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二次推演結束,世界盡頭(8.4K字-大章求訂閱)
紙錢成了雪,灰色的雪。
那是紅塵的人餵來的念。
惡鬼以念為軀。
死前的怨念咒念是念,新死之人身上的念是念,香火里飄著的是念,AI傳送投餵的是念......那麼,紙錢里承載的也是念。
一個小世界的龐大的念,就這麼直接地被紅皇后用「AI祭祖」給偷了過去。
原本該灑在這裡的雪,全部通過AI流轉落在了那些惡鬼身上。
李玄恍然。
他忽的明白了眼前這青鬼的身份。
這可以說「閻羅王」了。
但「閻羅王」並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藍星上那些尤存守護人間執念的先祖的集合。
既然鬼是執?
那閻羅...豈不是執中之執?
無數的他們執於後輩子孫。
無數的他們縱死卻尤然放不下。
正是這些放不下,構成了這麼一個恐怖的存在。
青鬼受了人間紙錢祭拜,分裂出一個個紅鬼,那些紅鬼就是「鬼差判官」了。
鬼差判官們行走人間,抓捕惡鬼,維持人間太平。
可當某一日,所有的人都不再祭拜,都用敷衍的方式去忘記先祖,去視為迷信,那麼...鬼差將越來越少,閻羅王將越來越弱,直到不復存在。
這座浩大的黑陽廢墟,不過是無數年來「閻羅王」展露在外的「功德」。
每一處都是惡鬼的死亡重現,可這些本能輕易為禍人間的惡鬼卻被閻羅王死死地按在了這裡,使得它們成為了一個個「慢慢消失」的城景。
在明白這些後,李玄對著青鬼深深拜了拜。
青鬼好奇地看著他,它的面孔有百萬千萬張...
那數百萬數千萬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時盯著李玄,然後歪著腦袋道:「你為什麼拜我?」
李玄道:「我認識你。」
青鬼問:「那我是誰?」
李玄道:「閻羅。」
說完,他又道:「深藏惡鬼黃泉,守護人間太平。」
就在這時,他面板一跳。
【世界探索度】提升了5點,技能點也加了5點。
【世界探索度(29/100):你看到了藍星之下的黃泉真相,察覺了關鍵人物,並給出了匹配名字「閻羅」】
「閻羅?」
青鬼重複了一遍。
然後,它道:「既然是你給的名字,那我就叫閻羅,我會對每一個我遇到的存在說出我的名字,謝謝你。」
它那數百萬數千萬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神色,接著又道:「可是,你不該拜我,我也不該被你拜。」
李玄問:「為什麼?」
閻羅道:「不知道。」
李玄看向自己的因果線,那深深沒入黑色太陽的因果線,問:「那是什麼?」
閻羅道:「是你。」
李玄問:「是那黑色太陽是我,還是我的命種在那黑色太陽里。」
閻羅歪著腦袋,似在思索,許久回應道:「不知道。」
李玄又問「為什麼是我?」
閻羅道:「不知道。」
李玄仰頭,看著已橫亘不遠處的黑色太陽,陡然之間...他產生了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忽的...他想起來了。
他看向自己神魂深處。
那一世執正在他神魂里旋動,如一張絞肉機似的巨口,可...此情此景,豈非恰如眼前的黑色太陽?
與其說是黑色太陽,不如說是黑洞。
一世執是小小的黑洞。
黑洞是大大的執念。
那以無窮念樁封鎖一切,使得自身念頭不會有一點外泄,卻又從外狂汲念頭,這不是黑洞,是什麼?
可他那一世執比起眼前這恐怖的黑洞,簡直就是一抔清水比滄海,其差別何止雲泥?
閻羅說的「這是他」,他大概也明白了一點。
他的面板應該和這裡有關係。
因為他的命種就在這裡。
或許他這一世是凡人李玄,可命種乃是「宿世種子」,其中記載了他自出生以來的所有因果,一切信息。
這裡...和他宿世有關。
「阿賴耶境」中最特殊的情況出現了,別的人或許能夠在黃泉中稍稍翻一下就找到自己的命種,頂多面對一些黑色惡鬼...
