有白天國都被徹底驚動了。
你不講規矩,白天國也不想講規矩。」
李玄道:「你們想怎麼個不講規矩法?」
辯機道:「我的目的不是戰爭,戰爭只會讓AI有更大的用武之地。可有的人不是這麼想。一山不容二虎,可一山之外還有一山,這世上可不止四州國,白天國。」
稍稍停頓了下,他道:「高達帝國來使了,那位異海的帝皇敏銳地嗅到了一些氣息,在這時候安排了使者來訪...當然,訪地不只是白天國,還有諸多別的小國,唯獨沒有四州國。
我得去見見他。」
李玄道:「另一個你在什麼地方?」
辯機道:「誰知道?這麼多年,我只看他在釣魚的時候出手了一次,然後就再未見過他的影子,無論我做什麼,他都沒有出現。」
李玄道:「為什麼會這樣?」
辯機道:「養魚者不會幹涉魚塘生態吧,就算田裡的水稻也需耐心等熟,而不可揠苗助長,我猜是這樣了。」
李玄道:「我們要做的事,祂一定都知道。」
辯機道:「一定知道。」
說完,他又笑著補了句:「不過,我猜祂未必知道真武如來。」
他的笑又收斂了,變得多了幾分疑惑,繼而看定李玄:「我不理解的是,祂為什麼會看中你這具身體,並當作誘餌拋到妙音師妹那裡。
你這具身體......難道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難道是什麼很香很香的魚餌?再或者是別的什麼可能?
比如,嫌你礙事?
可如果你都能達到讓他覺得礙事的地步了,他怎麼....
辯機搖搖頭,看了眼漸漸光明的天穹,道:「食時將至,吃早飯去。」
早飯是兩碗排骨麵,一份小籠包。
辯機認認真真把麵條吃了個精光,連湯都認真地喝掉了。
吃飯的時候,他一句話都沒說。
他吃的很認真。
哪怕他對面的客人點了一桌,然後很浪費地這個吃一口,那個喝兩口,然後還嘲諷地說幾句「難吃,什麼人能把這面全吃掉啊」之類的話,他...還是認認真真地在吃自己的。
李玄明白。
這一點在「念樁術」里有記載。
「曲直出入」只是教他鎖執的四念樁,事實上,念樁越多越好。
念樁越多,就越不容易被人破開。
你若只是打坐,一輩子也就那四五個念樁。
想要增多自己的念樁,就得走入紅塵。
「衣食住行」皆念樁。
李玄甚至可以想像,辯機在吃麵的時候會不停地調整自己,暗示著諸如「吃的太快,吃的太慢,眼睛看到了食物之外的東西,舌頭沒有體會到食物真正的滋味」.
這一重重暗示,就是一重重念樁。
這些念樁把無時無刻不在往外散耗的精力全收歸己身,靜謐深藏,才是我執。
所以「吃飯了沒,下雨衣服收了沒」這些再簡單不過的事,佛門上修們卻是要真當個正事兒去辦,他們在乎的不是吃飯收衣本身,而是在這個過程中立下的念樁,壯大的我執。
修煉真不是閉著眼,往哪兒一坐,而是...在紅塵鬧市,青燈古佛,古剎寒山,處處皆為修行地,時時皆在修行中。
如此,念樁才會從最初「鎖執」的三四個,變成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乃至...更多更多。
他平時也是這麼做的。
飯後...
李玄想起公司里還有些雜物。
那日離開的匆忙,未曾收拾。
可再返回卻又不合適。
他想了想,撥通了伍清清的公司短號。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他又撥通了張大爺的門衛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客氣恭敬,卻也沒什麼諂媚的聲音。
「是是是,我這就上去收拾下來,但凡您的東西,保準兒一樣不落。」
張大爺連聲應答,回應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哈哈,領導還肯聯繫我,這也是我張某人的榮幸啊。雖然不知道您為什麼能一躍而上,可您一定是有大本事的人。」
「小伍,伍清清?前些日子那件黑天寺的事鬧得太大了,死的人太多了,她...辭職了。」
「靈器?應該都交還了吧?」
啪。
電話掛斷。
李玄雖然自覺和伍清清沒太多牽扯,可人心終究肉長的。
伍清清,一聲「故人」,還是當得的。
有了故人,便有了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常生感慨。
可也只是感慨,卻不會去追尋。
午後...
