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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泰封國的致命隱患

2026-05-24 10:09:03 作者: 書扎水泥面

  為了避免大行、泊汋與烏骨城暗中勾結,他又下令:

  將五百戶與烏骨城有關係的家族、商戶,全部強制遷移到卑沙城去。

  再把部分漢人流民遷過來,填充兩城人口,徹底斷了烏骨城的根基。

  做完這一切,溫秀便把圍城的事交給了副將。自己則轉身去處理遼東的其他事務……鹽田、冶鐵、新城、碼頭,樁樁件件都等著他拍板。

  烏骨城可以慢慢熬。

  他等得起。

  而在遼東邊境戰事僵持、疆土穩步擴張的這段時日裡,安知節親眼見證了溫秀在遼東的根基、手腕與城府。

  從最初的官場暗鬥、冷遇試探,再到親眼目睹溫秀步步為營開拓疆土、把控商貿、收攏人心,他徹底看清了大勢所向。

  亂世之中,這般人物絕非久居人下之輩,周身隱有王者之姿、霸主風骨。

  假以時日,定能乘風而起,或是逐鹿中原,或是割據一方。

  而他深知自己孤身遠赴遼東,手中無兵無勢、朝堂撥款杯水車薪,根本無力制衡深耕此地的溫秀。

  一味針鋒相對,只會處處碰壁、一事無成。

  

  幾番權衡之下,安知節徹底放下了朝廷欽差的身段與心中的執念,主動向溫秀服軟示好,表態往後甘願聽從溫秀調遣安排,安分守己打理邊務。

  溫秀將他的轉變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品評:

  安知節心性沉穩、能屈能伸,遇事懂得隱忍進退,又確實頗有治政之才,絕非只會逞官場意氣的庸碌之輩。

  於是順水推舟,特意將泊汋城劃給他設立鎮撫衙署,全權委任他處置地方民政。

  又將渤海、泰封兩國戰亂饑荒逃難而來的大批流民,盡數交由他安置安撫、編籍管理、墾荒落戶。

  泊汋城地處邊境要衝,遠離建安權力中心。

  既給了安知節實打實的實權與體面,又不會觸碰遼東核心兵權……位置安排得恰到好處。

  安知節見狀心中豁然,當即欣然領命。

  他徹底放下了非要坐鎮建安中樞、監察牽制溫秀的初心,不再糾結於虛名權位,一心紮根泊汋城打理民政要務,安分守己做好分內差事。

  他這番識時務、知進退的姿態,讓溫秀十分滿意。

  溫秀心中已然有了考量:

