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說:「此筒不需長大。坯料要長一尺二寸,徑一寸二分的實心鐵挺。待鍛成勻鋼之後,居中鑽通深膛,膛孔勻直,壁厚均等。務要堅實耐壓,不可偏薄。」
孟宣和連連點頭,心裡暗暗記下這些數字。
「是,都頭大人!下官這就去辦,定當親力親為,絕不敢假手他人。」
溫秀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孟宣和。
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是他在府里花了好幾個晚上畫的。
他前世雖然不是工程師,但畫圖這種事,他在大廠上班的時候沒少干。
雖然畫的是PPT,但道理是相通的,把複雜的東西拆解成簡單的部件,讓人一看就懂。
「此乃我秘制全形圖。除方才那根鐵筒外,尚有機括、套筒、擊鐵、尾柄、扳機、底托諸件,一併按圖打造,件件要嚴合尺寸、毫釐不差。」
孟宣和接過圖紙,展開一看,眼睛瞪大了。
他做了二十年的軍械,什麼刀槍劍戟、弓弩甲冑都見過,但圖紙上的這個東西,他從未見過。
說它是兵器吧,太短小;說它是工具吧,又太精巧。
但他不敢問!
都頭說是秘制,那就是秘制,問了,就是找死。
「是,大人。下官盡全力而為,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溫秀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不重:
「另外,自今往後,只許你與監作二人知曉。不得與其他任何人,包括都頭說。工匠只分作單點打造,不許見全圖,不許私記,不許外泄一字。倘有漏泄,你全家同罪。」
孟宣和的臉色白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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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放心!自今日起,此事只在使君與下官二人心中,上不告父母,下不傳妻兒。若有一字走漏、一物私藏,下官甘領軍法,萬死不辭!」
溫秀看著他磕頭,沒有立即叫他起來。
過了一會兒,才淡淡地說了一句:
「起來吧。」
孟宣和從地上爬起來,額頭上沾了一層灰,但他不敢擦,只是弓著腰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溫秀詢問:「千金冶出來的鋼胚拿來我看看!」
「大人稍等片刻!」
孟宣和不敢怠慢親自去拿,不久便交到溫秀手中。
此鋼胚色青灰、光內斂、質細密、體沉實、無渣無裂,是塊溫秀想要的可加工的好料。
孟宣和躬身垂首,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行家底氣:
「大人明鑑,此非尋常鐵料,乃是千金冶百鍊柔鐵。炭分極輕,質柔而韌,不脆不崩,敲之聲清而沉,鍛之易伸易鑽,正是做甲片、套筒、機括、長筒的上上之材。唯是硬度稍遜,不宜作鋒。」
溫秀仔細查看,最終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問了一句:
「這千金冶從何而來?」
孟宣和身子又是一矮,語氣越發恭謹,不敢有半分隱瞞:
「回使君,此鐵出自平州馬城千金冶,乃是官爐官冶,專煉砂鐵。礦砂取自當地溪河山間,石淨砂細、雜質極少,經高爐熔煉、反覆炒煉,方得這般勻淨熟鐵。此料向來專供軍坊、不入民間,非邊鎮軍機要務,不得輕易動用。」
溫秀點了點頭。
平州,那是沈晚棠的家鄉。
「你好生盯著匠人趕工,越快越好。器精、口緊,才是你的本分。遇到問題立刻來報我,休得拖沓。」
「是,大人!」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軍坊。
孟宣和一路小跑著送到門口,直到溫秀翻身上馬,策馬走遠了,他才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圖紙,又看了看溫秀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世道當差難啊!轉身回了作坊……
離開軍坊後,溫秀沒有直接回府。
他騎在馬上,沿著幽州城的主街慢慢走著,腦子裡盤算著火槍的事。
坯料有了著落,圖紙給了軍械使,接下來就是火藥了。
他想了想,把跟在身後的私仆王七叫了過來。
王七是三個私仆里最機靈的一個,腿腳快,嘴也緊,溫秀跑腿的事一般都交給他。
「你去城內爆仗行,買淨硝二十斤、干炭十斤。再去藥鋪買上好硫磺十斤,要純白無雜的。再尋那最堅、最脆、最易發火的白燧石,揀成色最好的,買十來塊回來。買好了,送回我府中留用。」
王七點頭:「是,大人!」說完,調轉馬頭,一溜煙跑了。
溫秀拍了拍手,心情大好。
至於燧石,溫秀絲毫沒有焦慮,因為盧龍民間處處皆用火石,男女老少無有不識。
而軍用頂級火石,他府中廚房就有,有什麼難!
至於彈簧,他不追求性能,打個兩三百發就行,至於打5000發的18世紀上等彈簧,他用不上,也沒技術。
如今的燧發槍壽命,已經夠了,綽綽有餘,甚至他原本想能打一槍就行!
反正他知道對面不會給他重新裝填打第二槍的機會,他就想不講武德的近距離偷襲打一槍就夠了。
十步之內我要你命!
如今這事情比他想像的要順利得多。軍械使沒多問,鐵料有著落,火藥也能買到。
剩下的就是等……等鋼坯打好,等部件造齊,等他把火藥配好,等那把燧發手槍從他手裡誕生。
到那時候,他就有了一樣在這個時代沒人見過的武器。
什麼重甲,什麼鐵騎,什麼刀槍不入,一槍下去,全得倒。
他策馬走在幽州城的街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身後,趙大壯和趙無忌跟著,兩人不知道溫秀在高興什麼,但都頭高興,他們也跟著高興。
溫秀回到府里,小妾沈晚棠正在院子裡晾衣裳。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布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看到溫秀回來,她直起身,擦了擦汗,笑著迎上來:
「將軍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
溫秀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口的牙兵,大步走進院子。
「出去辦了件事。」
溫秀看著沈晚棠那張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臉,視線又掠過她沾著薄汗的脖頸、纖細的腰身,眼底漸漸泛起濃烈的情慾,腳步不由分說朝她逼近。
沈晚棠被看得心頭一跳,瞬間臉紅了,她不敢直視溫秀,害羞的說:
「將軍,您、您這般看著我做什麼?」
「因為你今天穿得很好看!本都甚是喜歡!」
溫秀上前一步便伸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不等她反應,另一隻手攬住她腰肢就往懷裡帶。
沈晚棠猝不及防,驚得輕叫出聲,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慌亂地掙紮起來。
「將軍!大白天的,院裡還有下人往來,別被人看到了……」
她又羞又急,攥起小拳頭輕輕捶打在胸口,力道輕得像撓癢,臉頰燙得能滴出血。
溫秀低頭睨著她慌亂嬌羞的模樣,只覺得心頭火更盛,任由她輕捶打鬧,非但不鬆手,反而俯身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呀!」
沈晚棠嚇得驚呼一聲,手腳都慌了,小手本能的放上溫秀那結實的肩膀。
溫秀霸道一笑:「看到又如何,誰敢嚼舌頭,本都撕爛她的嘴!」
「可,將軍……我……我還要晾衣裳呢!」
溫秀低頭瞥她一眼,語氣帶著全然的不在意,還有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腳步穩穩朝著臥房走去:
「晾衣裳哪用得著你親自動手,自有下人打理,本都現在有急事……」
溫秀全然不理會她的抗拒與嗔怪,抱著她徑直走到臥房門口,抬腳踹開房門。
轉身進去後,反手「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還落了鎖,徹底將院內的天光與聲響隔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