辯機說高達帝國的使者已經到了,他要換個他化對象去瞅瞅究竟怎麼個回事。
於是開車的就變成了真正的阿諾。
阿諾的記憶很純粹:他被帶出了監獄,然後一路跟著這位年輕的六長老,至於期間發生了什麼,他印象很模糊,卻也不想去探究。
車來到了約定的雷音大區中天大廈附近。
李玄下了車。
他穿著休閒的衣裳,走在街頭。
他的臉和名字也就烙印在頂層腦海里,街頭的人並不知道他是誰。
初秋的街頭,已有些落葉開始摘落,飛在半空,在尤然火辣的陽光里踟躕於匆匆行走的人群之間,又被不知哪個鞋子,哪個車輪碾碎。
過去這個時候,李玄是在公司幹著文員的活兒。
而現在,他信步走著。
走在街頭,他才開始發現...經濟似乎有些蕭條。
這雷音大區中天大廈附近明明該人山人海,如今看著只是一般的熱鬧。
再一想,他就明白了。
鬧鬼的事已經藏不住了。
在一個會鬧鬼的世界裡,誰還敢在外消費?
忽的...一個抬頭的時候,他愣了下。
因為,他看到一個網咖側邊的窗戶居然有張熟悉的側臉。
草雞窩般的頭髮,臉龐專注地對著花里胡哨的屏幕,手指拼命敲擊鍵盤,好像是在進行激烈的爭論...
是諸葛斌。
而諸葛斌似乎也察覺到了某個目光的注視,忽然側頭,掃了過去。
但...
他什麼都沒看到。
諸葛斌撓了撓頭,喃喃道:「怎麼回事,明明有人在看我。好像是玄子...
想到李玄,他又打開手機,嘗試著撥了撥那「賀州第一菜鳥」的聯絡人。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諸葛斌嘆了口氣。
玄子突然就消失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他把手機丟在一邊,專注地開始「劈里啪啦」地敲打鍵盤,開始狂罵隊友「你是不是破防了,大彩筆,彩就多練」。
最近,他和祝小嘉真的是走了大運,被招入了中天大廈里的一家大公司,做閒職。
閒到什麼地步?
閒到哪怕現在上班了,他還能在旁邊的網咖玩兩把,而根本沒人管。
傍晚...
中天大廈頂層。
劉青霄看了看時間。
18點30了。
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30分鐘。
可那位今日的唯一貴客還沒到。
他也不催促。
那位六長老如果並不是老妖怪,而是個有大機緣的年輕人,那他願意等。
別說30分鐘,就算再等一個小時也沒關係。
他等的不是一個客人,而是劉家奠定不世基業的契機。
餐桌上只擺了幾道涼菜,可入座的祝小嘉,諸葛斌卻已經瑟瑟發抖。
兩人再見識有限,也能看出那涼菜...每一道怕是都是老爺們才吃的起的「9998元」檔次的兼具口味、創新、食材、藝術美感的頂級菜餚。
這還只是開胃的涼菜啊。
祝小嘉是一動都不敢動。
諸葛斌那雞窩頭被梳的很順,他小心翼翼地拿了手機嘗試拍照。
兩人都目不斜視,旁邊的人...兩人是一個都不敢看。
無論是那老人,還是一位和藹微胖的中年人,他們都不知身份。
他們只知道...他們老闆的老闆在面對那個中年人時比孫子還孫子。
這得隔多少輩?
諸葛斌悄悄拍完「9998元」的吹牛素材,就用一種「考試時看袖口小抄」的感覺開始偷偷刷視頻。
太壓抑了,太難熬了啊。
這種誇張的場合,為什麼要請他和祝小嘉這兩個小卡拉米啊。
他偷偷刷著視頻。
陡然,他「啊」的驚呼了一聲。
他的驚呼引得對面的微胖中年人抬起了頭。
諸葛斌嚇得魂都沒了,正準備道歉,那中年人卻和藹地笑道:「小斌,看什麼視頻呢?」
然後,他隨後道:「平時沒事兒我也會刷視頻,只是忙起來就沒時間了,還是羨慕你們,哈哈。」
諸葛斌「騰」得一下站了起來,道:「老闆,是這個視頻。」
「哦?給我看看。」中年人格外隨和。
諸葛斌急忙走去,把手機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這位大人物的面前。
中年人看著。
原本,他只是拉近一下和「這位六長老故友」的關係。
可看著看著,他愣住了。
視頻的地點,就在中天大廈旁的一座網咖對面,那對面原本有個男子在走著,可忽然之間...