可是他,命種卻藏在這種極險之地。
但他沒有選擇,他必須進去。
「你能陪我進去嗎?」
李玄看向閻羅。
閻羅比他強多了。
閻羅搖了搖頭:「我要在里守著,不能陪你進去。」
說完,它又發了個下呆,補充道:「只能你進,只許你進。」
「好吧。」
李玄微微頷首。
他看定這恐怖的太陽,恐怖的黑洞。
他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可他幾乎百分之一百確定...他的第二個必死殺劫就在其中。
這一次殺劫,如此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也不存在任何的緩衝。
李玄仰頭看了看,踏步往前走去。
他身後傳來閻羅的聲音。
那是一種古怪的聲音,像是數百數千萬的人一起在小聲說話,在竊竊私語,然後構成一句:「願您此行順遂。」
黑色的太陽佇立在荒原焦土的盡頭。
當閻羅徹底消失之後,李玄就看到那黑色太陽越來越大,大到占據了他的一切視線,大到他的視界成了一個帶著微弱光圈的黑色巨圓。
然後...
他走了進去。
一切都變黑了。
他眼前是黑和死寂。
他背後是光和喧鬧。
一團團光從身後飛速而來,伴隨著各種喧鬧的聲音。
那些聲音其實都是念頭,是一個個被吸入這裡的念頭..
而光則似是外面的城市,外面城市裡發生的事被壓縮成了一幅幅畫,然後又被揉成斑駁的光暈送到了這裡。
陡然,這些光暈中出現了一幕:一道身影在黑天寺外,汲取群雷,紫雷伐廟,那是陸尋風在滅黑天寺!
可這種事,李玄記得在上一次推演中,是在第四年冬天,也就是他28歲的時候才發生的。
這是提前了?
可辯機又怎麼會再度和陽光安保公司對上?
辯機不是應該守在他的身體旁麼?
他嘗試去看那些光幕。
可光幕並不連續,只是一個個碎片般的畫面拋了過來。
李玄邊走邊甄別,從中挑選出一些和「上一次推演」有對比性的畫面碎片。
然後...
李玄就開始看到各種匪夷所思的畫面碎片。
他看到了陸尋風強行使用紫雷後全身燒傷,可卻沒有被迫退居二線。那病房裡,一道身影左擁右抱,隨著一個個異人界的漂亮小娘子走了進來。
這道身影...李玄記得應該是「侯軍冠」。
可...
在這一刻,竟然變成了他自己!
他左擁右抱,看到病房前的伍清清還招了招手。
伍清清居然開心地跑了過去,加入了「後宮團」。
陸尋風則是鄭重地看著他,道:「你當隊長,我比誰都放心。」
再一邊,侯軍冠像個小癟三似的低著頭縮在角落裡,連看都不敢看他。
又一幕...
李玄看到他自己站在賀州陽光安保公司的練武艙前,看著老戰,一眼識破了他身體的隱患,然後給出了治療方案。
老戰崇拜地看著他。
而光影里的李玄...軀體精壯彪悍,像一頭並不魁梧,可每一寸血肉都醞藏著可怕爆發力的凶獸。
陽剛之氣十足,氣質無雙,高冷漠然,幾乎是個女人看到他都會心跳加快。
又一幕...
李玄看到自己和顏莉走在一起。
伍清清從後追來,道:「我不在乎你已經成婚了,我只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你。」
又一幕...
李玄看到父母被接到了新家。
一家人其樂融融...
再一幕...
賀州異人大學成立...
四州智能電子軍校成立..
兩校校長為同一人。
而那演講台上走出來的人...還是李玄自己。
零零散散的碎片...
李玄看著看著,忽的明白了一件事:時間流速不對等。
黑陽廢墟越是靠近黑陽,時間就越是慢,所以此前那些「紅色鬼差」外出抓鬼,才會幾乎出去就回來。
其實它們已經在外經過了很長時間,只不過在城裡是一瞬間的功夫。
所以那明明應該撒上兩天的紙錢雪,卻沒過多久就結束了,因為外面的兩天在這兒時間並不長。
在黑色太陽里,時間流速就更加慢了。
慢到他明明才走了一會兒,外面就過去五六年了...
畢竟,他上一次推演中是在第六年冬天才建立「賀州異人大學」的。
也許時間不能這麼計算。
可「時間變慢」卻是一定的。
李玄看定前方。
這種情況是他從來都沒想過的。
開什麼玩笑?
