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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遼軍攻關

2026-05-24 10:03:46 作者: 書扎水泥面

  至次日午後,伏線已成。

  人馬盡藏山腹溝壑,外只留幾名斥候瞭望,關前大道依舊空曠如常,仿佛空無一兵。

  周安立在高處石後,望著整肅有序的伏守陣地,對身旁三位都頭低聲道:

  「如此藏形,契丹縱有斥候巡山,也難察覺我兩千人馬在此。只待關上交手、遼軍疲敝,我等便是一把直插心腹的快刀。」

  趙崇聞言按刀沉聲附和:「咱們八百牙兵皆是全甲步騎,等遼軍攻關疲敝,咱們借山勢下坡直衝,一鼓作氣殺入他中軍大陣,隨即下馬結陣死戰,槍盾兵再緊緊跟上,定能殺他個措手不及。」

  溫秀眉頭微凝,望著山口方向,憂慮的說:

  「話雖如此,是否該留一隊人馬在山口接應?萬一關內遲遲不動,或是少主臨時變計,咱們孤軍深入,怕是連條退路都沒有。留一手接應,進退方有分寸。」

  張猛濃眉一掀,聲如悶雷,當場搖頭:

  「溫兄此言差矣!打仗便要一鼓作氣、置之於死地而後生。心裡總想著退路,將士們便少了幾分視死如歸的血氣,真到拼殺時反倒放不開手腳。要戰便血戰到底,哪有先給自己留退路的道理!」

  溫秀一時語塞,覺得還是自己太年輕了。

  排兵布陣、洞察士氣,不如這些前輩老道,便不再說什麼。

  但他心裡那根弦,始終沒有松。

  次日上午,

  榆關城頭的號角還未吹徹,遠方地平線已湧起漫天黃塵。

  先是隱約的悶雷之聲由遠及近,跟著地面便微微震顫,似有千軍萬馬自地底翻湧而來。

  沒過多久,契丹大軍便現出真容。

  近兩萬鐵騎鋪天蓋地,漫山遍野席捲而來。

  前鋒輕騎如黑雲壓城,兩翼騎兵綿延數里,旌旗遮天,皮笠如林,彎刀與皮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馬蹄重重踏在荒原之上,震得大地嗡嗡作響,塵土飛揚沖天,連遠處的山巒都被罩在一片昏黃之中。

  人馬喧囂、號角齊鳴、胡笳悽厲,匯成一股懾人魂魄的聲浪。

  一眼望去,騎兵如海,刀槍如林,浩浩蕩蕩,不見盡頭,直逼榆關城下。

  整座關隘都似在這滔天兵鋒之下微微顫動。

  周安立在山岩高處,望著山下遼西走廊上遮天蔽日的遼軍陣列,眉頭緊鎖,沉聲道:

  「耶律阿保機的兵馬陣容嚴整,氣勢如虹,絕非烏合之眾,絕不可小視。」

  溫秀目光凝重,望著遠方中軍大旗,緩緩開口:

  「耶律阿保機正值壯年,心氣正盛,此番敢大舉犯我趙國邊塞,原來底氣便在這數萬精騎之上。」

  張猛濃眉一豎,按刀冷笑:

  「不過是馬背蠻夷!當年我大唐兵鋒所至,他們便只能逃竄。只要是血肉之軀,今日便都是我魏博牙兵的刀下亡魂!」

  「哈哈哈……」

  聽到此話,幾人朗聲一笑。

  

  雖然大唐亡了,但他們有自己的驕傲。

  天可汗時,突厥?那算什麼東西!

  在我大唐年間,不過是一群沒存在感的蠻夷,被天兵一衝便潰不成軍,連正經對手都算不上。

  契丹不過是曾經滅亡突厥身邊的一條狗。

  唯有溫秀沒有笑。

  突厥亡了,唐朝也亡了。如今的契丹正在學習中原文化,把部落建成遼國,未來將是華夏的邊境之患。

  倘若這次能趁機把耶律阿保機殺了,也許能讓契丹分崩離析。

  他沒有說,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那面中軍大旗。

  周安見沒那麼快出擊,需要靜待時機好長時間,便說道:

  「好了,既然他們來了,我們就等吧!」

  說完,對眾將下令:「全軍聽令!自此刻起,嚴禁擅自起身、隨意走動,不許喧譁,不許生火造飯。日間只許分食乾糧,飲水不得出聲。任何人膽敢暴露蹤跡、驚動敵軍……殺無赦!」

  「諾!」

  眾將拱手稱是,各自散去忙碌。

  溫秀透過林間望著山下,那裡遼軍陣前已是一片繁忙喧鬧。


  近兩萬遼軍鋪開陣勢,騎兵紛紛下馬,甲冑鏗鏘,往來穿梭。

  無數士卒砍伐樹木,揮鍬鏟土,扛木壘石,在關外空地上急速夯築堡寨。

  一座座圓形土堡轉眼成形,四周插滿尖木,作為前沿營壘,既困住關前出路,又可俯瞰關內動靜。

  更遠處的空地上,攻城器械正連夜趕製與組裝。

  數十架雲梯被粗繩綑紮,由壯漢分段拖拉至陣前。

  數丈高的巢車架起,車上蒙著牛皮,載著弓箭手居高臨下。

  撞車、鉤鐮、拋石機的骨架一一顯露,輪軸滾動,木屑與塵土混在一起,遠遠便能聽見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遼軍士卒往來不絕,呼喝聲此起彼伏,篝火連片燃起,火光映得半邊天空通紅。

  溫秀想來,耶律阿保機並未得知援軍已至,仍認為榆關空虛。

  他鬆了口氣,轉身回到山坡斜面當中……

  次日天剛破曉,

  遼軍陣中驟然響起三聲悠長號角,聲震四野。

  耶律阿保機親登高處督戰,大旗一揮,數千遼軍步兵吶喊著撲向關隘。

  一時間箭如雨下,遮天蔽日,密密麻麻釘在榆關城牆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脆響。

  沖在前排的遼兵扛著雲梯,踏過壕溝,直抵牆根。

  後續士卒推著撞木、攻城車,隆隆碾過荒原,朝著城門猛衝。

  城上頓時滾木、礌石、熱油齊下,慘叫聲接連不斷,雲梯被掀翻、撞車被焚毀,關前很快堆滿屍體。

  但遼軍攻勢絲毫不減,一撥倒下,一撥又湧上,如潮水般反覆衝擊。

  喊殺聲、金鐵交鳴、士卒嘶吼混作一團,塵土與硝煙遮蔽天光,整座榆關都在劇烈震顫。

  李承訓與李公衍披甲立在城頭,親自督戰。

  箭矢擦著盔纓飛過,李承訓面不改色,厲聲指揮士卒補防、射箭、推梯。

  李公衍站在他身側,目光沉凝,不時下令調兵填補缺口。

  戰況慘烈至極,關牆上下早已染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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