那男子化作了一道紅色血光,突兀至極地消失在了原地。
這種剎那是很難拍到的。
發視頻的人是在給女朋友拍視頻來著,結果背景擦到了那男子的背影,所以才無意間拍到了這幾乎不可能被拍下的一幕。
下面各種評論...
有人說「水平不錯,可還是一眼AI」,有人說「是不是中天大廈旁邊也開始鬧鬼了」,還有的說「應該是異人,我們國家是有異人存在的」之類的...
諸葛斌呵呵笑著,正準備講幾句話。
可那中年人卻霍然站了起來,然後把視頻拿到了窗口老人面前。
老人盯著那視頻,然後走出了門。
有過了會兒...
老人走了回來,道了句:「上菜,讓兩位小友吃飽喝足,別浪費了。」
諸葛斌,祝小嘉都傻眼了。
一頓飯,很快結束。
兩人很懵地離開了。
而一旁的辦公室里,劉青霄看向劉家掌舵人劉稷,道:「視頻里的就是他,血河照月刀...他已經用起來了。
他已經知道今晚的驚喜是什麼了。
他讓我們把人送回去。
他視這兩人為朋友,可卻不想知道有關他們的任何事,他勸我們最好不要和他說,否則...」
劉稷琢磨了半晌,眼神里越來越疑惑。
劉青霄擺擺手道:「按他說的辦吧。」
秋日...
山野。
阿諾在安營紮寨。
李玄坐在車頂。
而這時,他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掃了眼,是嶺山區治安局孫隊長。
他接過電話。
那邊傳來孫隊長苦笑的聲音:「六...不,李老師,您父母說五年沒見您,今天圍著我圍了一整天,非要我打這個電話,您父親說...」
啪。
李玄把電話掛了。
手指在聯繫人里停頓了會兒,然後長嘆一聲,把孫隊長的手機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可沒多久,又一個沒有存聯絡人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喊了聲:「阿諾!」
大塊頭跑了過來。
李玄把手機丟了出去,道:「看一下是誰。」
阿諾接過。
很快,他捂著電話,道:「長老,是您的母親。」
李玄沉重道:「告訴他,我的事需要絕對保密,無法和家人聯繫,然後...掛了。」
他的身份放在這兒,他的父母,以及一切有關之人必定都會得到最好的對待。
可他和這些直系親人之間的不見已經達到了五年時間。
五年時間啊...
可妙音僅僅用了一炷香,僅僅是讓他知道那五年她做了什麼,就把他度化了。
雖然,他不知道那一位會不會趁機度化。
因為未必,因為那一位極可能還沒到收網的時候。
可他不敢賭。
阿諾掛了電話。
電話...再未響起。
午夜的時候,阿諾忽的伸了個懶腰,道了句:「我回來了。」
李玄縮在車後,問:「怎樣?」
阿諾,或者說辯機道:「開了個會,說要加強AI領域合作,也強調了新時代的主題已經開始轉變向安全。
說是要正視鬼域,將鬼當作一種新型生命去研究,去理解。
說是誰能先解決鬼域問題,能先給居民們絕對安全的環境,就可以先走出蕭條,恢復經濟。」
「這種給AI傳經開綠燈的事,我當然拒絕了。
然後,那使者就拿了一些資料給我看。
資料里...」
辯機笑了笑,道:「上次炸我光明寺的新型飛彈就是AI解析後輔助完成的,所以才能徹底壓制那些被鬼附身的人,讓一個都逃不出去,奏效甚大。
還有陰壤...
那高達帝國的使者以為陰壤是國內研究出來的,說國內利用AI已經做了很多事,他們也不能落後。
這麼一想,陰壤的發現其實還是很難的。
那我問你,誰會想到把靈植里的土放到屍體上去?
能出現這種湊巧,我只能說是祂......斷了我的香火,滅了我的耳目,不想讓我去看去聽。
所以,那天真正滅大光明寺的幕後推手,就是祂。」
「高達帝國使者說,新時代就是拼AI的時代,誰能利用AI先解決鬼域問題,誰就可以搶先一步。
我還是拒絕了。
我說,AI固然重要,可人更重要。
高達帝國使者問那AI能解決鬼域,人能解決麼?