他只是在這黑陽里走了走,外面就過了那麼久了?
可黑天地藏註定了會在十五年後從天外而降。
他如果連突破一下境界都要花費這麼久,那...那...那...
他沉默了下來。
如果現在外面已經過去了幾年,那他尋找命種的路程過半了嗎?
李玄不知道。
他加快腳步,飛快地往遠而去。
跑著跑著...
他忽的看到了一幕光影從身後飛了過來。
那是一座從天而降的山。
他愣住了。
這,就過了十五年了?
不是,那他縱然現在返回,返回後難道時間已經過去三十年了嗎?
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了頭。
然後,他狠狠地呆住了。
眼前的一幕,他根本無法想像。
「不是,我怎麼回到了原地?」
「我不是明明已經走了很遠很遠?」
可他完全確定,這就是原地。
因為,他眼前就是原地那占據全部視界的黑洞,以及黑洞表面那一層熹微的光。
「是幻覺嗎?」
李玄忍不住想。
「其實我並沒有回到原地,這只是在試圖讓我感到頹廢,這種攻心的事我難道遇到的還少嗎?」
「那...繼續出發。」
他看定那黑洞,再度踏出了腳步。
這一次,他又不知走了多遠。
他身後的光幕還在飛來。
他看到了一座山—一夜華山。
看到了遊客們前來拜謁那位活著的菩薩。
他聽到了那位「黑天地藏佛之途徑一脈」的上修名字訶梨帝。
他看到了妙音,辯機出現在了夜華山,輔助訶梨帝傳佛。
他看到了人間惡鬼遍地,訶梨帝鎮壓惡鬼。
訶梨帝在「證星辰道場」,但這一步並不容易,那位上修努力做著。
他看到了青色閻羅在已無紙錢的大地上仰望天穹,身軀一點一點地瓦解破碎。
他看到了世界生出了恐怖大黑風,那些大黑風從海洋深處、大地深處生出,到處肆虐,將一個個曾經以為「已經能夠成為自然主人,已經走入了新時代」的傲慢國度隨手撕得粉碎...
他看到了那位「已經幾乎徹底證得了星辰道場「的訶梨帝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片廢墟的大地...
他看到了世界的表皮被慢慢剝落...
看到了「雙縫干涉實驗」不再產生兩種不同結果..
「兩種結果」不過是在提醒人類「你所在之地乃是幻景」,可沒人能證實,現在...
證實了,也晚了。
他看到了真正的世界。
那是個孤立於廢墟,周邊皆是無盡曠野,而曠野外卻是一道又一道恐怖巨人魔影的世界。
當幻作「虛無星空」的曠野顯露原本模樣...
當幻作「各種星辰」的戰火廢墟露出真容...
那些恐怖巨人魔影突兀地停止了行走,察覺了那片被隱藏的天地,然後瘋狂地向著曠野中央衝來。
訶梨帝急忙帶著妙音,辯機離去。
他...或者說她...已經察覺了「這麼一個美好的星辰」是一個坑。
這裡從來不是星辰。
周圍也從來都不是宇宙。
這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陸,就像這個世界一些早被視作童話的故事裡所說:天地渾沌如雞子。盤古生在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為天。陰濁為地。盤古在其中。
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
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
這裡從來都不是星辰,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地。
難怪,「黑天佛門小世界」的大地不是圓的,他從北往南飛了那麼久,也沒有繞回去o
原來...那種大陸板塊兒,才是真實的世界模樣。
原來,那所謂的「宇宙空洞」,只是一片迷惑外魔的曠野。
畫面開始變得零碎...
李玄面板上的探索度則開始瘋漲。
隨著這些畫面的出現開始瘋漲。
最終...
