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頭稻草人,樹樁燈,還有黑死霧......
奇怪的圖鑑又變多了。
前兩個異常都很好理解,至於這第三個異常的簡介,迎接死亡又是指什麼?
迎接誰的死亡?
還有腳下的這個地方,究竟是與蒼藍星處於同一空間的異常區域?
還是與蒼藍星處於不同空間的異常空間?
懷揣著疑問,陸川在樹樁燈的燈光下繼續前進。
新的黃色感嘆號就在前方不遠的黑霧裡,他猜測那應該是另外一隻樹樁燈。
有六團黑光泥,應該就有六隻樹樁燈,把這六隻怪物全都點亮後,大概就可以抵達先前第一隻樹樁燈提到的,能安裝稻草人的「農田」。
很快,陸川就抵達第二個樹樁。
這隻樹樁燈也是一臉死相,緊閉雙眼和嘴,已經形成族群特色了,見面先裝死。
陸川伸手拍了拍對方邦硬邦硬的樹皮臉:
「喂,你好,醒醒,這裡不讓睡覺。」
下一秒,樹樁燈突然睜開雙眼,發出尖銳的怪叫:
「咕咕,嘎——!」
張大嘴巴叫了一嗓子後,樹樁燈才開始打量眼前喚醒它的生物。
竟然是一隻罕見的人類。
有生之年系列!
它調整語氣,開始賣慘:
「請幫幫我吧,路過的好心人,我快要餓死了,我想吃......」
樹樁燈話還沒說完,一團黑光泥已經塞進它的嘴裡。
在意識到是美味的食物後,樹樁燈開始大快朵頤。
「所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陸川趁機提問。
「親愛的...人類...這裡...是分裂之地。」樹樁燈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陸川當然知道這裡叫分裂之地,之前獨眼地圖上有寫。
他想了想,換了個更直白的問題:
「你知不知道蒼藍星?」
樹樁燈嚼嚼嚼的大嘴微微一滯道:
「蒼藍星是什麼奇怪的地方,如果你問的是分裂之地的「過去」,那麼它以前好像是叫「岩紫星」,位於金海星系。」
金海星系?
死去的記憶開始猛擊陸川的大腦皮層。
在【帶電的腦】中的【可公開信息】里的【蒼藍星】條目的第一句話中有提到,蒼藍星就是在金海星系裡面的。
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他所在現實的藍星就位於銀海星系。
這個遊戲的文案設計師肯定是根據現實來改編出來這麼一個完全只存在於虛擬的「金海星系」。
也就是說,腳下這顆名為岩紫星的星球,其實跟蒼藍星位於同一個金海星系中。
所以這兩顆星球應該是在同一層空間裡的。
那這就更詭異了,一個支線副本,咋給他直接干外太空來了。
這下真成太空人了。
「那這些黑霧又是怎麼回事?」陸川拋出一個新的問題。
樹樁燈沒有回答,只是一味地頂著頭上的大包持續膨脹。
等到頭頂的燈泡變到足夠大以後,熟悉的白光猛地「炸開」,將附近的黑霧通通趕走。
光芒覆蓋的範圍剛好與上一隻樹樁燈的範圍接壤,完美連通。
發光發亮後,眼前的樹樁燈再次進入裝死狀態,不管陸川怎麼威懾,它就是不動,也不吭聲。
沒辦法,陸川只能繼續前進。
總不能真的把這些不說話的樹樁怪給打死。
像這樣的雜魚,打死它們也不會掉多好的戰利品,還不如讓它們繼續在這裡裝死扮演路燈。
第三個黃色感嘆號已經出現,對應第三隻樹樁燈。
走著走著,名叫糯米的NPC在頭盔里請求發起對話:
「人,你的房子真厲害呀,竟然能把我們帶到外太空欸!」
小白鼠的話無意間挑起陸川的另外一番思緒。
在那扇紫門出現前,他的家有沒有可能就已經在這顆星球上了?
畢竟之前在家裡的時候,也沒有窗戶,沒法看見家的外面到底是什麼場景。
陸川把這個想法分享給糯米。
聽完恩人的猜測,糯米的思維也被打開:
「對哦,或許人你的家一開始就在這裡,這也是種很奇妙的可能哩。」
看來糯米也不是很清楚之前客廳的外面到底是什麼。
又想到這隻小鼠那恐怖的後院空間,陸川好奇道:
「小糯米你家後院有沒有通往其他星球的小門?」
「有的有的,雖然我一次都沒有去過,但是前輩們留下來的信息里有提到過一些關於其他星球的事。」
陸川想到先前樹樁燈稱他為人類,又問道:
「其他星球也有人類嗎?」
糯米略微回憶後道:「嗯嗯,據說像你這樣的「人類」還有很多種,有兩個頭的,還有六隻腳的,還有幾百米高的,甚至還有胸口長几百隻眼睛的人類呢......」
陸川:(●—●)
兩個頭?六隻腳?幾百米高?幾百隻眼睛?
你確定它們真的是人類嗎?
人在哪?
類在哪?
這百分之一百零一是怪物吧!
「小糯米,你說的這些例子跟正常的人類差別也太大了,你確定它們真的可以被稱作是「人類」嗎?」
糯米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會,耐心解釋道:
「人,那是因為我們異常對人類的標準跟你們對你們自己的標準不一樣哦~
我們口中的「人類」,其實是一種感覺,只要我們感覺他是人類,那麼就可以稱他們為人類,至於他們到底長什麼樣其實不重要。
嗯...就像恩人你,你跟蒼藍星上的其他人類也長得不一樣呀,可在我眼裡,你就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這些話猶如一個個重磅炸彈,落進陸川的腦海里將他的認知爆裂成一朵朵粉碎的浪花。
原來還有這種設定。
難怪那些樹樁燈見面就喊他人類。
哪怕它們從來沒見過人類的模樣,只要感覺對方是人類,那它們就會認定對方是人類。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副本里的那些異常都叫他人類,也是一種感覺。
哪怕他的衣服裡面什麼都沒有,是一團虛無,但在異常眼中,他就是人類。
陸川越想越覺得詭異。
既然異常眼中的「人類」跟人類眼中的「人類」在定義上有所不同。
那麼究竟哪個「人類」才是真正的「人類」?
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亦或者全是錯的。
這個遊戲裡......
真的還有「人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