我告訴他,能。
道友,你呢?今晚那場宴會,接了什麼活兒?」
李玄道:「我沒去。」
辯機笑道:「發生什麼事了?」
李玄娓娓道來。
片刻後...
辯機古怪道:「道友,你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
李玄側頭看著他?
辯機疑惑著喃喃道:「你...不可能啊。
你若開了第八識阿賴耶識,你就能看到因果線,那線是近是遠,如何斬斷,你都能瞭然於心,怎還會躲躲藏藏,甚至還差點兒撞到?
祂是能用因果拿捏你,可...你能提前躲開,也能提前斬斷。
別說他靠近你了,就算他離你稍微近了點,你都能知道。
道友,你在做什麼呢?」
下修想破頭,上修一句話。
簡單的一句質問,李玄對於識的領悟直接更深了一層,甚至之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有了答案0
人的前六識很好理解。
眼睛去看畫面,耳朵去聽聲音,舌頭去嘗味道,..如此種種。
第七識末那識,是去「看」念頭的。
而第八識阿賴耶識,是去「看」因果的。
畢竟,阿賴耶識的第一步要證的就是不共相種子,是你一切的源起的種子,是記錄你因果的地魂,這可不就是因果源頭嗎?
難怪在「黑暗佛門小世界」,他在南方野廟躲了五年,妙音還是可以輕鬆找到他。
破案了。
根本不是什麼香火不香火。
妙音也根本沒找他。
因為,哪怕他飛到了天涯海角,藏到了不知哪個旮旯,妙音一直都能順著因果線直接找到他。
之所以妙音等了五年,一是需要因果固化,二是在好奇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想看看他的煞還能不能再進一步。
他都完全能想像,他騎著金翅鳥逃命般地在天上飛,飛了幾天幾夜,妙音就靜靜看著...
那畫面,有夠幽默。
李玄沉默著。
辯機卻忽然長嘆一聲,問了句:「道友是也受傷了,阿賴耶識堵住了?」
李玄忽的笑了下。
辯機混的這麼慘,甚至還要和「自己的本體」交手。
而他也沒別人能信任。
說不說,問題不大。
「是啊,堵住了,也忘了怎麼恢復阿賴耶境,所以才向你索要傳經。」
空氣死寂一片。
辯機毛毛地看著他,問了句:「你現在才一階?」
李玄拍了拍腰間的血河照月刀,失語瓶碎片,道:「除了看不見因果,能打二階。
而且說不定還能一個打兩個,我對付一個,我的坐騎對付一個。
喂,老和尚,你有辦法幫我突破阿賴耶境嗎?」
辯機痛苦地看著他,雙手合十,長嘆一聲「南無南無大日獅子菩薩」。
李玄笑了。
「為何要說兩聲南無?」
辯機道:「免得被拿捏,硬說我著了名相,我就多加一個,若是說我,我就反來說你才著名相,這...是我自己願意。」
然後,他又長嘆一聲,道:「一線生機的一線變小了,我現在知道流程,卻真不記得怎麼破境。流程很簡單,去到阿賴耶地,找到你的不共相種子,拿回來,就破了。」
李玄道:「流程一般都很簡單,就像一個百姓如果想當皇帝,他只要率領大軍,登上皇位,就可以成為皇帝了。」
辯機想了想,道:「你說差點見到舊日戀人朋友,而父母也在同時頻繁給你電話,這不無祂想直接度化你,再或者是個試探。
說起來...我有個辦法能幫你,哪怕你沒開阿賴耶識也可以,只是...你敢用嗎?」
李玄道:「你想他化我,那就一起死。」
辯機連道「不會不會」,然後又說:「不是什麼功法秘術,而是一種覺悟。這覺悟,能幫你擋一擋因果拿捏,不至於誰都不敢見。」
見李玄沉默,辯機繼續道:「一切因果緣法皆源於識,男女相見動心,初染眼識耳識,歡愉則沉淪六識。
你可閉住六識,以坐騎代為視聽,然後念樁緊鎖我執,常觀一個空字,這便是悟空的討巧之法。」
李玄問:「如何悟空?」
辯機問:「你心中可有空?」
李玄道:「可以嘗試。」
辯機道:「那你現在便試。」
李玄深吸一口氣,念樁鎖執,心境放空,這種情況下,念頭不出也不入,除非我執自己產生的...否則便不會有。
他只要想著「萬事皆空」就可以了。
辯機等了會兒,問:「空了嗎?」
李玄道:「空了。」
辯機忽然抓起一瓶車上的可樂,擰開瓶子,「嘩」一下把可樂撒了出去。
黑嗤嗤的可樂全部潑到了李玄臉上。
李玄神色下意識地變冷了。
辯機卻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問了句:「既然空了,這冷冰冰的臉是哪兒生出來的?」
李玄道:「自是我執生出。」
辯機道:「悟空之術,就是守我執,卻空我執。
沒辦法,這是唯一幫你抵擋一下因果拿捏的手段,遇到強大的拿捏,這一招能給你一點反應時間,讓你不至於瞬間被定住。
只要不是瞬間的,你那坐騎飛的賊快,怕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能帶你飛到不知哪兒去了。」
李玄點點頭,然後也抓起了一瓶可樂,擰開瓶子,「嘩」一下把可樂還了回去,潑到了辯機臉上。
數日後...