當一切畫面都消失的時候,他的探索度往前提升了「20」點。
技能點也多了20。
【世界探索度(49/100):你看到了「無間黃泉」小千世界的真相,這裡並非淨土,這裡並非安全,駐紮在阿賴耶地的黃泉之上,歷代先祖化作了閻羅暗中守護,更有虛幻之景不為戲弄蒼生,只為阻礙外魔。
可被庇護的人有恃無恐,而入侵之佛亦是他人之刀,當一切塵埃落定,這個小世界就
迎來了它的毀滅。
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因為...只要你還活著,哪怕未來已經徹底毀滅了,現在卻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不喜歡的未來就不會發生,請讓你喜歡的未來於現在生根發芽】
李玄凝視著面板的改變。
忽的,他意識到了什麼。
這根本不是推演。
而是真正的未來。
只不過他不喜歡的未來就不會發生,故而...更好的未來會於現在重新生根發芽。
旋即,他把技能點全部加在了【真人】上。
這種地方,朝不保夕,點數可不能浪費,趁著還能加的時候趕緊加。
他似是受到了某種鼓勵。
原來,他似乎是個擁有著了不得前世的大人物。
他因此擁有了更為強大的信心。
他有信心,無論他的命種在何處,在這一次,他都一定會摘下,以突破阿賴耶境,然後再返回「現在」。
他繼續向前走去。
走了又不知多久,他的因果線還沒到盡頭,似乎根本就沒有盡頭。
就像宇宙。
宇宙是沒有盡頭的。
你一直往著宇宙邊緣去走,哪怕用光速走,也走不到盡頭。
而他身後,已再無一點光穿梭而來。
這意味著...「藍星」應該已經徹底毀滅了,而那位「黑天地藏上修訶梨帝」還有妙音,辯機都不知去了何處。
可不管這三位修士去了哪兒,都已和藍星再無關係。
他甚至不知道外面過去了多久。
也許,幾百年?
幾千年?
幾萬,十幾萬,幾十萬年?
就在這時,他耳畔忽的傳來一聲平靜,卻如鬼魅般突兀的聲音。
「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那聲音難辨男女,難辨老少,帶著一種給人以慈悲之感的平靜笑意。
李玄沒理這聲音。
那聲音就沒再說話。
又過了不知多久,久到李玄忍不住去想「怎麼還沒到頭,是不是有什麼技巧」的時候,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施主從何而來?」
李玄還是沒去理睬。
可他的心,卻禁不住想了起來。
他從何而來?
他這一想,就忽然沉浸進去了。
因為他發現...他忘掉了自己從哪兒來。
李玄想啊想...
陡然,他想起來了。
妙音老師還在為他護法。
他如今正在皇宮深宮中。
他不可辜負妙音老師的期盼,妙音老師是他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老師不僅苦苦教導他,無私傳授他知識,還親自為他護法。
他喜歡妙音老師。
這時候,他耳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想起來了?」
李玄沒回應。
那聲音不以為意,繼續道:「不往外求,向內索取,你最重要的人還在家中等你,可
若滄海桑田,你的身子都已化作了白骨一灘,這種等待又有何意義?
萬法皆空,唯因果不空,喧囂大世不過幻夢一場,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一切都還來得及。」
李玄身形頓住了。
可他記得,只要他一回頭就回到了原點。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那,這麼多路不是白走了嗎?
然後,他陡然發現自己身後開始出現新的光幕。
他看到了那位傾國傾城的蝶妃正守在他身側。
黑金的尖指套隨意擺動間,就將一個個從下方跑上來的惡鬼給擊退。
蝶妃妙音守了他很久,久到已經顧不得外面的變化。
過了不知多久...
春去,秋至,冬來。
不管時間如何變化,妙音老師永遠用最溫柔的神色看向他,似乎他不僅僅是一名弟
子,還是一名夫君...
李玄心頭的感激和溫柔也越發疊加。
他已經徹底記起來了。
他作為一座橋,被辯機送到了黑天佛門小世界,所幸遇到了妙音老師。
妙音老師不僅沒有度化他,還在竭盡全力幫助他,更是要求他先突破了「阿賴耶境」
再一同返回那個小千世界。
因為,妙音老師說那兒很危險,做好萬全準備再去也來得及。
她彎眉如柳葉,臉龐圓潤,雙目里有桃花,有一年四季,有一生一世...
這張臉隨著一幕幕畫面的掠來,疊加成了李玄心中的感激。
他知道因果是危險的。
可如果締結因果的對象是妙音老師,那...他心甘情願。
隨著他繼續往前...
