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考後總結
「你們將來想考什麼大學？」唏噓了幾句之後，王傳福突然問道。
他要明年才高考，但是面前的這三位都是今年高考。
他是小地方的人，遇到機會當然要多問問。
秋煥明毫不遲疑，「京城啊，去見識一下世面。」
京城的大學多，王傳福點點頭，這麼選挺好。
顧曉薇瞥了秋煥明一眼，：「我也去京城。」
周明宇揉了揉頭髮，有些無奈，「我爺爺讓我跟你們走。」
王傳福樂了，「那就是都考京城的大學咯？」
三人一起點頭。
秋煥明問道：「那你呢？」
「我看中的是專業，這次到省城來，我也是想見識一下世面，要是不小心得了獎，對明年高考有幫助。
順便打聽一下，有哪些專業適合我。」
他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我明年才高考，大方向是數學跟物理。」
說話間，已經看到招待所了。
「吃飯還有半個小時，回去躺一會兒，一會兒樓下見。」秋煥明說道。
其實主要說給顧曉薇聽的。
其餘三人本來就住一間房。
顧曉薇應了一聲。
晚上吃了飯，秋煥明順便把熱水瓶打了熱水回來。
四個人沿著操場轉了一圈，恰好太陽下山，將西邊的天空渲染成彩色畫布。
操場融金，將行走的少年少女們髮絲都染了一層光。
「真好看。」顧曉薇抬頭看天。
她不知道，此刻很多人在看她。
有些人，存在著，就已經很美好。
翌日一早，老張就來敲門了，何老師也在敲另外幾個學生的房門。
出來帶隊，就要大小事情一把抓。
領著學生們吃了早飯，一起到了階梯教室樓下等。
七點四十分，大門打開了。
老張竟然不由自主生出了幾分緊張感。
「平常心啊，保持平常心，做題仔細一點就行，寫完複查一遍！」
見幾個學生都應了一聲，這才暫時鬆口氣。
秋煥明拿著准考證排著隊，查驗好後，進入考場。
他跟顧曉薇在同一教室，不過離得有點遠，一個在第一列，一個在第三列。
秋煥明靠窗位置，坐下來後，先檢查一下鋼筆。准考證放在右上角，三角尺跟直尺都帶了，鉛筆跟橡皮也在。
這才開始打量起周圍的人。
一中也有一名學生在他們考場，位置在第一排，看起來有些緊張，手上的鋼筆轉的飛快。
顧曉薇也檢查好東西了，抬起頭來，剛好跟秋煥明撞了個正著。
秋煥明舉起手臂，握緊右手，做了個加油的姿勢。
顧曉薇一個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跟著趕緊捂住嘴。
秋煥明若無其事的放下手。
八點整鈴聲響起。
開始發試卷。
這是一試，滿分120分，時長80分鐘。
秋煥明把名字跟准考證等信息填好，翻開試卷從頭看到尾。
隨即開始寫第一道題。
第一道題是選擇題，一共8小題，每題6分。
第一小題就是幾何。
若凸N邊形（N大於等於4）所有對角線全部相等，則該多邊形是（）
秋煥明毫不遲疑選了C，四邊形或五邊形。
第二小題是代數————
他拿著草稿開始算了起來。
一試主要是考基礎水平，按照這題目難度，他能很快寫完。
第二大題是解答題，三道小題，一共72分；
秋煥明幾乎毫不停頓，開始在草稿上算了起來。
四個考場，每個考場配備了兩名監考老師。
像秋煥明這個考場，監考老師一名是數學系青年教師，另一位是省里抽調過來的中學數學骨幹教師。
兩人一前一後守著，時不時會走動一下，沿著過道，邊走邊看。
遇到有忘記填名字的，就用手指頭敲敲對方的卷面。
走到了秋煥明身邊，數學系老師停下了腳步。
他覺得秋煥明寫得有些快了，以為前面大概是空著，先挑選會做的先做。
結果發現，他前面也寫了。
好奇之下，他乾脆從第一道題開始看。
第一道題正確，跟著看第二道題，看著看著，就留在了原地。
骨幹老師也轉了一圈了，見他不動，以為發現情況了，從後面走了過來，將秋煥明的位置包抄。
秋煥明寫完第二題，鬆了口氣，看向了第三題。
手有些酸，隔空轉了轉手腕，一個冷不防看到面前站著兩個監考老師。
嚇了他一跳。
數學系老師趕緊一把拽著骨幹老師往前走，偽裝成剛剛經過的樣子。
生怕因此影響了秋煥明考試。
秋煥明鬆了鬆手腕，並沒有往深處想。
開始做最後一道題。
這一道題28分，極為關鍵。
這道題考的是對數。
果然都是基礎知識。
等全部寫完後，看了看手錶，他考了五十分鐘，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秋煥明想起老張的叮囑，從頭開始檢查。
手裡轉著鋼筆，一路往下看。
全部檢查完畢後，看了看手錶，還有二十分鐘。
舉手交卷。
一試出來後，不允許下樓、出教學樓，走廊上有水可以喝。
秋煥明喝了杯水。
原地伸了個懶腰。
又等了十分鐘，終於有人出來了，是其他考場的考生。
最後五分鐘的時候，顧曉薇也出來了。
表情很輕鬆。
兩人站在放著水的長桌旁，小聲地交談著。
「這題目比我想的要簡單。」顧曉薇笑道。
「別太得意，這只是一試而已。」
正說話間，周明宇也出來了，東張西望，找到了秋煥明，也擠進來喝了一杯水。
人多了，三人把位置讓開，走到窗口。