眼纏黑布、耳堵金塞的男子盤膝靜坐,三丈金翅鳥直接立於他身後。
金塞是一種徹底隔絕聽力的塞子。
此時,電話嘟嘟響起...
李玄不接電話了,接電話的變成了金翅鳥。
利爪小心翼翼點開屏幕。
裡面傳來的聲音很小,可金翅鳥卻聽得極度清晰。
電話里是劉青霄的聲音。
「六長老,戰老隱疾突然爆發,有些不太妙的樣子,他想見見你這位......已經成為了長老的昔日好友。」
「地址~」
尖銳的怪異聲傳了出去。
電話那頭嚇了一跳。
沉默了好久,才問:「六長老?」
「給定位~」
金翅鳥用怪異的聲音尖叫著。
電話那頭反應過來,試探著問了句:「金翅妖...不,金翅仙鳥?」
「是我~我和主人在一起~主人不能說話~」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很久,這才像是接受了現實一樣的給發了個定位。
金翅鳥用爪子調出衛星導航,一頓操作,然後將李玄小心地放在了背上,然後又抓起辯機拋上了背。
既然對手只有「祂」,對於普通人,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金翅鳥振翅而飛。
它飛行起來,是一團光。
這光裹住了其中的人,使其不會承受高速帶來的風力。
神州...
一處醫院。
秋高氣爽。
烈陽在上。
陡然,一團龐大的陰翳投落下來。
下方人們驚呼。
可那巨大陰影卻只是停了下來,然後身形快速縮小,化作了一道七尺透明人立鳥影,隨著一個同樣身高的男子一同走入了醫院。
保安開始撥打報警電話,還有的則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身份,遠處有人開始拍視頻。
李玄自然有六長老身份,出示了一下。
保安認不得,卻也不敢攔。
旋即,李玄就帶著金翅鳥和辯機進入了病房。
病房...
是空的。
只有一個拎著水果的小姑娘乖巧坐著,正是伍清清。
看到李玄和金翅鳥,她愣了許久,垂首默然。
而另一個正在收拾病房裡的女子卻是顏莉。
顏莉也看到了李玄。
她恭敬地行禮:「六長老。」
李玄沒說話,金翅鳥代口道:「戰老呢?」
顏莉道:「義父正在做手術,沒想你來的這麼快。」
過了會兒...
顏莉打量著金翅鳥,忽道:「六長老,國家的AI軍事技術日新月異,卻缺乏很多核心數據,譬如五雷正法數據,也譬如...您的仙獸數據。」
她起身,行了一禮道:「您可能配合一下我的研究,讓我採集一下數據,此事利國利民,或能讓我們在解決鬼域的問題上比別國占得先機。」
李玄淡淡道:「AI固然重要,可人更重要。」
顏莉道:「可AI能解決鬼域。
新的時代...人已經要靠後站了。這一點,早在各行各業都得到了驗證。
那麼多精密的儀器,那麼多複雜的力量,人是不可能掌控的。
賀州陽光安保公司的事已經證明了......靠人,不行。
異人不行,武者更不行。
得靠科技,靠人工智慧!」
李玄反問了句:「誰說不行?」
顏莉笑了起來,道:「好,六長老說的有道理,我不和你爭,但事實會證明。到時候,希望六長老能夠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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