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行動中共解救被困人員三萬四千八百三十七人，其中龍國公民三萬四千一百九十八人，其他國籍六百三十九人。」
「抓獲涉案人員一百零四人，包括園區管理者唐文山。」
「繳獲現金約五千八百萬元，毒品一百二十公斤，以及大量通訊設備和電腦。」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記錄員敲擊鍵盤的聲音。
「我方參戰人員一千人，犧牲四人，重傷三人，輕傷十一人。消耗彈藥……」他報出一串數字。
說完，他看向江楓：「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江楓點點頭，轉向其他人：「大家有什麼問題？」
國安的代表舉手：「那個唐文山，我們想參與審訊。根據之前的情報，他可能涉及不止這個園區，背後可能參與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
「可以。」江楓說，「但要以公安為主，你們配合。」
「明白。」
武警的代表問：「犧牲和受傷同志的撫恤和救治，怎麼安排？」
「按最高標準。」江楓說，「我已經向省委打了報告，楊書記明確指示，所有犧牲同志追認烈士，家屬享受最高撫恤待遇。受傷同志全力救治，所有費用由財政承擔。」
「那參戰人員的心理疏導……」
「正在安排。」江楓說，「省廳已經聯繫了專業的心理干預團隊，今天下午就會到位。所有參戰人員都要接受評估，需要治療的立即安排。」
一個個問題提出來，一個個解決方案確定下來。
鄭龍坐在那裡聽著，偶爾補充幾句。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但身體越來越疲憊。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結束時已經上午九點。
散會後，江楓單獨留下鄭龍。
「你得去睡一覺。」江楓看著他，「眼睛都紅了。」
「還有事要處理……」
「事永遠處理不完。」江楓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你保持清醒。」
「下午鄰國政府那邊要來人，商量後續的司法協作問題。」
（請記住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晚上要開新聞發布會，你要出席。明天開始寫詳細報告。如果你現在垮了，後面的事誰來做？」
鄭龍知道他說得對。
過度疲勞會導致判斷失誤，而他現在不能失誤。
「給我三個小時。」他說。
「樓上有個休息室，床和被子都是乾淨的。我讓人不打擾你。」
鄭龍點點頭，起身上樓。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桌子和一把椅子。
窗戶對著邊境線，能看到鐵絲網和遠處的山林。
鄭龍拉上窗簾，房間陷入昏暗。
他脫掉外套和鞋子，躺到床上。
床墊很硬，被子有消毒水的味道。
但此刻，這已經足夠奢侈。
閉上眼睛，身體的疲憊瞬間湧上來。
肌肉在放鬆，骨骼在發出輕微的響聲。
大腦卻還在運轉，像一台停不下來的機器。
陳大勇的臉。
趙曉明的眼淚。
醫療帳篷里的血腥味。
擔架上蓋著的白布。
園區里那些哭泣的臉。
唐文山平靜的眼神。
畫面一張張閃過，聲音在耳邊迴響。槍聲，爆炸聲，喊叫聲，哭聲。
鄭龍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這是什麼。
戰後應激反應，他見過很多。
在部隊時，有些戰士執行完任務回來，會整夜睡不著，會做噩夢，會突然情緒崩潰。
當時他是領導，要負責疏導他們。
現在輪到自己了。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點了支煙。
雖然早就戒了，但此刻需要一點東西來穩定情緒。
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上升，形成淡淡的青色。
他深吸一口，讓尼古丁進入肺部，帶來短暫的放鬆。
抽完一支煙，他重新躺下。
這次他試著清空大腦，什麼都不想。
呼吸放慢，肌肉放鬆，意識漸漸模糊。
他睡著了。
但睡得不沉。
夢裡還在園區，還在戰鬥。
子彈從耳邊飛過，爆炸在身旁響起。
他看到一個隊員中彈倒下，跑過去想救，但怎麼也跑不到。
那個隊員的臉，一會兒是陳大勇，一會兒是趙曉明，一會兒又變成他自己。
他驚醒了。
睜開眼睛，房間裡還是很暗。
他看了一眼手錶，中午十二點半。
睡了三個小時，但感覺像只睡了十分鐘。
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臉。
下樓時，看到李文正在會議室門口等他。
「首長，鄰國政府的代表到了，在會客室。」
「都有誰？」
「司法部的一位司長，還有警方的高層。江省長在陪著。」
鄭龍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會客室。
會客室里，江楓正和幾個人交談。看到鄭龍進來，他站起來介紹：「這位是鄭龍同志，行動總指揮。鄭龍，這位是鄰國司法部的吳司長，這位是警察總局的陳副局長。」
鄭龍和他們握手。
吳司長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學者多於官員。
陳副局長更年輕一些，四十出頭，身材健壯，眼神銳利。
「鄭龍同志，辛苦了。」吳司長用流利的普通話說。
「我們代表我國政府，對貴方此次的執法行動表示支持和感謝。」
「JJ園區是我國境內的一大毒瘤，但由於種種原因，我們一直難以徹底剷除。這次聯合行動，解決了這個難題。」
「這是兩國執法合作的成果。」鄭龍說，「沒有貴方的配合和支持，行動不可能成功。」
雙方客套了幾句，進入正題。
「關於涉案人員的處理。」陳副局長說，「按照兩國簽訂的司法協作協議，抓獲的我國籍涉案人員，應交由我國司法機關處理。」
「貴方抓獲的人員中，有七十三人是我國國籍。」
「可以。」鄭龍說，「但有一個要求。」
「請說。」
「唐文山，園區的管理者。我們需要對他進行審訊，因為他可能涉及針對我國的其他犯罪活動。審訊後，我們可以將人移交給貴方。」
陳副局長和吳司長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以。」吳司長說，「但審訊要有我國司法人員在場，這是程序要求。」
「沒問題。」
「另外，繳獲的現金和毒品……」陳副局長繼續說。