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搞得就是你
踏著夜色，秋煥明牽著小妹的手，秋海潮走在另一側，路燈把身影拉長。
公交站台上，仍有人在等車。
小妹感慨，「哥，省城真大。」
「你將來，想不想來這裡念書？」
秋煥明問道。
沒想到小妹一口否定了，「不來，哥又不在這裡。」
秋海潮樂了，「你哥想去京城念書，你也想去啊？
小妹點頭，「我能去，我要考第一，跟哥一樣。」
秋煥明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好嘞，咱家要出個女狀元了。」
小妹「咯咯咯」地笑著，秋海潮不知道為什麼，眼角有些濕潤。
夜風拂過臉頰，天氣好像沒有那麼冷了，身上有些暖。
三人趕在十點前回到了招待所。
今天都太累了，也不洗澡了，打了熱水回來，各自洗漱後，泡了泡腳。
秋煥明這邊把洗腳水倒掉，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靠窗位置，秋海潮的鼾聲如雷。
秋煥明嘆了口氣，認命地關好門，熄了燈。
本來以為要翻來翻去一會兒，沒想到，粘了枕頭就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精神煥發的秋煥明，帶著一老一小到了隔壁的機關食堂。
拿著介紹信，說一聲就行，連登記都免了。
白面花卷一個二兩糧票外加6分錢，個頭大，看著就划算。
稀飯一兩糧票2分錢，碗口很深。
秋海潮選了稀飯，秋煥明給他偷偷加了根油條，給小妹買了米麵糖炸餅，又給她點了碗豆腐腦。
自己點了一碗清湯麵，配了一分錢鹹菜，又加了一份油炸獅子頭，一份有三個。
剛好一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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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吃的嘴角油乎乎的，秋煥明把麵湯給她喝了幾口。
她對省城的印象開始變好，雖然大姑父人不好，但是這裡吃的好，那就統一算好吧。
八點剛過，就看到了大姑領著虎子跟雀兒走了過來。
眾人在屋內坐了一會兒。
幾個孩子今天不用去，跟著秋海潮待在招待所里玩。
秋煥明領著大姑先去出版社。
踩著上班的點，找到了江編輯。
「喲，咋現在就來了？事情都處理好了？」江編輯問道。
「寫了個協議。」秋煥明把本子取出來，遞給他看。
「江叔叔，你幫我們看看，這樣寫行嗎？」
江編輯看了看，覺得還行，「你們商議好了就行，這事怎麼辦的這麼順利？」
秋煥明笑道：「我這姑父啊，想著事後賴帳呢。」
「你怎麼知道？」江編輯又將協議拿在手上看了看。
「我現在也不清楚，這事情，得去學校問一聲才知道。」秋煥明指著協議上的一條，「孩子只有兩個跟他，他在學校里有房子，犯得著再去租房子？」
「他當教師，一個月工資有44塊錢，吃喝用度，基本都在家裡，也就是這兩年開始住校，吃食堂，據說這錢都是存下來，將來給我兩個表哥結婚用的。」
大姑愣了一下，「這殺千刀的不會把錢都花掉了吧！」
回想了一下，當時問他存了多少，對方沒回答。
秋煥明看向了江編輯，「江叔叔，你上回說的胡科長，我們能不能找她，讓她幫咱們將這個協議做個公證，這樣他要是想賴皮的話，就得掂量掂量————」
「這個沒問題。」江編輯毫不猶豫地說道。
「她今天上班的，這裡過去也就幾分鐘路程。」
秋煥明道了謝，拉著大姑往外走。
不等秋煥明出去，他連忙追了上來，「算了，我陪你們一起去吧。」
秋煥明樂了，求之不得。
三人順著街道往北走，也就七八分鐘時間。
老教育局大樓的外形，跟出版社的大樓很像，同樣是老蘇的建築風格。
江編輯跟門衛打了聲招呼，連單子都不用填寫，直接領著秋煥明跟秋慧芳往裡走。
普通教育科在二樓西側。
秋煥明一眼就認出了胡科長，這時候的她還很年輕，三十多歲，頭髮留到脖頸處，穿著普通的絨線衫，室內有供暖，椅背上搭著一件素色棉襖。
江編輯已經走了過來，「胡科長，跟你介紹一下。」
胡科長站了起來，旁邊的幾個科員有些奇怪地看著江編輯，有個關係好的，笑著問道：「江同志，你這是搞哪一出啊？」
「有同志來反映問題，我帶他們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對方釋然，找了個藉口，拉著幾個同事往外走。
辦公室一下子空了下來。
胡科長招呼大家入座。
秋煥明開門見山把事情說了，又把兩個人的情況介紹了一遍，跟著取出了協議書。
胡科長看了一遍，抬頭看向了大姑，「這協議，你啥也撈不著，你一個農村婦女，靠著幾畝地，一個人撫養兩個半大的孩子，吃的消嗎？」
她敲了敲本子，「這個穆遠精明著呢，兩個大的能工作了，哪有什麼負擔，還能每個月交錢。」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大姑。
大姑捏了捏手，有些無措，「我沒想那麼多，我有手有腳的，日子總能過下去。」
胡科長看著她，大姑給她的印象極好，這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與此同時，她對穆遠的印象變得更差。
玩心眼玩到這上面去了，這人品好不到哪裡去。
有些男人，回了城看不上老妻了，起碼的生活保障還是會提供的，這人倒好，兩手一拍，啥都不給。
這時候的城鄉收入，差別巨大。
有點良心的人都不可能這麼做，吃苦麼一起吃，享福的時候就把人撇開了，沒這個道理。
秋煥明瞥了胡科長一眼，果然啊，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胡紅霞同志都是如此嫉惡如仇。
她帶著一絲怒氣道：「我們教育口子，看重的不僅僅是業務能力，更重要的是師德！
「」
「你們等我一下。」她出去打電話了。
不一會兒，她回來了，「走，跟我到初級中學走一趟，咱們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邊收拾邊朝著江編輯道：「江老師，你就先回去吧。」
江編輯：————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步三回頭，沒人叫停他。
胡科長收拾好挎包，直起腰把外套給穿上，跟兩人說道：「過去2公里路，走路半個鐘頭，你們會騎車嗎？」
秋煥明舉手，「我會。」
「你等等。」
胡科長出去，一會兒在門口喊道：「走吧，跟同事借了一輛車，給你騎。」
到了樓下，「會帶人嗎？不會的話，大姐跟我車。」
大姑有些不好意思，讓人家幫忙，還讓人家出力。
秋煥明把二八槓推出來，一臉的恭敬道：「我帶人可以的，胡科長，給你添麻煩了。」
該有的客氣一定要有，懂禮貌這個標籤必須得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