光幕中新的情景出現了。
他看到了妙音老師為守護他,疏於外部防禦,導致「朝廷和江湖」的《寶瓶功》差距
被縮小了,也導致...外面似平出現了一種新的名叫《焚燈天書》的新功法。而修行了《焚燈天書》的高手竟然能擊敗修煉了《寶瓶功》的。
沒多久,善財師兄外出探查,然後再沒回來。
又過了些時候,皇宮被亂軍包圍。
亂軍沖入宮中,燒殺搶掠,而後宮的妃子若是沒能逃跑,又沒有勇氣對頸揮刀,那就註定了一個下場受亂軍一擁而上,受無盡羞辱。
琉璃宮起火,處處昂煙如狼煙。
嘭!
潛潮宮的門扉被猛然踹開。
一個虬髯大漢抓著刀沖了進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了蝶妃身上。
蝶妃妙音一揮手,紅線如柳穿過空間,穿過那虬髯大漢的身子,帶起一蓬血肉殘渣。
可完成了斬殺敵寇的蝶妃妙音卻沒有半點得意,因為她感到了不對勁。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
卻見一道高瘦如枯竹的身影,一個矮小孩童走了過來。
那矮小孩童竟是失蹤已久的善財。
蝶妃妙音微微皺眉。
善財道:「老師。」
蝶妃妙音問:「為什麼要背叛?」
善財哂笑道:「您要不要看一看《月光寶瓶》一脈的阿賴耶境修士有幾個了?」
不待蝶妃妙音回答,善財道:「七個!若是師弟修煉成功,那就是八個!
可您明知如此,卻還是剝奪了我的資源去資助師弟,如今還全力助他晉升!我也是你的弟子啊!你想過我嗎?
師父,今日我有大能相助,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大能?
蝶妃妙音看向那大能如枯竹的身影。
那身影很怪,像是個油盡燈枯的老人,可卻又焚燒著旺盛的生命力。
「你是?」蝶妃妙音問。
老人笑了笑,道:「不執名相,你想叫我什麼便叫什麼,狗屎也好,皇帝也好,都一
樣。」
另一邊,善財則看向蝶妃妙音道:「老師,你現在打斷師弟的突破,此事便作罷。」
蝶妃妙音淡淡笑了。
「我不會這麼做的。」
「師父,我也是你的弟子!」
「你師弟正在最緊要關頭...」
「那休怪弟子無情了!如今你要分心兩用,還要應對我和這位大能前輩,你不會是對手的!」
「那便試試。」
光影暗淡了下。
新的光影再度浮現...
李玄看到蝶妃妙音已經慘死,至少皮囊已廢。
而他...他的身體也已經被靈感大王一錘砸的稀巴爛,然後又被丟入了妖魔的口中。
他心中頓時急了。
而他耳邊又傳來蒼老的嘆息。
「施主,你的突破失敗了...
「你的身體已經沒有了。」
「全力護住你,等你回去的人已經不在了。」
李玄只覺心神震搖,難受莫名。
然後...那聲音就消失了。
李玄又陷入了持久至極的孤獨。
他繼續沿著因果線走著。
可他心中滿是失落。
妙音老師死了...為了保護他死了?他的身子也被毀了,他就算突破了也無法返回...
他失敗了...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那麼,現在他繼續走下去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過了又不知多久...
他耳邊又傳來一聲嘆息。
「苦海沉淪,終非本座願見。且傳你一粒九轉返生丹,你拿去救你師父吧。若是遲了,可真就悔之晚矣。」
話音落下,一枚金色的丹藥突兀地飛到了李玄面前。
李玄接過後,那身後的身影便消失了。
他停了下來。
他看著手中的丹藥。
藥呈一種琉璃般的金澤,只是稍稍感到,全身念頭都感到一種愜意舒爽。
他看定前方...
若是繼續走下去,外面還不知要過多久,而他那位最重要的人也會徹底殞命。
妙音老師為他而死,他若不能返回相救,那與禽獸何異?
李玄看定根本不知還有多遠的因果線,輕嘆一聲。
他終於回過了頭。
然後,看到了身後一張笑臉。
那笑臉正是在光幕里見過的瘦如枯竹,明明油盡燈枯,卻還有著強盛生命力的老人。
「恭喜施主。」
八字落下,李玄已經回到了「岸邊」。
岸...是紅塵天。
紅塵天外,妙音正在血泊中。
李玄手握九轉返生丹,飛快地破入紅塵天。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哈哈哈哈哈......那這一段過去可以變為真正的現在了,我也終於可以從這段過去走出去了。」黑色太陽里,那神秘枯竹老人陡然睜眼,滿臉狂喜。
可...