王傳福從另一個教室朝他們走來。
剛走到，鈴聲響了起來。
旁邊的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筆，一個個站了起來。
有人表情如常，有人如喪考妣。
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反正都交卷了，好幾個人圍成一團，開始討論起答案來。
王傳福也想問，被秋煥明制止了，「問這個沒意思，會影響下一輪考試心情，都休息休息，下一場才是重點。」
「說的對。」王傳福也不問了。
四個人面向窗口，朝外看，讓眼睛休息一下。
「咱們大家留個寫信的地址好不好，以後咱們經常通信，等你們考上了大學，我還能跟你們問問情況。」
王傳福笑著建議道。
「行啊，等考完，我把地址給你。」這個建議正和秋煥明心意。
周明宇跟顧曉薇也點頭同意。
考間休息二十分鐘，一晃就過了。
鈴聲再次響起，走廊上眾人，哀嘆著各自進入各自考場。
等秋煥明拿到試卷，先籠統地掃了一遍題型。
二試考的是平面幾何、數論、組合還有高階代數，這一批應該能淘汰掉不少人。
一共四道題，都是大題，每題45分。
秋煥明認真把名字填好——————
拿出稿紙，開始解題。
有人用完了稿紙，舉手又要了兩張，這時候稿紙也要留下來跟試卷放在一起審核的，不允許帶出去。
這下能力高低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有些鄉鎮上來的考生，寫了第一道題後，就開始懵逼了。
也不怪他們，競賽的題型，他們老早沒見到過。
秋煥明正寫著，最後一排突然有個學生哭了起來。
監考老師趕緊上前。
另一位維持考場秩序，「不要回頭張望，各自寫各自的卷子！時間還早，仔細寫————」
那名考生，把試卷交了，四道大題，果然只寫一道題，後面的題目下面寫了個解，就空在那兒了。
學生到門口拿了書包，抹著眼淚出去了。
考試時長是150分鐘，四十分鐘後，又有幾個人交捲走了。
數學跟語文不一樣，不會它就是不會，特別是這種大題，瞎矇都找不到北。
一個小時後，全部寫完的秋煥明，開始從頭檢查。
競賽跟高考不一樣，競賽考輸了還能重來，因此大多數學生情緒還是很穩定的。
檢查完畢，秋煥明看了看手錶，依舊還剩下半個小時。
他把筆跟工具收好，舉手交卷。
門口拿了書包，把文具盒塞進去，沿著走廊下了樓梯。
教學樓大門口，三個老師在那站著閒聊，姿態各異，頭都朝著樓道口。
翹首以盼。
見秋煥明出來了，立即圍了上來。
「煥明啊，考得怎麼樣？」老張第一個問道。
秋煥明點頭，「我覺得發揮挺穩定的。」
老張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那就好。」
樓梯上陸續有學生下來後，被人認領。
門口的空地上，一個個小團體聚在一起。
皖省的方言各異，秋煥明聽得很起勁。
沒等多久，一中下來了兩個人，王傳福緊隨其後。。
老張看了看手錶，還有二十分鐘。
他當然希望學生能考足這150分鐘，能有充足的時間來檢查。
但是心裡依舊等的焦急。
黃同志跟何老師上前詢問那兩名考生。
兩人回答，都寫完了，正確與否不知道。
王傳福面對詢問搖搖頭，黃同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幾句。
臨近結束的時候，顧曉薇跟周明宇前後腳出來了。
鈴聲緊接著敲響。
等了一會兒，樓梯口腳步急促，都是往下走的學生。
剩下的一名一中學生也下來了。
黃同志把七名學生集合在一起。
「我們先去食堂吃飯，吃飯的時候，我們碰一下這次的考題。」
中飯依舊很簡單，米飯、饅頭，冬瓜、青菜豆腐，上面掛著幾片零星的肥肉。
十個人湊了兩桌，一邊吃一邊聊。
一中不愧是重點中學，幾個學生全寫了，王傳福有些羞愧，他所在的縣鎮二中並不是重點學校，師資有限，相關的題型他之前沒見過，只能儘量沒讓試卷空白。
對這次的獎盃，他是沒想法了。
何老師在幫他們一中的幾個學生復盤第二道題，數論證明。
說完後，三個學生都有些發蒙。
何老師心裡一抖，「你們不是都沒寫對吧？」
老張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三個人。
秋煥明聳聳肩，周明宇搖頭，顧曉薇點頭。
他急了，「說話啊，打什麼啞謎。」
顧曉薇趕緊正襟危坐，一臉鄭重，但很明顯，在壓著笑意。
「煥明同學覺得題目不難，答案是對的，明宇覺得很難，但是多少能拿些分數，至於我，答案是正確的，至於拿多少分，那就不清楚了。」
老張拿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何老師有些坐不住了，「你們三個都寫對了？」
一中一位學生嗤笑道：「吹吧，這題型我們都沒怎麼做過。」
被何老師瞪了一眼，收聲了。
王傳福小聲道：「你們不會可不代表別人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