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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糟糕,我成禁軍了

2026-05-24 10:07:13 作者: 書扎水泥面

  營門拒馬歪歪斜斜地擺著,上面掛著的警示牌被風吹得翻轉過來,也沒人去扶正。

  營中壁壘鬆散,士卒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閒聊嬉鬧,討論著城東新開的酒樓哪家飯菜香,城南的勾欄哪個姑娘漂亮。

  甲冑歪歪扭扭披在身上,有人嫌重乾脆只穿個布衫,護心鏡不知扔去了哪裡。

  兵刃隨意丟在地上,有人甚至拿長槍當扁擔,挑著兩桶水晃晃悠悠地走。

  校場上塵土飛揚,卻無半分操練之聲。

  那些軍官……多是靠著與指揮使的親戚關係才混上來的,一個個躲在營帳中飲酒嗜睡。

  有的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罵兩句伙夫,又躺回去繼續睡。

  連每日例行的晨操都草草了事,點個卯、喊兩嗓子就算交差。

  王晉自己都這樣,他如何管下面的親戚?

  軍械架上,刀槍鏽跡斑斑,弓弩弦松得拉不滿,有人試圖拉弓試了試,「啪」一聲弓臂斷了,扔在一邊沒人管。

  戰馬無人照料,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毛色暗淡,有的還生了病,臥在馬廄里哼哼唧唧。

  馬槽里的草料粗糲得不像話,卻有旁邊堆著從城中酒館買來的好酒好肉,士卒們習慣了外面的可口食物,營中伙食即便不算差也基本不吃。

  乾糧更是猶如洪水猛獸,避之不及,領到手就扔,有人拿去餵狗,狗都不吃。

  糧草堆放雜亂,底層霉變生蟲,也無人過問。

  整座西營,懈怠鬆散,毫無軍紀可言,全然是一副得過且過的頹廢模樣。

  有老兵看著這光景,嘆氣搖頭,對身邊的後生說:

  「我在軍中二十年,這樣的兵,一上戰場准完蛋。」

  後生問:「那怎麼辦?」

  老兵苦笑:「怎麼辦?跑唄。誰替他們賣命?」

  而一牆之隔的東營,是另一番天地。

  這是溫秀麾下的前鋒牙軍,那支剛從遼東沙場凱旋的精銳。

  自入營以來,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轅門處哨兵挺立如松,甲冑整齊,兵刃在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行人。

  任何靠近營門的人都會被攔下盤問,沒有令牌,一律不得入內。

  

  營中帳幕排列整齊,通道寬闊筆直,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

  每一頂帳篷門口都掛著編號牌,進出有序,井然有序。

  校場上,鼓聲震天,號令嚴明。

  溫秀骨子裡的危機感從未消散……他深知亂世之中,兵權與強軍便是立身之本,絲毫不敢耽誤軍務。

  每日天不亮,他便披甲到校場,親自督練全軍。他從不站高台遠遠看著,而是走入隊列中間,逐排檢查,逐人糾正。

  「槍要端平!步子踩實!腰挺直!」

  「這一刀力道不夠!再來!」

  「馬背上射箭,別閉眼!閉眼你往哪射?」

  號令森嚴,聲如洪鐘,穿透寒風,直灌進每個士卒的耳朵里。

  士卒們列陣整齊,刺殺、騎射、結陣操練,每一個動作都嚴苛至極。

  汗水浸透衣衫,在北風中結成白霜,卻無一人敢懈怠。

  他治軍從不是一味嚴苛,更懂收攏軍心。

  軍中規矩:但凡操練中武藝精進、表現突出的士兵,他當即當眾賞賜銀錢、布匹,絕不拖欠。

  有時親手將賞錢遞到士兵手中,拍拍肩膀說一聲「不錯,繼續努力」,那士兵便覺得渾身是勁,恨不得再練三天三夜。

  平日裡常到各營帳巡查,過問士兵衣食冷暖、傷病疾苦。

  哪個士兵家裡遭了災,他讓人送糧接濟;哪個士兵生了病,他親自過問醫治。

  營中八百士卒,大半他都能直呼其名,知曉各自的脾性與家境。

  有親兵私下議論:「將軍記性真好,八百人的名字都記得住。」

  另一個老兵搖頭:「不是記性好,是用了心。你天天把心思放在弟兄們身上,你也記得住。」

  每逢新兵入營,他必親自出面核驗,一一詢問家世出身、安撫軍心。


  有怯場的,他語氣溫和地鼓勵兩句;有底子好的,他當即點名分到精銳隊列。讓遠離家鄉的新兵迅速融入軍中,不生疏、不膽怯。

  對於軍需要務,溫秀更是事事上心。

  他親自核查軍械糧草儲備,安排專人養護戰馬,每日巡查馬廄,確保每一匹戰馬都膘肥體健。

  伙房那邊,他叮囑伙夫改善士兵伙食……每頓飯有肉有菜,天冷了加薑湯,訓練量大時加量供應。

  務必讓將士們吃飽吃好。

  相比西營士卒寧願在外頭下館子也不吃軍營飯,東營的士卒卻覺得營中伙食非常不錯,誰還願意花冤枉錢?

  他還遍尋軍中能工巧匠,召集匠人鑽研改進弓弩,加固箭簇、拉長射程、提高命中精度,力求提升部隊戰力。

  營中軍械擦拭鋥亮,甲冑擺放整齊,糧草堆放有序,處處規整嚴明。

  有鄰營的軍士路過東營轅門,探頭看了一眼,回去後跟同袍感嘆:

  「那邊上的兵,眼裡的光都不一樣。」

  「什麼光?」

  「殺氣。」

  ……

  一邊是得過且過、軍紀廢弛的懶散之師。

  一邊是軍紀嚴明、操練不輟的精銳之旅。

  一邊是新貴耽於享樂、放任士卒。

  一邊是溫秀夙夜在公、治軍從嚴。

  兩座軍營緊鄰而立,反差愈發刺眼。

  往來軍卒、營中官吏看在眼裡,心中無不暗自嘆服……溫秀的戍邊牙軍,才是真正能戰敢戰的虎狼之師。

  而西營那些留守士卒,不過成了門面「禁軍」,空有其表,根本無法與「邊軍」相提並論。

  有人私下將兩營比作「禁軍與邊軍」。

  一頭是供在城裡的花瓶,插得再好看,也擋不住風雨;一頭是扎在邊疆的鐵釘,看著不起眼,卻釘得最深、最牢。

  至於將來真到了兵戈相向、刀兵相見的那一天!

  花瓶碎,還是鐵釘斷?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溫秀立於東營將台之上,望著西營方向那一片暮色中懶懶散散的燈火,眼底卻沒有笑意。

  因為他知道,幽州留守牙軍都這樣,那魏州牙軍條件比這裡還要好。

  他們會是何等光景?

  溫秀有一種感覺,再這樣下去,趙國怕是遲早得完蛋。

  他嘆了一口氣,打算給大舅寫一封信進言。

  大舅……你可別拖你外甥後腿啊。

  一定要視享樂為洪水猛獸。

  那東西沾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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