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
無線電里傳出的單字清晰而短促，像一把匕首刺破雨後的寂靜。
鄭龍鬆開通話鍵，眼睛緊盯著前方一百米處的大門。
他的心跳在命令出口的瞬間變得沉穩有力，所有猶豫和雜念都被壓縮成最簡單的行動意志。
A分隊最先動起來。
陳大勇弓著身子，帶著第一小組六個人，從樹林邊緣快速接近大門。
他們的腳步很輕，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六個人呈扇形散開，兩人一組，互相掩護前進。
距離大門還有五十米。
門衛室里的兩個守衛還在抽菸，一個人仰頭吐著煙圈，另一個人低頭看手機。
鐵門緊閉，旁邊的小門虛掩著，留著一掌寬的縫隙。
四十米。
陳大勇舉起右手，握拳。
身後五個人同時停下，蹲下身，槍口指向門衛室。
他自己繼續向前，速度放得更慢，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陰影里。
三十米。
一個守衛突然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麼。
他側耳傾聽，然後推了推旁邊的同伴。
兩人都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向外面張望。
陳大勇立刻伏低身體，整個人貼在地面上。
他的迷彩服和泥濘的地面幾乎融為一體，在夜色中難以分辨。
二十米。
守衛看了幾秒鐘，沒發現異常，又坐了回去。
一個人繼續抽菸，另一個拿起水杯喝水。
十五米。
陳大勇已經能看清門衛室里的細節。
桌上擺著一個菸灰缸，裡面堆滿了菸頭。
牆角放著兩把自動步槍，槍口朝上靠在牆上。
一個守衛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十米。
他停下，從腰帶上取下一枚閃光彈。
右手拇指抵住拉環，左手握著彈體。
身後的隊員已經做好突擊準備，槍托抵在肩窩，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五米。
陳大勇猛地站起，兩步衝到小門前。
左手拉開虛掩的門，右手將閃光彈扔進門衛室。
彈體在空中旋轉，落在兩個守衛之間的地上。
「砰——」
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伴隨著巨大的爆鳴聲。
兩個守衛同時捂住眼睛，發出痛苦的叫喊。
陳大勇衝進門衛室，槍托砸在第一個守衛的後頸上。
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第二個守衛眼睛還看不見，但本能地去抓牆角的槍。
陳大勇的戰友已經跟進，一腳踢開步槍，膝蓋頂住守衛的腹部，將他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大門控制。」陳大勇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平穩，略帶喘息。
鄭龍在指揮點聽到報告，同時看到屏幕上代表A分隊的綠點已經進入園區大門區域。
「B、C分隊，跟進。」他下達命令。
B分隊和C分隊從樹林中衝出，呈鉗形向大門兩側展開。
他們的任務是清除圍牆上的崗亭，控制制高點。
六個崗亭，有三個有人。
B分隊長帶著兩個小組，沿著圍牆內側快速移動。
第一個崗亭在圍牆拐角處，裡面一個守衛趴在桌上睡覺，鼾聲隔著玻璃都能聽到。
兩個隊員悄無聲息地摸上去，一個拉開崗亭的門，另一個用帶著消音器的手槍對準守衛的後腦。
「不許動。」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
守衛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桌上，雙手反剪，嘴巴被膠帶封住。
第二個崗亭的守衛比較警覺。
他聽到外面有動靜，抓起槍走到門口查看。
剛推開門，就看到三個人影從兩側撲上來。
他想開槍，但槍口被一隻手托起，子彈射向天空。
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膝蓋頂住他的腰，整個人被拖倒在地。
第三個崗亭里沒有人。
桌上擺著半杯茶，還冒著熱氣。
守衛可能去上廁所了，或者偷懶溜號了。
隊員們在崗亭周圍搜索了一圈，沒找到人，留下兩人駐守，其他人繼續前進。
C分隊負責的另一側進展更順利。
三個崗亭的守衛都在打瞌睡，被輕鬆制服。
有一個在睡夢中被驚醒，剛要喊叫，就被槍口抵住額頭，立刻閉嘴。
「圍牆控制。」B、C分隊長几乎同時報告。
鄭龍看了一眼手錶，四點三十三分。
從發起攻擊到現在，過去了三分鐘。
大門和圍牆已經拿下，比預想的順利。
「D、E分隊，翻越圍牆，向內滲透。」他繼續下達命令。
D分隊和E分隊本來就在圍牆外側待命。
接到命令後，他們從背囊里取出抓鉤和繩索，甩上圍牆頂端的鐵絲網。
鉤子卡在鐵絲網的支柱上，隊員們抓住繩索，手腳並用向上爬。
五米高的圍牆，十幾秒就翻了過去。落地時很輕，像貓一樣。
兩個分隊進入園區內部，按照預定路線向深處滲透。
他們的目標是切斷園區內部的通道，防止守衛從其他方向逃跑或增援。
鄭龍從指揮點站起身，對李文說:「指揮前移，跟F、G分隊進入園區。」
「是。」
指揮組收拾設備，跟著F分隊和G分隊向大門移動。
F分隊和G分隊是解救分隊，負責進入關押人員的建築，組織被困人員撤離。
鄭龍走在隊伍中間，腳步很快。
進入大門時，他看了一眼門衛室。
兩個守衛已經被捆起來，嘴裡塞著布條，靠牆坐著。
陳大勇留下兩個人看守，自己帶著A分隊繼續向園區深處推進。
園區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大。
水泥路面很寬，足夠兩輛車並行。
路兩邊是四五層高的樓房，外表破舊，牆皮脫落。
能聽到樓里傳來的聲音，隱約的說話聲，偶爾的喊叫聲，還有敲擊鍵盤的噼啪聲。
這裡是電信詐騙園區，很多人還在「工作」。
鄭龍通過無線電下達新的命令:「各分隊注意，優先控制一號樓監控室、二號樓守衛宿舍、三號和四號辦公樓。遇到抵抗，儘量制服，避免開槍驚動更多人。」
命令傳達下去，各分隊加快行動速度。
A分隊直撲一號樓。
那是一棟六層建築，位於園區中央，樓頂有巨大的天線。
根據情報，監控室在三樓，可以監控整個園區的情況。
樓門是玻璃的，裡面上著鎖。
陳大勇沒有強行破門，而是繞到側面，找到一扇開著的窗戶。
兩個隊員翻進去，從裡面打開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