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天地之間,陡然安靜下來。
「怎麼回事?」
靖王李乾面露驚色,不管他如何使勁,都動彈不得,無法控制身體做出任何一個動作。
只有感覺,還依舊靈敏。
不單單是位於城頭的靖王李乾是這般。
食為天酒樓附近的眾人,柳家客舍附近的眾人,以及永州城內大大小小各個角落的人,都難以動彈。
「永州城百姓,受我庇佑。」
「改弦更張,可。」
「燒殺搶掠,死。」
這三句話傳到永州城內所有人的耳中,不管是原本的居民,還是起義軍的軍卒,沒有漏掉一個人。
一時間,不同人各有不同想法。
徐家。
從修仙宗門歸來的徐家公子面色凝重,他不管如何調動法力,也沒有作用。
好歹是修行過幾年仙,雖然實力不濟,但徐家公子有個金丹期師父,眼界還是在的。
「好恐怖的修為,法力作用範圍,廣闊至整個永州城大小,且無比強力,根本難以逃脫。」
「這是元嬰期,化神期,還是更高……」
徐家公子內心猜測著,無法確定。
他能夠接觸到的最高層次修士,便是金丹期。
金丹期往上的修士,他連見都沒見過,更別提見其出手了。
但是能夠確定的是,此刻說出此話的人,定是一名能夠庇護永州城眾人的大修士。
大宣王朝這個地方,據他所知,其中最強宗門的老祖,也不過就是元嬰期罷了。
不過徐家公子還是有幾分擔心。
這種俗世爭鬥,尤其是靖王這種起義軍首領,背後大多是有修仙宗門。
但一般而言,修仙者不會參與,只會處理突發情況。
而此刻發生的事情,便能稱得上是一次突發情況了。
不出所料,靖王李乾背後宗門的修仙者會出手。
可徐家公子不知道的是。
一名接近元嬰期的修仙者坐在雲端之上,他正是負責保護靖王李乾的修仙者,可此刻也被定住。
更讓這名元嬰期修士震驚的是。
明明他法力已經停止流轉,按理來講應該掉下去才對,可是仍舊還停留在雲端上,違背了正常的規則。
「究竟是哪位大前輩雲遊至此,這份實力絕對比門內的元嬰老祖還要更強,至少也是化神期。」
元嬰期修士暗自道,將這件事情記在心裡,準備回去便稟告宗門。
在大宣王朝這個小地方,化神期修士已是無敵的存在。
這種存在,只可交好,不可交惡。
「仙人顯靈了,仙人顯靈了!」
「感謝仙人救永州城於水火之中!」
「仙人在上!」
永州城內無數百姓激動得熱淚盈眶。
陸蘇的話一出。
他們懸著的心,總算是有了著落。
正在肆意妄為的起義軍們反應則截然相反,一個個臉上都寫滿恐懼,因為陸蘇又說了一句話。
「情節嚴重者,即刻受罰。」
淡淡的聲音繼續傳遍四方。
一道白色劍光升至天際。
緊接著,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劍光從天空中朝四處墜落,宛若萬劍齊發,無比壯觀。
倏!
被這劍光碰到的人,轉瞬之間,便如泡影般消失,沒有留下半點聲息,沒有鮮血飛濺,更沒有慘叫聲。
可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就這麼消失在自己面前,這種未知的恐懼,比戰場的死亡更讓人可怕。
這一剎那。
消失的軍卒何止萬人。
「散!」
陸蘇在內心默念,作用在整個永州城所有人身上的定身訣就此散開。
「我終究還是犯了殺戒,可是這一次,值得。」
陸蘇靜靜思索著。
他雖然殺了超過萬人。
可永州城是一座大城,其內百姓接近五十萬人。
若是他不出手制止,那才是真正生靈塗炭,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會支離破碎。
事態逐漸發展,更是會演變成不可調和的矛盾,死去的人絕對不會止於萬人。
他這次殺戮,恰恰正是為了救人。
古醫書中所說的那句上醫治國,陸蘇說給洛景聽的時候,自己也在思索。
如果單純做一個醫者,一個一個區救人的話,能夠發揮的力量實際上非常有限。
只要站得夠高,看的夠遠,擁有更強的實力和舉足輕重的地位,才能在根本上解決一些問題。
陸蘇別的沒有,就是足夠強大,強大到世間無人敢攖其鋒芒。
這才是他獨屬的道路。
......
身上的定身訣被解開後。
靖王李乾第一時間,得到來自做後盾的那名接近元嬰期的修仙者傳音。
「李乾,這名永州城內的前輩,實力非同凡響,不可違背其意。」
李乾得到這句傳音,非但沒有半點不滿,卻反而笑了。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其實李乾在意識到起義軍內的秩序問題後,早就想要有所改變。
可是起義軍發展到現在,盤根錯節,不少人跟他又有生死袍澤的情分在,根本難以開口。
一旦開口,很難說到底他是會被支持,還是會被推翻。
而如今陸蘇的行為。
恰巧給了李乾一個整改起義軍的絕佳機會。
「李乾謹記前輩之意!」
李乾向天行禮。
之後。
李乾看向洛景,沉聲道。
「小子,你雖然冒犯了我,可你卻說得對,我起義之初,便是為這天下蒼生,黎民百姓,為推翻那些剝削民脂民膏的豪強、官吏,建立一個新世道。」
「我問你,若是給你一個機會,去創造出你所理想的世道,讓所有百姓都過上心滿意足的生活,你可敢冒著危險,跟各種豪強、官吏對抗?」
李乾招攬之意呼之欲出,儘管洛景愣頭青,上來就指責他。
可正是這樣不顧自身安危、敢於直諫之人,才能真正在百姓有難時,站在百姓一方說話。
洛景微微一愣,下定決心,隨後道:「有何不可,靖王,同樣的事情,我絕對會做得更好。」
做醫者,他能做到頂尖天才的水平,做其他事情,他也能。
何況治國跟治病本就有共同之處,否則也不會有大醫治國之言。
「好,有志氣,我等著那一天的到來。」李乾大笑道。
陸蘇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他親眼見證著洛景從一名天才而純粹的醫者到現在的轉變。
不過洛景看上去變了一條道路,實際上他依然純粹如初。
治病能救人,但救不了所有人。
他放棄治病救人,正是為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