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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少主公高見

2026-05-24 10:03:31 作者: 書扎水泥面

  但這些話說出來對他無益,只當耳邊風,低頭繼續喝酒。

  「如今,我榆關人馬近萬,契丹阿保機若是敢來攻關,我等便憑榆關天險,以滾木礌石阻其鋒芒,以強弓勁弩射其鐵騎,定叫那契丹蠻夷有來無回!」

  李承訓攥緊拳頭,語氣越發激昂:

  「本少主誓與榆關共存亡,定要守住這趙國門戶,待士氣正盛,再揮師反攻,收復營州,雪此前戰敗之恥!」

  他言語間,全然不見敗軍之將的頹唐,只剩少年主將的意氣風發與錚錚傲骨。

  一番豪言,瞬間點燃了帳內將士的士氣,包括溫秀等眾將頻頻點頭,仿佛在說: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李公衍撫須點頭,沉聲附和:「少主所言極是,有我等在,定護榆關無虞,靜待時機,大破契丹!」

  見馬屁之音繞耳,溫秀、周安等四將當即起身,拱手行禮,聲如洪鐘:

  「願隨少主、都使,死守榆關,收復失地,共破契丹!」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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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訓見狀,仰天大笑,再次命人為眾將斟滿酒爵,意氣風發道:

  「好!有諸位同心協力,何愁契丹不破!」

  幾輪酒過後,李承訓又起身朗聲道:

  「叔父,如今我軍合兵一處,榆關城高池深,本就固若金湯。前日子覺得榆關還不穩,如今侄兒倒擔心,契丹遠來攻關,糧草轉運艱難,若只是死守關隘,他們見無機可乘,用不了幾日便會全線北撤,到時再想尋機破敵,便遲了!」

  看到叔父那讚許的目光,李承訓又道:

  「侄兒以為,明日一早,便由我親率關內外精騎,分作數隊出關輪番襲擾,誘他們前來纏鬥,拖住契丹主力,讓他們在關下白白耗光糧草與銳氣。等其兵疲意沮、進退兩難之時,我軍再傾巢而出,必能一舉擊潰這群蠻夷!成就我等不世功名!」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一靜。

  幾名屁將面露贊同,溫秀等四將卻神色微凝。

  李公衍眉頭微蹙,抬手沉聲打斷:「少主萬萬不可!騎兵輕出,正中契丹下懷!」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地圖前,指著榆關以北的曠野沉聲道:

  「契丹全是騎軍,機動性遠勝我軍,最善誘敵設伏、圍殲孤軍。我軍騎兵本就不擅曠野對決,少主若是率騎出關輪番襲擾,看似主動,實則是自投羅網。」

  「契丹只需以小股騎兵佯退誘追,再以主力迂迴包抄,我軍騎兵便會陷入重圍,連撤回榆關的機會都沒有!一旦精騎損失慘重,榆關便失了斥候與機動之力,屆時契丹全力攻關,我軍連探知敵軍動向都做不到,才是真正的危局!」

  李公衍看向一臉不甘的李承訓,語氣稍緩:

  「少主有破敵之心,實屬難得。但用兵需揚長避短,我軍的依仗是榆關天險,而非騎兵野戰。欲耗敵銳氣、拖垮敵軍糧草,只需堅守關隘、以逸待勞便可,不必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李公衍一番話字字鏗鏘,直接駁回了出兵襲擾的提議。

  李承訓臉上的傲色瞬間僵住,握著酒爵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著溫秀、周安等麾下諸將的面,被叔父如此直白駁斥,他只覺得顏面盡失。

  心底湧上幾分難以掩飾的不悅,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線,卻又礙於長輩身份,一時不好發作。

  帳內氣氛驟然凝滯。

  一旁站立的周安見狀,眼珠一轉,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滿臉討好地看向李承訓,又瞥了眼李公衍,獻上讒言:

  「少主息怒,都使所言也自有道理。末將有一計,或許能兩全其美!」

  「儘管道來!」

  見李承訓目光投來,周安愈發篤定,繼續說道:

  「契丹遠來,糧草全靠後方轉運,最怕糧道被斷、進退無路。既然不可輕騎出關,不如遣步兵前出營州汝羅守捉一帶,此地依山傍險,扼守契丹南下要道,之外是一馬平川!」

  「我軍就地傍山築寨,屯兵山上,堅守險要,既進可退可守,以此為據點,遣小股精騎悄悄繞後,日夜襲擾其糧隊草料。如此一來,我軍便可化被動為主動,慢慢耗光契丹銳氣與糧草,再尋決戰之機……豈不萬全?」


  此言一出,溫秀都愣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安!

  此計……實乃下策。

  他不明白,為何周安要獻上此計,讓他陷入沉思當中。

  而李承訓眼前登時一亮,急功近利的他聽聞此言,方才鬱結的不悅一掃而空,猛地拍案起身,脫口就要叫好:

  「好一個兩全其美!此計甚……」

  「荒唐!」

  不等李承訓把話說完,李公衍厲聲打斷,神色驟然沉厲,目光如利刃般掃向周安,當眾厲聲駁斥:

  「周安你一介牙將,竟敢妄議大軍進退!汝羅守捉早已是契丹游騎往來之地,遍地曠野,無險可憑,且遠離榆關,孤軍深入,後援斷絕。步兵前去築寨,契丹只需以鐵騎合圍,斷其水道糧道……不出三日,山上這支步兵便會全軍覆沒!」

  「更別說分兵襲擾糧道,契丹騎兵遍布四野,我軍騎兵一出,立馬會被合圍圍剿。此舉看似化被動為主動,實則是分兵冒進,自尋死路!我趙國兵馬,經不起這般白白葬送!」

  李公衍怒聲落下,帳內諸將皆神色肅然,無人敢言。

  周安冷哼一聲,倒也不爭,慌忙躬身請罪,退至一旁不敢作聲。

  他知道那是讒言,但這樣能分化李氏家族,也能迎合李承訓更信任牙兵。

  何樂而不為呢?

  一旁李承訓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滿腔意氣被叔父的話語徹底澆滅。

  他看著叔父震怒又堅定的神色,心中雖依舊不甘,也深知李公衍所言句句在理,更明白自己若再執意堅持,便是不顧全軍安危,於理於情都站不住腳。

  倒也沒有怪罪周安,畢竟周安替自己出言,將也有帥勇之分。

  他沉默片刻,緊繃的肩頭緩緩垮下,臉上的傲氣收斂了幾分,對著李公衍拱手,語氣雖帶著幾分憋屈,卻終究服軟:

  「叔父教訓的是,是侄兒思慮不周,急於破敵,險些誤了大局。全軍調度戰事,全憑叔父做主,侄兒不再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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