他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因為一切都被抹去了。
改變的過去被糾正,發生的未來亦消失...
唯我現在...不動不變。
血紅的熟悉字樣再度浮現。
【你已死亡】
【請選擇「寶物」或者「境界」帶回】
可供選擇之物:
1.【境界:末那境】
【法術1:《大日獅子菩薩經——末那識》(5/5)】
【兩世執(50/250)】
【真人(225/250)】
2.九轉返生丹:人壽如燈火,縱你壽盡,縱成白骨,只消種子未盡,執念未散,因果未結,此丹送入口中,便可生死人肉白骨,重得百年壽元。
這一瞬間,李玄已經清醒過來了。
他回憶著此前的黃泉之旅。
他一路平安,直到遇到了...那位神秘的枯竹老人。
很恐怖...
【世界探索度】的大幅提升證明了內外流速確實不同,證明了那位「黑天地藏上修」訶梨帝居然也只是外魔的一把刀,作用就是挑開「藍星」這個小世界所在的幻景,使得宇宙星空消失,變回原本的大陸模樣。
所謂的「無間黃泉」,指的其實就是「藍星」的情況。
這是一片受到黃泉地庇護、卻不知因何原因而受外魔覬覦的土地。
而比這個更恐怖的是...
那位黑洞中遇到的神秘的枯竹老人明明就是在騙他,可一切卻顯得如此真實,真實到他死亡了,才被糾正了記憶。
那老人明明是在騙他,可隨手給出的一枚明明也該是欺騙的「九轉返生丹」卻居然可以被帶出去...而且其擁有的作用簡直是匪夷所思。
什麼叫哪怕成了白骨,也能重新生肉,再續百年壽元?
諸多念頭閃過...
「我選擇1。」
大光明寺...
又是停靈之地。
眼前是棺槨的蓋子。
外面是香客的喧譁。
兩個和尚還是在門外,一個看書,一個打哈欠。
打哈欠的那個還在不時玩著手機,隨時可以被紅皇后他化,鬼化。
再遠處,是立著「高僧安息之地,禁止入內」的硃砂石碑。
李玄的瞳孔恢復了聚焦。
他掃了眼面板。
【姓名:李玄】
【年齡:24】
【境界:末那境】
【道點:1】
【技能點:36】
【法術1:《大日獅子菩薩經——末那識》(5/5)】
【千年煞(248/1000)228年妖力】
【兩世執(50/250)】
【真人(225/250)】
沒有任何猶豫,他先把那剩下的最後「1」點道點選擇了使用。
世界的道路再度分叉。
原本的未來暫停了,他走向了那條分叉的未來。
這一次,當他走過去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回頭看了看。
他身後的路...已經固定,並未改變。
李玄又重新回過了頭,走入了未來。
一切景色沒變。
尤然是,他,古寺,停靈地,棺槨里。
想了想,他把36點技能點全部點在了「【真人(225/250)】」上。
瞬間...
面板變化。
「【真人(225/250)】」陡然一跳,變作了「【天人(261/4750)】」
棺槨里...
李玄的神念越發熾熱,原本若是金光熠熠,如今就成了讓人連眼都睜不開的金光。
他心念一動,這些強盛念頭的金光就突兀地散了出去,隱在了周邊的空間裡,從而使得他表面的念頭顯得「暗淡而普通」,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天人,天人,藏人於天,藏天於人。
別說賀州陽光安保公司的張大爺這些凡間隱世高手了,就連辯機,紅皇后怕是都無法看破他的道行。
500年為一劫。
500年的道行也是個大卡子。
就連那位訶梨帝都沒有500年道行,又豈能識破?
這一次,他未必需要再通過金翅鳥去奇襲衛星空間站了。
這一次,他甚至可以不做「李玄」。
他可以任意奪舍。
縱在你面前,安能見我真身?
如此,誰可拿捏我因果?
不過他的機會不多了。
而強敵卻如此之多。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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