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衍被帶走後,
幽州進入了平靜期,李承訓開始頒布多條政令,修繕水渠,鼓勵耕種、安置流民、嚴懲貪官污吏,恢復當地經濟。
他希望能在幽州作出成績,以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期望能轉正成為盧龍節度使,接替父親的位置!
在李承訓事事親為以及李謙的輔助下,幽州經濟開始出現全面復甦苗頭。
而溫秀也忙於自己的事,他在城外的莊園的書房裡,正在擺弄一堆小巧的零件。
這是他第一套堪堪合規格的燧發手槍部件。
他先取過槍托與機匣,指腹撫過嚴絲合縫的卯榫,將機簧總成穩穩卡入槽內,輕撥試力,簧力回彈勻淨,不松不滯。
再裝火鐮與擊錘。
他捏起細鐵銷,以小銅錘輕輕敲入定位,擊錘落下時,正正砸在火鐮中央,聲響清脆。
繼而裝上槍管。
他將槍管敲入機匣前端,以木楔墊定,反覆校正軸線,確保藥室、火孔一線對準,無半分偏斜。
隨後是藥鍋與藥蓋。
小鐵件薄如蟬翼,他屏息凝神,以細鉗夾定,裝在火孔上方,藥蓋開合順滑,能嚴嚴實實護住引藥。
最後整理扳機與阻鐵。
指尖輕扣扳機,擊錘應聲落下,回彈利落,行程不長不短,力道恰好。
一套構件逐一套合、校定、校正,半個時辰不到,一支短柄燧發手槍已然成型。
溫秀舉至燈下,轉著細看,鐵光冷冽,構件咬合緊緻,無一處鬆動。
他指尖輕叩槍身,低聲自語:
「本都終於成了……」
溫秀當即命人在後院整理出一個土棚,四面以厚木圍擋,只留單向射向,他讓親衛告訴別人,他要在院中玩炮仗,沒事別來打擾。
隨後溫秀又組裝了一支,將新成的兩支燧發手槍並排置於木案,旁側攤著細火藥、小藥匙、鉛彈,還有一支用來遠程擊發的長火繩杆!
他對自己的槍沒有半點信心,絕不肯親手扣扳機去賭命。
因為火藥粗劣,顆粒不勻,威力難料,稍有過量便必炸膛。
他只能從極小藥量開始,一步一步往上試。
(請記住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先取第一支槍,以最小號藥匙只舀一平匙火藥,傾入藥膛,用通條輕輕搗實,再塞入薄氈墊,頂上鉛彈。
鉛這東西,在唐朝並不難尋。
藥鍋撒上引藥,蓋好藥蓋。
溫秀退到數步之外,持長火繩杆伸過去,挑開藥蓋,引燃引藥。
「啪」的一聲輕響!
槍口只冒出一小團白煙,鉛彈綿軟飛出,堪堪扎入遠處土坡。
藥量明顯不足。
他便每次多加小半匙,重複裝彈、遠距引燃。
槍聲一次比一次脆,射程一次比一次遠,後坐也漸漸明顯。
直到加到某一劑量,槍聲已頗為凌厲,槍身震顫加劇,但槍體完好,無開裂變形。
溫秀盯著槍膛,心知這還不是極限。
他給第一支槍再多加兩匙,遠超剛才的安全量,火藥填得偏滿。
退遠,引火。
「——嘭!哐當!」
這一聲不再是槍響,而是炸裂悶響。
槍口火焰倒噴,槍膛應聲炸開,鐵屑四濺,槍托震裂,前半截槍管直接鼓脹變形。
第一支槍,當場炸廢。
溫秀心有餘悸,暗嘆幸好沒有近身。
他記下剛才的超量,又拿出一支新槍,這次在炸膛藥量上略減少許,重新試射。
槍聲猛烈,後坐極大,槍管發燙髮紅,槍身雖未炸開,卻已微微變形、榫口鬆動,顯然已是危險邊緣,再增一分必炸。
他再退一步,在臨界藥量上再減兩成,重新試射。
槍聲清亮有力,射程足夠,後坐可控,槍身穩而不震。
溫秀走到槍前,摸了摸發燙卻完好的槍管,又看了看一旁炸得面目全非的殘槍,終於在木片上刻下記號:
此為極限,不可再多。
兩支槍,一廢一險,總算用最笨也最穩的法子,試出了這支粗製燧發手槍的安全裝藥量。
隨後他又測試其威力,
土棚前空地上,那具明光鎧靶標牢牢綁在木架上。
溫秀站在標定好的步數線上,手持那支試出安全藥量的燧發手槍,先定在十步距離。
他穩穩舉槍,對準胸甲正中,扣動扳機。
「啪——!」
槍聲清亮,白煙一散。
他上前查看,只見甲葉已被洞穿,鉛彈深深嵌進後襯木板,甲孔邊緣翻著銳利的鐵茬。
他又退到二十步,屏息、瞄準、擊發。
這一槍威力稍弱,鉛彈撞在甲葉上,只砸出一片深陷凹痕,並未穿透。
再射一槍,角度稍偏,竟又擊穿了甲葉接縫處。
如此反覆數輪,十步、十五步、二十步逐一試射,待射完備下的鉛彈,整具明光鎧已是坑孔交錯。
溫秀蹲下身,指尖撫過甲上彈痕,心中已然有數:
十步之內,可擊穿重甲!
十五步內,仍有大半把握破甲;
二十步內,時透時不透,只看甲面弧度與彈著點。
他望著手中這支短槍,鐵管尚有餘溫。
亂世之中,甲冑橫行,尋常刀箭難傷精銳,而這支小小燧發槍,竟能在近戰之內洞穿明光鎧。
威力堪比強弩,但比強弩更小,更適合攜帶,且不像強弩那樣長期蓄力會威力衰退,槍可隨時擊發!
溫秀緩緩握緊槍身,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這東西,已是足以改寫近身廝殺的殺器。
五代十國,武夫當道,力拔山兮者眾多,溫秀見過他大舅李橫一錘之下,甲裂骨糜,無有完者之後。
他算是徹底怕了這種野蠻人,你力氣大?別人透支身體訓練的力氣比你更大!
所以,有了槍就不一樣了!
你努力訓練身體在高科技面前不值一提,雖然生死之戰中,發射後沒有重新上彈的機會。
但只要使用得當足以讓對手趴下,給自己一絲生機。
溫秀指尖摩挲著燧發手槍冰涼的槍身,溫秀垂眸,將這柄耗時數月、經老工匠精雕細琢才成型的短槍握得更緊。
槍身構件嚴絲合縫,每一處弧度、每一個榫卯,皆是鐵匠師傅一錘一錘鍛打、一遍一遍手工打磨而成。
耗力耗時,即便傾盡麾下工匠之力,產量也少得可憐,一年產量充其量只能供他與十幾位心腹將領貼身防身,遠不足以列裝軍隊。
他緩緩抬眼,目光越過手中短槍,望向窗外空曠的演武場,思緒已然飄遠。
防身短槍終究只是小器,若想真正改寫戰場格局。
必須以此為根基,打造槍管更長、射程更遠、威力更猛的燧發步槍,讓麾下士卒都能用上這破甲利器。
可念頭剛落,一道道技術難關便橫在眼前!
加長的槍管,對內壁光滑度、軸線筆直度要求極高。
僅憑工匠手工鑽孔,根本無法保證規格統一,稍有偏差便會炸膛,想要造出合格的長槍管,鏜孔器械是重中之重,必須造出專用的鏜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