  安知節若是能真心歸順依附、始終安分履職,踏踏實實替自己打理邊地民政、安撫流民、穩固邊境後方,那日後大可提拔重用,讓他成為自己治理遼東的左膀右臂。

  自此,二人先前針鋒相對的隔閡徹底消散。遼東內外文武各司其職,局勢愈發安穩。

  而自溫秀官宣將平安北道劃入建安舊疆、納入自家轄制之後。

  泰封朝中少數深諳邊地利弊的掌權重臣,第一時間便察覺了暗藏的致命隱患。

  平安道,這片向來歸屬安東都護府舊地,高句麗滅亡前,歷來是該國賴以生存的核心鐵礦重地。

  但高句麗滅亡後,所有權在安東都護府手裡,新羅與泰封國從未擁有對該地全部的所有權。

  不過泰封朝廷雖從未正式將此地全部劃入國土建制,卻一直暗中默許本國邊民進山開礦、沿路販運礦石。

  舉國五成的鐵器用料、全境大部分的高品位精鐵,盡數產自平安道的群山礦脈之中。

  其介川鐵礦,半島品位最高,原礦50–65%,部分富礦70%+,幾乎不用選礦,直接入爐。

  雲山、寧邊、大榆洞之地,連片高品位磁鐵礦,40–55%,低硫低磷,煉出的是精鐵/鑌鐵級,專造甲冑、重兵器。

  如今平安北道,落入溫秀之手後,便可兵鋒威脅平安南道,除了平安北道地形險峻一些外。

  平安南道至柳京,地形整體非常利於騎兵突進,屬朝鮮半島西部最優騎兵走廊,晝夜一天即達。

  而溫秀的靖遼軍精銳,以「騎馬重步兵」為主,上馬可千里奔襲,下馬可變人型坦克。

  最適合在此類地區作戰。

  等同於泰封的半數鐵脈命門,攥在了對方手裡。

  而泰封國疆域,除了黃海南道鐵礦品質可與平安道抗衡,但由於缺乏鐵坊,設施不如平安南道多,其產量不到全國三成。


  除了兩地,其餘南部地區低品位20–35%、難煉、缺煤,多褐鐵,赤鐵,雜質多,需反覆選礦,煉出多為熟鐵,普通生鐵,做農具、普通兵器為主。

  有鐵無煤,只能燒木炭,成本高、產量受限,無法支撐大規模重裝甲部隊。

  其差距如同精鋼與生鐵、重甲與皮甲之別,不在一個層級。

  溫秀只需一句話、一道命令,便能頃刻間讓平安南道人心惶惶,四散而逃,掐斷泰封一半鐵礦來源。

  泰封國以南國土,素來貧鐵,而通往渤海國的陸上通商要道,又被大行、泊汋、烏骨三座城池牢牢鎖死,對外鐵料貿易徹底斷絕。

  一夜之間,弓裔坐擁江山,卻陡然陷入了一旦與溫秀交惡,就缺鐵少礦、無鐵可用的窘迫絕境。

  當朝權臣金順心思縝密,目光毒辣,第一時間就看透了這樁足以動搖國本的天大危機。

  可他權衡利弊之後,非但沒有第一時間入宮稟奏弓裔,反而決意將此事徹底壓下、隱瞞不報。

  他心裡算盤打得通透:

  眼下溫秀並未屯兵邊境、泰封的鐵料供應一切如常,這場危局尚且隱而不發,朝野上下無人察覺分毫。

  倘若此刻貿然上奏,非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倒會引火燒身!

  弓裔好大喜功,生性多疑暴戾,事後必會追責,質問他為何早不察覺、早不奏報,平白給自己招來禍事。

  因此他非但對這件事閉口不提,還動用手中權勢,極力壓制所有知曉內情、想要上書進諫的官員,嚴防半點風聲傳入宮闈。

  在金順看來,只要始終穩住和溫秀的交好關係,維繫住邊境通商互市不變,泰封缺鐵的致命隱患便永遠不會爆發。

  他依舊能穩穩穩住君王的信任,把持朝堂大權,安享榮華富貴,地位永遠固若金湯。

  他心中更是暗自籌謀:

  只待泰封國內民生恢復、國庫充盈、國力稍有起色,便主動拿出重金,向溫秀贖回整片平安北道鐵礦腹地。

  到那時,他不費一兵一卒便能收復疆土、穩固國本,既是保全江山的社稷功臣,又是開拓疆土的朝中能臣。

  定然能深得君王倚重,名震朝野,甚至青史留名。

  一己私心,便將整個泰封國的命脈安危,盡數置之度外。

  為了壓住缺鐵缺礦這顆隨時會引爆的亡國隱患。

  金順越發殷勤主動,頻頻遣使赴遼東接洽溫秀,一心想以財貨贖買平安北道全境,將這座泰封賴以存續的鐵倉重新收回掌控。

  溫秀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片疆土的戰略價值。

  可遼東開墾築城、養兵安民處處都要用錢,眼下府庫正急需大批錢糧充盈,便順勢開出了贖地價碼:

  一口咬定一百五十萬貫,便可將平安北道完整交割,劃歸泰封永久管轄。

  聽到這個天價的瞬間,金順當場大驚失色,心底連連駭然。

  泰封國全年歲入不過數十萬貫,就算把國庫一分不剩全數掏空,也斷然湊不齊這般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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