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璟辰帶著童悅進了屋,1樓客廳里空空蕩蕩的,不見爺爺的身影。
估計是在臥室里休息了。
童悅沒看見賀志國的身影,暗暗鬆了一口氣。
如果被他撞見了,說不定又會鬧起來,鬧得不可開交。
「我上去休息了。」怕賀璟辰尷尬,她主動說道。
「好,我送你上去休息。」
賀璟辰看著她,有些心疼,他很不喜歡看見她強顏歡笑的模樣。
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只好暫時委屈她了,
說完,兩人牽著手往2樓走去,
兩人剛上樓,賀崇洲,薛清和賀亦澤也進來了。
魏舒從房間裡換好衣服也下來了。
她換了一套寬鬆的休閒服,
然而表情依然繃得緊緊的,眉眼間好似有濃的化不開的憂慮。
4個人圍坐在茶几旁喝茶。
薛清多嘴問了一句,「弟妹,璟文去哪兒了?」
魏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沉著臉搖了搖頭。
薛清的嘴角勾了勾,「今天可是他爸爸的忌日,難不成,他又去喝酒了?借酒消愁?」
魏舒垂下眸子,沒開口。
心中莫名的厭煩。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還有心思陰陽怪氣的問這種問題,
氛一時之間有些凝滯。
賀亦澤看了二伯母一眼,回頭,對著薛清搖搖頭。
他和賀璟文是坐一輛車回來的,還沒到別墅門口的時候,賀璟文就下車了,估計真的是去喝酒去了。
「媽,弟弟有事去辦了,等會兒才回來。」他語氣平淡的說,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薛清見兒子也替賀璟文說話,覺得又好笑又好氣。
剛想開口,吳嬸進來了,發現客廳里坐滿了人,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夫人。」吳嬸走到魏舒面前,畢恭畢敬的說,「林小姐和老爺在花園散步,馬上要回來了。」
「散步?」魏舒臉色一白,礙於有外人在也不好發作。
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以後不要讓林菲單獨和老人在一起,安排一個護工跟在後面,這樣保險一些。花了那麼多錢請護工,就得用起來。」
吳嬸知道她生氣了,趕緊附和道,「您說的對,這是我工作失誤了。」
能明顯的感受到,自從那個林菲來了之後,魏舒的脾氣很壓抑。
隨時都要發火的樣子。
所以他們這些做傭人的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招惹她。
話落,林菲推著賀志國回來了。
看著一屋子的人,她有些詫異。
鬆開推著輪椅的手,有些拘謹的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向魏舒。
「夫人……」
魏舒沒搭理她,快步走到賀志國面前,盯著他蒼白的臉,想要看出什麼端倪。
賀崇州和薛清,賀亦澤也迎了過來。
團團圍住。
「爸爸。」
「爺爺。」
大家一一打招呼。
賀志國懵懵的看著這些人,每個人的臉都認識,但好像記不起來了。
魏舒盯著他懵懵的表情,心頭一緊。
「爸爸,您不記得我們了嗎?」她蹲下身子,指著賀崇州問道,「您看看,他是誰?」
賀崇州和賀志國對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不止。
「爸爸。」他嗓音沙啞的喊了一聲。
賀志國猛的瞪大眼睛。
眾人心驚!
前幾天,還大致的認出家裡人,而今天竟然一個人也認不出來了。
賀崇州臉色慘白,聲音哽咽,「我是賀崇州啊,您不認識我了嗎…」
向來從容理性的他,此刻也繃不住了。
賀志國看著他,眼神還是那麼呆滯,像一灘深不可見的死水,沒有任何一絲的波瀾。
賀崇州受不了,捂著臉,轉身默默擦眼淚。
「哎,老公。」
薛清轉身,拉著他走。
賀志國看著兩人的背心,覺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突然就哭了
賀亦澤神色凝重的看著他,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據他了解,賀璟辰這些天為爺爺安排了最頂尖的醫護,每天都要來家裡做檢查做治療,然而怎麼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呢。
魏舒也是愁得不行。
賀志國一點感覺也沒有,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菲。
伸出手,可憐巴巴的模樣,拽了拽她的袖子。
「林菲,你陪我進屋吧,我不想在這裡待著。」
他的這一句話,把魏舒和賀亦澤都嚇到了。
紛紛看向林菲。
百思不得其解,他把家裡的人全都忘了,然而卻記住了林菲的名字和模樣!
魏舒尤其難受,落在林菲臉上的目光帶著狠毒。
這個賤女人肯定是在後花園裡跟賀志國講了什麼。
所以他才變成這個樣子。
膽子真大,居然敢把他們一家人耍得團團轉!
林菲看著魏舒滿臉的惡意,臉色微變。
美麗的容顏瞬間失去了血色。
求助似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賀亦澤,賀亦澤嘆了一口氣,對魏舒說,「二伯母,這是應該和林小姐沒關係,昨天我詢問了相關的專家,得了這個病,的確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
林菲緊繃著神經,緊咬著下嘴唇,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她向賀亦澤投去了感謝的目光,而賀亦澤只是神色淡然的點了點頭。
魏舒還想說什麼,身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賀璟辰安撫好童悅之後下了樓,見他們圍在一起,便快步走了過來。
林菲遠遠的看著賀璟辰靠近,心臟狂跳。
「兒子。」魏舒轉身,委屈的撇了撇嘴巴。
賀璟辰直覺發生了什麼,走到她面前,「媽,爺爺怎麼了?」
說完,又看向賀志國,視線對上的一瞬間,不由得一驚。
爺爺的眼神怎麼那麼奇怪。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似的,空洞而茫然。
「兒子。」魏舒突然就紅了眼眶,哽咽道,「你爺爺,糊塗啦,他現在連我們所有的人都不記得了,除了她!」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林飛菲。
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她撕碎。
林菲捂住胸口。
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一臉的惶恐。
「和我沒關係,對不起,和我沒關係。」
「你還狡辯!我們早上走的時候都好好的,回來之後他就不認識我們了,只認識你一個人!
不是你乾的,還能是誰?」魏舒破口大罵,把心裡的怨氣全都發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